


秉烛夜游 怀良辰以孤往
住在猫身上的日子
当我们住在猫两眼之间的额头上的时候,我们拥有了全世界最好的视野。我们住在平坦的、覆盖着短毛的高原上。下面是两颗巨大而神秘的、时而张开时而闭合的湖泊。猫眨眼的时候,就像是两扇开合的天窗。我们能第一时间看到猫看到的一切:飞舞的苍蝇,枝头的鸟,人手里的零食,移动的光斑。我们能感受到猫的每一次思考,当它眯起眼睛时,我们脚下的皮肤会微微皱起。
爸爸试图通过观察瞳孔来解读猫的思想,
妈妈想在额头正中种一棵小草,让猫看起来更威风,
奶奶给我们织了遮光眼罩,因为猫有时会直视太阳,
爷爷总是对着下面两颗“湖泊”做鬼脸,
但是,猫和另一只猫打架,额头成了战场,
所以,我们搬到了猫的喉咙上。
9
当我们住在猫的喉咙上的时候,我们终于找到了安宁的家。这里是所有声音的源头,是一片永恒震动的土地。我们整天都躺在温暖的毛发里,感受着那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咕噜”声。这声音像摇篮曲,像按摩椅,我们什么都不用做,身体里的烦恼和不开心就都被震动赶跑了。喝水时的吞咽是一场短暂的洪水,但很快就会过去。在这里,我们不需要说话,因为咕噜声就是最好的语言。
爸爸造了一台机器,想把咕噜声转化成电能,
妈妈不再担心椅子够不够坐,
奶奶把她的摇椅放在震动最厉害的地方,一坐就是一下午,
爷爷终于睡了一个好觉,也打起了咕噜,什么东西都没有弄丢。
但是,有一天,咕噜声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像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小路,
所以,我们跟着那最后的震动,一起坠入了猫的梦里。
10
当我们住在猫的梦里的时候,我们第一眼就看见了姐姐。她正坐在羊奶河边,用一根弯弯的月亮钓着星星。她一点都没变,只是看起来再也不会不开心了。她说她一直在这里等我们。在这个梦里,天空是温暖的黄昏色,飘浮着一群群银色的鱼,它们像云一样,游得很慢很慢。空气里全是姐姐最喜欢的、阳光晒过被子的味道。我们不用走路,只要姐姐拉着我们的手,心里想着要去的地方,脚下的风景就会变成那里。这里没有危险,也没有烦恼,没有疾病,所有的东西都是用快乐和满足感做成的。
爸爸骑着一条最大的鲫鱼,在天上画出姐姐笑的样子,
妈妈用猫薄荷的叶子,为姐姐编了一个永远不会枯萎的花环,
奶奶找到了一棵长满柔软肉垫的树,她在上面为姐姐搭了一个秋千,
爷爷弄丢的所有东西都在这里找到了,它们变成了一闪一闪的萤火虫,停在姐姐的头发上,
而姐姐,她终于笑了。
她指着这个由羊奶、阳光和咕噜声组成的世界,对我们说:
“看,我为我们找到了一个永远不用搬家的地方。”
所以,我们再也没有搬过家了。
故事完
现实中,爷爷奶奶已去世二十多年,姐姐也离开我们二十年了。爸爸妈妈和我,都体弱多病。爸爸昨天晕倒,查出患有脑梗,目前正服药治疗。妈妈也因为肠胃问题,吃了很多年的药。
故事里,我们一家人不停地“搬家”,从一个奇幻的地方到另一个,其实是在寻找一个安宁的居所,一个能让姐姐真正开心的地方。这个小故事,就是我为她建造的那个家——一个由猫的温暖、声音和梦境构成的,永恒而安宁的港湾。
想念姐姐。愿你在猫的梦境中,永远开心,永远温暖,再也不用搬家了。
在
一
起
摄影治疗熟视无睹
读诗缓解生命局促
有山小猫是真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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