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秉烛夜游 怀良辰以孤往
我听赖老师的儿童文学课,快十年了。每周一次,她总会在我手里塞一瓶牛奶或一盒豆奶;有时递来一本书,说:“这个适合你。”偶尔还会往我手里放一盒饼干。
赖老师的课,总有一种缓慢又流动的“织感”。她一句,我一句,同学们再接上一句,像细线交错,织成一张能接纳所有人的柔软之网。她常常点我的名字,把我自然地“拉进来”,仿佛确信我一定能说出点什么,也仿佛我的话对这一堂课来说很重要。
久而久之,我也跟着放松,把心里的光亮和感受娓娓道来。我渐渐明白,她不是在教我们回答问题,而是在教我们如何敞开心,如何真正走进文学里。
就在这样的理解逐渐扎根的时候,有一学期,在她的推荐下,我也在学校担任了儿童文学老师,和她成了同事。她从不“指导”我怎么上课,一方面是信任,一方面是她始终坚持的那份尊重:尊重每个老师独有的课堂语言,就像尊重每个孩子独特的表达方式一样。也是在那时,我更明白了她为何能把课堂织得那么柔软。原来温柔不是方法,是“相信”的结果。
也正因为如此,我对儿童文学的理解才越来越深。它不仅是技法与理论,不仅是书写童年,更是一种持续的对话方式——在纷乱的世界里,仍愿意温柔、愿意相信、愿意看见。
今天,赖老师说了许多带着伤感,却也带着温度的话。
说到儿童诗,她告诉大家:这个寒假每个人写一首童诗,开学后她会和我一起挑选、评讲。她想把同学们的作品结集成册,做成一本诗集,甚至打算自掏腰包准备所有的纪念奖品。
“我马上五十岁了,”她轻轻说,“明年儿童文学课也不再开了。你们是最后一届。”
听到这里,我的心被轻轻拉扯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弥漫着离别的氛围,在谈到“想象”时,她向我们敞开了那条隐秘的心路。她提到了自己的父亲——那段曾让她深陷悲伤与抑郁的经历。
她说,后来发现,父亲其实没有走得那么远,只是换了些奇怪又淘气的方式继续陪着她。
她讲了几次“遇见父亲”的瞬间:
有一年回老家扫墓,她在老屋旁看见一只白蝴蝶从院子里飞出来。那一刻,她突然觉得,那就是父亲来看她。她盯着那只白蝴蝶说:“爸爸,你好狡猾,变成白蝴蝶来找我。”
还有一次,她看见天上铺满鱼鳞云,阳光从缝隙一闪一闪。她从云纹里望见了父亲,于是又轻声说:“爸爸,你好狡猾,躲在云里,让我找半天。”
春节时,家里养了多年的碰碰香突然开花,全家都惊讶。她知道父亲又回来了,于是对那朵花说:“爸爸,你好狡猾,变成花来陪我们过年。”
还有一次,一阵温柔的风吹过,无声、轻巧,却让人心里忽然亮起来。她想,那也是父亲。
讲到这里,她停了一会儿,像在听空气里的回声。然后缓缓说:“同学们,对话是生活下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没有对话,就没有生命。有了对话,生活才会继续往前走。”
我听到旁边的女生轻轻吸了一口气,小声说:“我要哭了。”
听她谈父亲那些温柔的心事,我忽然明白她为什么能把“想象”讲得那样真切。她从未把想象当作技巧,而当成一种继续活下去的方式。
当她对着蝴蝶、云、花、风轻声说“爸爸,你好狡猾”的那一刻,我意识到:这不仅是她在对父亲说话,也是她在教我们如何面对世间所有的消逝。
所谓儿童文学的语气,原来就是这样的——轻轻地、柔柔地,把难以言说的痛,变成一种能被世界接住的表达。
这十年里,我通过一次次与她的课堂对话、与儿童文学对话、与生活对话,慢慢走到了现在。今天她说“明年不再开课”时,写到这里,我心里满是舍不得。
但也许——就像她和父亲之间那条看不见的对话一样,课程会结束,教室会空下来,可有些东西不会停下。只要我继续读、继续写、继续倾听,让那条细细的对话之线在生活里继续发光、继续延伸,去触碰那些温柔又“狡猾”的小小回应——
赖老师的儿童文学课,就永远不会真正落幕。
在这一声“老师”被我叫出来之前
那些好意 是藏在哪里的呢
总是原谅错误的您
是不是来自辽阔的草原
总是把眼泪擦干的您
是不是来自晴朗的午后
总是愿意静静倾听的您
是来自深邃又温柔的山谷吗
是不是忘记了自己来自哪里
没关系,没关系
当我的黑夜被您的眼神、话语和灯火
温柔地照亮
我就成了童话里勇闯森林的孩子
爱是宇宙的礼物
在把它传递给下一个人之前
我要认认真真
大声地 对您说
谢谢呀
在
一
起
摄影治疗熟视无睹
读诗缓解生命局促
有山小猫是真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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