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来到采桑湖

秉烛夜游 怀良辰以孤往

午后来到采桑湖。

远处青山空蒙，近处芦苇挺水，湖畔的野草品种繁多，难以一一描述，但各自生长有序，枯枝败叶底下正慢慢钻出探出深深浅浅的绿色。这里是保护区，拍岸的水声、风声、鸟鸣盛满了这辽阔的湖空，四野清寂，人不知该怎么说话。

来看鸟，但时间不对，晨昏时它们才活跃。现在，水鸟成群，正浮在水上睡。水波轻轻摇摆着，过来，过去，一下，一下。水鸟们在阳光下睡了。水下，鱼儿睁着双眼睡了。水边的芦苇丛里，蜘蛛用脚把着蛛丝睡了。岸上，雀鸟在树上筑巢睡了。水波荡漾，阳光灿烂，我打了个哈欠。

也有那么几只水鸟被惊起飞去，白色翅翼舒展得很开，掠过蓝色的湖面隐入远处的青山中去。

春天还未盛大，湖边很多树还是光秃秃的。秃树成排站在那里，让人想到北国。湖的东边有一排还未复春的树，无遮无拦，数过去，枝丫间坐着四个喜鹊窝。左边两个，右边两个，中间隔着两棵树，两侧各空着一棵树。——做窝的喜鹊好像会设计，想必这是它们游戏歇脚和谈天说地的地方。

有一只喜鹊来了。突然发生的，在我准备上车的那一刻。它朝阳坐于树顶——一点不差，就在高高的树顶尖上，它正进行着日光浴。真俊逸的鸟，翅羽紧夹，羽色清爽，头尾墨染，两肩各有一块白斑，黑胸连着白色的腹部，它的嘴儿尖尖，双脚有力，观察的目光广阔而灵活，从头到脚都是安宁的姿态。我看着它，听着它的鸣叫，心底生出快慰，喜鹊真是令人欢喜、心生雀跃的鸟儿。

返程时路过一片湖中近岸的柳林。初春还是枯水期，林下可以行人，人在柳下，好看得很，小孩好看，大人好看，个个显得憨厚。真是一片好地方，林间洒落的阳光很好，和煦温柔，远眺树冠的时候，发现树汁已经流动，枝上附满了芽骨朵，原本冬的干枯的色泽已经变得淡绿微黄，偶尔风动，柳枝轻漾，仿佛浮了层极薄的雾一般，望之，心旌摇曳。林下的一切，都是那么闲静、幽柔、欣然，我们说，等嫩芽长成了雀舌，再来这里。

回市区的路上，我们的心不免雀雀然欣欣然，大家一起想到了曾子的话：“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生命中能有这样的时光，真好啊，我还要！朋友们，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