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采绿 | 偃虹堤上

采绿 | 偃虹堤上 有山知雨
2025-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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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烛夜游 怀良辰以孤往





一场雨后(好像是人工降雨),暑气顿消,身心舒畅。这样的天气,最适合去湖边走走。湖水退了些,那条通往偃虹堤的小路恰好露了出来,正好,就去堤上,那里人少安静。

上个月,路被淹没

上了堤,绕过大石头,脚下是人踩出来的土路,被雨水浸得结结实实。堤上多沙土,雨后也不至于泥泞,走起来很自在。

堤上的柳树,让雨水洗过,绿得发沉,一串串湿漉漉的柳丝垂下,随微风轻点着土黄色的水面。雨后的湖水,显得浑浊而敦厚,成群的蜻蜓在上面翻飞舞动。岸边的草也长疯了,尤其是一丛丛的芦荻,已高过人头,顶上开出雪白、毛茸茸的穗状花序。这花不香不艳,就这么素净地开着,在漫坡的绿意里格外醒目,自有一种野趣。我很喜欢这景象,心想,若是能见到那几只常来的白鹭立于浅水,画面就更活了。

路边有棵老树倒了,树干横陈,看样子是最近刚倒下的。它虽已断裂,却也不甘寂寞,躺在一蓬热闹的紫薇里。粉紫色的紫薇花开得正盛,给这片衰败添了些许生机。不远处,几棵槐树的根都龇出了地面,这是湖水长年漱啮、水土流失所致。那些树根盘虬错节,像苍劲的龙爪,紧紧抓着泥土与顽石。生命这东西,真是倔强,只要有一丝缝隙,就要钻出来给你一点颜色看看。这种姿态,不是寻常生长,而是一场角力,与日复一日的湖风,与来来回回的湖水,也与漫长的时间。


这倒伏的树木和裸露的树根,让我想起风土记里的记载:

当年的水势想必是极骇人的,才需要一道如虹的长堤去“偃”服它。“偃虹”,偃卧的彩虹,多美的名字。那个重修岳阳楼、引出范仲淹千古名篇的滕子京,在此地为官时就想修筑这道大堤。可惜计划定了,人却调走,留下了一段未了的公案。幸而后人终究将它修成,如今这道修复后的“偃虹堤”仍在发挥作用,如一道屏障,抵御着湖水的侵蚀。欧阳修在《偃虹堤记》里说:“不苟一时之誉,思为利于无穷。”不知道岳阳市的领导读过没有。

夏天,洞庭湖的水面很宽阔,显得天也寥廓。一艘铁壳驳船,漆成蓝色,盖着绿色的帆布,像一只巨大的甲虫,不紧不慢地从远处驶来。这湖上,千百年来,人与船,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无甚大变化。堤岸边的旋花,沾着雨珠,粉嫩嫩地开着,不知见证了多少次日出船行。

走到堤中段,我在小亭子里歇脚。亭子的木柱上,有人用墨笔题了字,是行草,写得颇有功夫,墨色都洇进了木纹里。我凑近看,原来是吕洞宾的诗:“朝游北越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三醉岳阳人不识,朗吟飞过洞庭湖。”

这让我又想起风土记里的另一则故事:


这一下,全都有趣了。滕子京与吕洞宾,一个经世的能臣,一个出世的仙人,当年两人就一起喝过酒(自然是“传说”),如今,在这道长堤上,隔着近千年,两人再次打了个照面。而刚整理完风土记的我站在这里,成了这奇妙缘法的一个见证者。

逝者如斯,这堤上走过了多少人?他们是否也曾在这亭中避雨,也曾辨认过柱上的诗句,也曾想过那个壮志未酬的滕子京?或许,人和故事,都像这湖水一样,来过,又退去,只给这道长堤留下一层又一层湿润的印记。晚风拂面,清爽宜人,这就够了。回家吃剩饭!

拾贝 | 校点说明




早在宋代初年,民间就已涌现出上百首署名吕洞宾的诗作。其中,一首题于岳阳楼的七言绝句流传最广,其《全唐诗》所载版本为:“朝游北越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三入岳阳人不识,朗吟飞过洞庭湖。”

然而,这首诗在宋人的不同记载中形态各异,存在诸多版本。例如,诗句中的“朝游”有时写作“朝辞”,“苍梧”亦有“三吴”的说法。地名的出入更大,“北越”一词就曾被记为“岳鄂”、“百越”、“北海”乃至“北粤”。此外,“袖里青蛇”也见于“袖有青蛇”,而结尾的“朗吟”则有“高吟”或“醉吟”等不同表达。

后来,这首广为流传的诗歌逐渐演化,催生了吕洞宾在岳阳城南点化“松树精”的民间传说。目前能够追溯到的、记载此故事的最早文献,是北宋王巩所著的《闻见近录》。随后,这个故事被正式载入岳阳首部地方志——范致明的《岳阳风土记》,标志着吕洞宾度化松树精的传说在当地已被广泛接纳。而吕洞宾传说之所以能在岳阳地区深入人心,两位北宋名臣功不可没。正是在庆历年间(1041~1048)的滕宗谅与元丰年间(1078~1085)的李观这两位郡守的着力推动下,相关传说才得以发扬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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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山知雨
四时之景不同,而乐亦无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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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山知雨 四时之景不同,而乐亦无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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