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秉烛夜游 怀良辰以孤往

一把伞的春天
靠在门后的雨伞
等了整整一个冬天
终于等来了一场春雨
它迫不及待地跟着小孩出门
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
“嘭”的一声
撑开自己圆圆的身体
其实,伞有一个小小的秘密
它当然会努力
帮人们挡住细密的雨滴
可它更喜欢的
是像树上的那些花朵一样
在每年的雨季里
痛痛快快地,盛开一次
春天的逗号
光秃秃的树枝上
突然冒出了一个个
嫩绿的小芽苞
那是春天
写下的一串串逗号
它在告诉飞过的小鸟
告诉路过的微风
告诉冬眠刚醒的刺猬
故事才刚刚开始呀
长长的花期和甜甜的果子
全都跟在后面呢
千万不要着急
请跟着慢慢变暖的太阳
一句一句往下读
初春的雨,下得和冬天是不一样的。冬天的雨是砸在人身上的,冷、硬,带着一股子萧瑟的怒气。而春天的雨,是细密绵软的,落在泥土上,会泛起一种清苦又微甜的腥气。
我坐在窗前,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看着小孩欢天喜地地抓起门后那把旧伞,推门冲进了雨帘。
“嘭”的一声闷响,伞面在雨幕里豁然撑开。
整个冬天,这把伞都灰扑扑地蜷缩在那个角落里,像一个沉默寡言的守门人。此刻,看着它饱满圆润地游移在青灰色的街道里,我觉得,这把伞也是有生命的,它或许并不甘心只做一件挡风遮雨的死物。
万物皆有灵。它等了一整个干冷漫长的冬天,难道仅仅是为了完成一次替人挡雨的差事吗?我想,它一定有自己的小秘密。在它的心里,自己应当也是一朵花吧。树上的花开在晴朗的春日,而伞的花期,就在这样的雨季。当伞面在水汽中绷紧,红的、黄的、蓝的伞花在行人的头顶上绽开时,那是它们在痛痛快快地,为自己盛开一次。
有了这样的念头,再看这下雨的春日,心里便觉得处处都是生机了。
雨停的时候,我走到山里去。树木乍一看去,大多还保留着冬天的瘦硬和光秃。可是只要你肯稍微凑近些,踮起脚尖细看,就会发现枝丫的结节处,已经悄悄冒出了一个个米粒大小的芽苞。
嫩绿的,浅紫的,有的小芽上还覆着一层极细极柔的白色绒毛。它们在料峭的微风里,轻轻颤动着,一点儿也不显摆,一点儿也不着急。
我站在树下,看着这些冒出头的小小生命,脑海里忽然跳出一个词:逗号。
对呀,它们多像一个个的逗号,被春天一笔一划地写在光秃秃的树干上。小鸟从天空飞过去,微风从街角吹过来,泥土里刚刚睡醒的刺猬翻了个身,它们都看到了这些绿色的标点。
逗号,意味着停顿,意味着从容,意味着故事的未完待续。
我们做大人的,总是太心急了。春天刚一探头,就巴望看见满树繁花;花苞刚结,就惦记着秋天甘甜的果实,恨不得一口气把时光的卷子翻到最后一页。可是大自然是不急的,春天不急着画句号,它只写逗号。它用这些嫩生生的小芽苞告诉我:故事才刚刚起头呢,千万不要着急。
要先有连绵的春雨,再有和煦的微风;要先让草木喝足了水,再让阳光慢慢把土地焐热。那些满树的繁花,那些到了秋天才沉甸甸坠下枝头的果实,全都安安稳稳地排在后头。都是经过了无数个“逗号”的铺垫,才顺理成章到来的。
我把这两份小小的发现和喜悦写下。生活有时就像初春的日子,带着微微的凉意和不可预知的雨水。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可以像那把伞一样,在属于自己的雨季里痛痛快快地盛开一次;也可以像树枝上的小芽苞那样,做一枚安静的逗号。
亲爱的朋友,就让我们跟着慢慢变暖的太阳,一句一句,把春天的故事往下读。好时光呀,全都跟在后头呢。
在
一
起
摄治疗熟视无睹
读诗缓解生命局促
有山小猫是真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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