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亮着
有山知雨



我爱你

今天晴了半天,上下班骑了几小时车,徜徉于草木中,流连于云水间,风吹得好舒服。我的生命很年轻,但生命很古老,在一直吹拂着,没有停过的风中,年轻的我与各种古老的生命相通,我感受他们的样态,体会他们的生存,借他们的人生情感与经验来理解自己,并借此丰富了自己。无聊、庸俗的我,因为这些,今天褪去了一点无聊与庸俗。
今天傍晚骑车回家时,经过王家河。河边,木芙蓉一树一树地亮着。先替了未亮的灯,这时只有红花灯。比灯耀眼。
花灯下,我慢行。我在欢喜之下。花渐渐变暗,但花还亮着。我想着。夜里我睡了,花还将继续亮下去,直到明天也不歇。
梦江南 皇甫松
兰烬落,屏上暗红蕉。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潇潇,人语驿边桥。
江南阳光多,还是雨水多?如果是说梦里江南,答案因人而异,如白居易是热烈而明媚,“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我更中意皇甫松的江南,情味深长,夜雨轻飘。这个更小众的江南,更贴合我的感受。
起二句好似我晚归河边所感。灯花燃尽而落,画屏上的蕉叶因微光而变得暗淡模糊,这个时候的世界朦胧而迷离,梦似的昏。我慢行于花灯下,也似如此的穿行在梦的天地。
我在水边想到的是前日白昼雨中看花的场景,细雨蒙蒙,沾湿粉瓣,模糊了镜片与镜头。词人则在恍惚中听到了江南初夏的潇潇雨声,夜晚停泊的小船上传来似有似无的笛曲——我听到了远处桥上的鸣笛,驿站桥头还有人低声细语——只是猜测罢。潇潇,悄悄,全是潮湿的情绪、破碎的梦境,不可捉摸,难以明辨。
如果梦醒了,词人会见到什么?或许还是“兰烬落,屏上暗红蕉。”毕竟夜里,梦复醒,花还继续亮着,只是会因灯昏烛尽而暗淡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