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猫 | 我的能力只够养一只小猫
有山知雨 


秉烛夜游 怀良辰以孤往

是啊,真要好好感谢有山。一年来,它花费了许多时间陪我。
当然了,我也花费了许多时间陪有山长大,为它做饭,为它清洁厕所,为它选购包括猫砂、玩具在内的各种用品,陪它游戏、晒太阳,想法设法给它刷牙——但太难了,我们俩还没沟通好。甚至还教它说话,让它知道“有山”是它的名字,每次喂它吃的时,我就喊有山,它一边吃我一边喊,后来它就知道这是它的名字了,但大多时候,对于我的呼喊,它都懒得搭理。有山最乐意搭理我的时候,是想吃东西的时候。只要我一撕包装袋,无论有山逡巡在家中的哪个角落,都会立即跑过来找我。见是我吃的,它就立马走开。如果是它吃的,便会轻轻叫着,立马跳上桌子,或者扒拉我的裤腿。每天晚上,我在厨房做猫饭时,它就会一溜烟冲到门前,隔着玻璃看我。如果门没紧,它就会自己想法设法开门进厨房来,再跳到冰箱顶上,然后满脸期待地看着我做饭。有山每天吃三顿,早、中饭吃20g猫粮,晚饭吃我做的猫饭,有两个套餐,A套餐是,40g鸡胸肉,15g猫条,1个鹌鹑蛋,1勺羊奶粉,四样混合在一起,热水冲泡;B套餐是,约50g的半个猫罐头,1粒鱼油,1勺羊奶粉,也是热水冲泡。两个套餐随机做,主要是给有山补水。
有山是一只串串,有美短和英短两种血统,体格强健,四肢发达,尾巴粗壮。模样是虎斑,头部、脊背和四肢是黑色与灰色相间的虎皮斑纹,鼻子和肚腹灰中带着一点棕黄,四只脚垫是乌黑的,只有下颌与前胸有小片白色,活像穿了一件翻领毛衣。有山的头部比较圆,但是鼻子以下的部分略微有点尖。眼睛很好看,是杏仁形状,眼角向上,眼线一圈黑,瞳孔黄中带着点绿。鼻头红红的,湿湿的。两个月大时,有山很奶。长到五个月,已宛然一只大猫。现在一岁三个月,加尾巴体长达到六十厘米,体重十五斤。可以说,有山是高大强壮的猫,站在书柜和冰箱上的它,看起来威风凛凛,表情严峻,而我是它身边弱小的铲屎官。
有山每天就是吃饭、睡觉和游戏,偶尔听一会我读的故事,比如《虎斑猫,请进来》,但它从没有耐心听完,我读到一半,它就走开了。有时候我也带它去小区走走,但它胆小怕人,听到一点声响就跑。大多数时候我们都不出门,当有山在阳台偷偷拔我的多肉时,我则在书房听歌看书,以此消磨时间。我们经常豪掷时间,许多个晴天,我都和有山一起,享受着无所事事者散漫的快乐,并且毫不感到羞愧。——这也是有山教我的,以前我对于享受闲暇这件事是很紧张和焦虑的,总觉得啥也没干,全浪费了。现在不一样了,我也像一只猫,闲暇时就彻底懒散,大大方方做了个没啥大用的人。
有山享受闲暇的方式不只有拔我的多肉。它的游戏还很多,比如跑酷,比如踢球,比如钻纸盒,比如捕捉从窗外投到家里墙上的光斑,比如坐在飘窗上看外面的风景,比如玩我。它比我会玩多了。多说一下跑酷,我好喜欢看有山跑酷。有山的作息和我一样,我睡它睡,我起它起,晚上从不打扰我睡觉,可能是白天玩够了玩累了,尤其是跑酷这种运动,看着就比较耗费精力。
我仔细观察过,有山跑酷是有路线的,从客厅的沙发上出发,转过客厅烤火桌,顺着过道冲到我待的书房,然后跳上榻榻米,最后爬到飘窗右侧的窗上……然后,再反着来一趟,如此反复。偶尔加速瞎跑,有时候刹不住车,会撞到墙啥的,但它不哭喊,立马翻身又跑开去。
跑酷高兴了有山和我,但辛苦了窗帘。全家的窗户没一块完好的,多多少少都被有山尖利的指甲抓得抽了丝。最开始,我有和它讲过道理,让它不要抓窗帘,说可以抓猫抓板。但有山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后来就连我也没把自己话放在心上,由着它跑酷,由着它抓窗帘——偶尔在它抓的时候喊两声——窗帘抽丝也不影响遮光,只不过没那么好看,不好看又有什么关系呢?近视的我会看习惯的。
其实有山的破坏力不止于此。它还打碎过一个玻璃杯,抓坏了我的一件羽绒服,咬坏了几根充电线,定期在墙壁上更新经纬线,还时不时在我手上和腿上留下痕迹。它钟意小的东西,而且一旦小的东西在桌边,它就会悄悄地,一个一个把它们从桌上拨下去。从这些可以看出,有山是一只活泼好动、生命力旺盛的小猫。
每天我都想抱抱有山,但它不喜人抱,自主意识很强,抱久了摸久了,就让我放开它,不然就要咬我。很显然,它无意于博取我的欢心。拥有爱的猫总是有恃无恐。但这没关系,毕竟是我选择要好好爱它,何况有山真的给我了很多很多,它有陪伴我,它卧在我的书桌上陪伴我学习,它蹲洒满阳光的阳台和我一起发呆沉思。它的各种睡姿和舔毛的姿势,带给了我非常多不可思议的惊奇和柔软。我已经很满足了。
家里人想我以后有一个“孩子”,觉得养猫不如养孩子。可是在这个因各种偏见而日益艰难的成人世界,一个孩子要怀着多么赤诚而坚定的心,才能不被那些扭曲、畸变的事物湮没?我不想让一个孩子被抛到这个世界上来——是的,我没有能力让一个小孩没有惶恐和茫然地“进入”这个人间。我的能力只够养一只小猫,我对小猫有山的所有期待就是它吃好喝好睡好,爱在家里跑酷没关系,爱咬绳子没关系,不让我久抱也没关系,它吃了我的猫粮,睡在我的身旁,就是在成全我。如果我对它还产生了其他的期许,那我是在跟自己过不去。我们只不是生活在一起,它和我都是自然而倔强。
好小猫 | 欢迎你来到这个家
好小猫 | 睡在我腿上

在
一
起
摄影治疗熟视无睹
读诗缓解生命局促
有山小猫是真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