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秉烛夜游 怀良辰以孤往
09.09 夏天过去了,夏天的落日还在~
今天和八年级的学生第一次见面。
我住在湘北大道旁,家的北边是长山陵园,南边是白鹤陵园和岳阳殡仪馆,东边是岳阳市烈士陵园,西边是乡村,里面散落着很多土坟。
我每天出门回家都要路过这些店,有时候会看上几眼,比较一下谁家的招牌和产品好看。白天和夜晚看到的不一样。
「日出」
白天,我大多时候坐公交车出门,7路车从赶山路立交桥上过,往东看,可以见到不远处的山丘上,墓碑立得整齐划一。那里是长山陵园。
陵园的边沿围种着青松,青松也像墓碑般挺直,它们一棵棵长得那么绿。可以想得,那些葬在此处的人们生前,也许还没刻有他们名字的碑和守护他们碑的青松立得直、站得稳。许多人卑躬屈膝地活了一辈子,死后,才把腰杆挺直。
每次从立交桥上过,我都会注目陵园。墓碑在太阳下反着光,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直直看着我。我不禁有些失神,那些本来站立的人们躺下了,留得(大多数人没能留得)站立的墓碑反射阳光。我关掉公交车上的声音,听风吹过碑后的青松,一群鸟,也许是麻雀,它们飞在青松上,偶尔落进碑林尽情享受虫食,碑与碑之间的草地被肆意翻起。
我看到了山上的墓碑,还看到的山下的墓碑。山上的碑立在死人头上,山下的碑横在活人门前。它们都不怎么干净,山上的被无人打扰的寂静落了灰尘,山下的被路旁经过的车高高扬起的灰尘盖住。立交桥下,那刻碑人家门前的空地上,放满了石料和待刻的碑。我看着还没被刻上字的石头,想到,有一个男人于某日会用刻刀或刻碑机刻碑,刀钻发出尖锐的吱吱声,刻得那么深,那么疼。刀钻与石头相磨,正如生与死相磨,一种坚固征服另一种坚固,声音尖锐,溅出尘埃,尘埃最后落定。
陵园附近有许多做死人生意的人家,除了刻碑的,还有卖香烛、花圈的,因不能放烟火鞭炮借机卖菊花的,等等。清明节时陵园最热闹,大量人车涌来,向已为尘泥的死者致以问候。但死者并不理他们,于是这热闹成了单方面的喧哗,有问无答,有来无往。死了就像泥土一样安静、青松一样沉默,死了就是休息了,休息就得好好休息,自然不能说话。人安静了,也就干净了,也就明白了,此生不再糊涂。我死了,不要立碑,不要在石头上刻字,这一生已经够疼了,再凿真是死也受罪。就种一棵树吧,种一棵开花的树,清凉柔软的水在茎干中运输,每片叶子都述说着餍足与喜悦。花开是我,花谢也是我,花谢不必伤心,那是我又在休息。
「夜归」
7路车不到晚上八点就停止运营了,晚归的我有时只好骑车回家。夜里的湘北大道,墓碑看不到了,它们隐入夜色,取而代之的是广告牌。
「一条路的距离」
白天,7路公交车在立交桥上面行驶,我在桥上看风景,风景是碑林。晚上,我骑车回家,也在桥上看风景,风景是白事广告牌。下立交桥时,我看不到长山陵园了,也听不到风吹过青松,只闻得车轮碾压过道路,发出嗡嗡声,车子像颠簸在海浪上,随着气流和光线起伏,最后归于黑暗,夜里公交车暂时停运了,人暂时睡下休息——睡觉就是在练习死亡。
在
一
起
摄影治疗熟视无睹
读诗缓解生命局促
有山小猫是真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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