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喜欢看花
有山知雨 
秉烛夜游 怀良辰以孤往
我在这个公众号写生活记录已有五年了，写的大多是花事、书事和生活琐事。
我写花，写得简淡。我懂得的花草知识很少，每篇文字非常散，写到哪里是哪里，完全是日记体，文笔也相当差，语言实在是贫乏。有人见我开这个公众号写东西，就说:“你这么喜欢文学吗？你很喜欢的话可以试着去投稿呀。”这话是太看得起我写的东西了，我有自知之明，日常写下的这些文章只可自娱乐。而且，喜欢写之后的再进一步，并不是只有投稿这一个选项。
几年来我写下了几十篇关于花草的记录，写得不好，唯一值得肯定的，或许是字里行间满溢的对花的热爱之情。让-玛丽·佩尔特在《植物之美》里说，“生命的形式多种多样，没有它们，人类的生命也不会有什么前途”，我特别喜欢这句话，它点出了我写花事的目的——倾听花草的诉说，让自己了解生活中的植物生命，了解它们的枝叶、花果，了解它们与我的联系。至于了解了会发生什么，那也是后话了。我会一直写下去。
书写花事，是中国文学的传统。孔子要弟子多读诗，说诗可以兴观群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认识鸟兽草木的名字，是跟事父、事君一样重要的大事。之前读周瘦鹃先生撰写的关于花卉的散文集《莳花志》，但读了几篇就读不下去了。周瘦鹃先生的写法是我所不太喜欢的。他将每个季节的经典花草一一道来，每一种都用尽典故、用尽古往今来文人墨客的诗词题赋，通篇典故累进，让人目不暇接。这是一种写法，但是在大量的典故和诗词题赋中，越是说花草，花草就越发地被人格化了，一篇篇读下来，诡谲地发现花草本身倒是不在的，它们被各种典故挤掉了。比如，在《我为什么比梅花》一文中，周瘦鹃写:“古人曾说梅具四德：初生蕊为元，开花为亨，结子为利，成熟为贞。后来又有人说，梅花五瓣，是五福的象征；一是快乐，二是幸运，三是长寿，四是顺利，五是我们最最希望的和平。古代诗人墨客，称颂梅花的，更是举不胜举。诗如……历代诗人墨客，都一致推重梅花，给予最高的评价。有人问我为什么爱梅花，我就以此为答。”在《我爱菊花》一文中，写道:“我爱菊花，不但爱它的五光十色，多种多样；更爱它那种坚强不屈的精神，象征我国的民族性格。它和寒霜作斗争，和西风作斗争，还是倔强如故。即使花残了，枝条仍然挺拔，脚芽仍然茁生。古诗人的名句‘菊残犹有傲霜枝’，就给予它很高的赞颂。”在周瘦鹃的笔下，梅花必须和德行相关，菊花一定是傲霜的，花草成了君子精神的投射。这种“比德”的写作传统，让花草被刻意拔高，成了案台上呆坐的泥像。我不太喜欢。写花事不是不可以出入古今，染指物状，沾襟民俗，但引用得太多太实，有点像獭祭鱼，还把自己性情的东西挤一边去了。我看人写花事、自己写花事，喜欢的是看花人自己看花时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
小时候，我天天去屋前的菜园，菜园里是一块块碧绿的菜畦，我把菜园当作花园，我看见瓜果蔬菜也开花，它们顺应季节开着自己的花。辣椒花是白的，丝瓜花是黄的，豌豆花是堇紫的，茼蒿花似草帽，黄瓜花似喇叭，苋菜花似草屑，茄花有美丽的紫裙，蚕豆总是把四片花瓣开在叶片底下。有一年，菜园一角还种了一块向日葵，它们圆头圆脑地站着，我早晨上学、傍晚回家看它们时，发现它们真是随着太阳转的。看这些花的时候，我能感觉到生活的明净和温暖，当然，也不会忽略掉生活的另外一面——风过，会闻到一股刚刚浇过的粪水的微臭。如果回避粪臭，无异于另一种拔高。我至今仍记得菜园里花朵的清香和粪水的微臭，它们共同教育了我。
这种教育影响了我的写作。我现在写花事，主要记录日常生活中寻常可见的花，在写的时候，尽可能地清理掉意义的蒺藜，冲破梅兰竹菊的围困，放自己重回儿时每天都去的菜园。没有骚人墨客的自我投射，只是作为自身而存在着的花草也是美丽的，它们生长得认真、开得认真，也值得被认真地观看和欣赏。
今天出门，看见一树金铃花。金铃花，顾名思义，形似金色铃铛。此花又名纹瓣悬铃花，花形奇特，花梗细长，花朵橙红色并有着红色脉纹。这株金铃花被用作绿化灌木，它靠在市委的围栏上，很随意地开满了花。昨夜的雨水刚过，空气清凉，风过时，满树的花玲珑摇曳，特别有一种热闹鲜妍的感觉。去年这个时候，我路过这也看见了它，那是个空气清朗的晴天，阳光照射在悬挂的花朵上，远望闪闪发光，像一个个小灯笼，实在是惹人注目。
一个路过的老太太也停在花下。她对我说:“走过来时，还以为是果子，原来是花。”又说:“我就住这附近，以前没看见它，原来这地方花这么好。”我回答说:“这是金铃花，这个形状远看的确有些像果子。去年也开了，的确是开得比原来要好，这附近的花长得都很不错。”老太太凑近去看花，转过来又看我，离开前她笑着对我说:“小伙子，喜欢看花。”一位和蔼可亲的老人家。又剩我一人在花前，再没有停下和我谈论花事的路人。拍了几张照片，我也准备离开。一年一遇，有些不舍，走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花下的草丛中落了一朵金铃花。应该是昨天的风雨打落的。落下的金铃花，收成小小的一管，颜色暗淡了不少，是一种温柔的红色，但仍不失干净好看。
风车茉莉
在
一
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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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诗缓解生命局促
有山小猫是真善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