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烛夜游 怀良辰以孤往
有山和元宝：蓝羽毛
山蓝鸲
这是一个天气晴朗的早晨。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洒下许多跳来跳去的圆形光斑。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元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说，“我们去森林里玩吧！”
“好啊，”有山说，“森林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在通往森林的小路上。元宝的尾巴像一面小旗子，兴奋地竖着。
“有山，”元宝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我们今天来玩一个激动人心的游戏，怎么样？”
“什么游戏？”有山好奇地问。
“我们去抓一只小鸟！”元宝的眼睛闪闪发光，“大家都说，猫咪是最厉害的捕鸟高手。我们就抓一只小小的，玩一会儿就放掉。”
有山想了想，觉得这听起来确实很刺激。
“好吧，那我们就玩一会。”他说。
他们很快就在一棵低矮的灌木丛上，发现了目标。两只蓝色的小鸟正挨在一起，亲昵地互相梳理着羽毛。
“嘘——”元宝示意有山停下。
他们俩立刻进入了捕猎模式。他们俯下身子，踮起脚尖，用最轻最慢的动作，一点一点地靠近。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
元宝给了有山一个眼神，意思是：“看我的！”
她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猛地弹了出去！动作又快又准！
灌木丛一阵晃动，一只小蓝鸟“扑棱”一下飞向了高空。而另一只，被元宝用爪子牢牢地扣在了地上。
“我抓到啦！”元宝兴奋地回头，骄傲地对有山喊道。
有山正要为元宝的成功欢呼，却听见了天空中传来的一阵急促而悲伤的叫声。
“叽——！叽——！”
那不是快乐的歌唱，而是一种听起来让人心里发慌的、焦急的呼唤。
飞走的那只小蓝鸟并没有飞远。它就在他们头顶的树枝上盘旋，不敢靠近，却又不愿意离开。它不停地朝着下面叫，声音里充满了害怕和担心。
元宝也听见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爪子下的小东西。
那只被抓住的小鸟一动也不敢动，身体在微微发抖。它那双黑豆一样的小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元宝甚至能感觉到，它那颗小心脏在“怦怦怦”地飞快跳动。
“有山，”元宝小声说，“它……它好像很害怕。”
“你看，”有山也小声回答，指了指天上的另一只鸟，“它的朋友，在为它伤心。”
刚才那种抓到猎物的兴奋和骄傲，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元宝松开了一点爪子，想让小鸟舒服一些，但又怕它飞走。这个刚刚还让她无比得意的“奖品”，现在却像一块热乎乎的小石头，揣在爪子里，让她觉得有点烫手，还有点沉甸甸的。
“我们把它带回去，放在笼子里养一下吧？”元宝试探着问，但她的声音听起来一点也不兴奋。
“那……天上的那一只怎么办？”有山问，“它会一直在这里等吗？”
元宝抬头看着那只小鸟，它焦急的叫声像一根根小针，扎在她的心上。
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可怕的画面：她爪子下那只发抖的小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她最熟悉的好朋友——有山。一个巨大的、看不清的影子抓住了有山，而她自己，就像树上那只无助的小鸟一样，只能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拼命地喊着他的名字，却什么也做不了。
一阵又酸又紧的感觉从元宝的心里涌了上来。她再听天空中那只小鸟的叫声时，那“叽叽”的悲鸣，听起来就好像是在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自己朋友的名字。
这个“激动人心”的游戏，忽然间变得一点也不好玩了。
“有山，”元宝闷闷地说，“这个游戏，好像只有我们觉得好玩。”
有山看着元宝，点了点头。
他们谁也没有再说话。元宝默默地看着爪子下发抖的小生命，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焦急盘旋的那个身影。
过了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她非常小心地把自己的爪子完全抬了起来。
小蓝鸟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它“嗖”地一下冲向天空，与它的朋友汇合在一起。两只小鸟亲热地碰了碰头，绕着树飞了两圈，然后一起消失在了蓝天深处。
头顶的悲伤叫声终于停止了。
森林又恢复了宁静。元宝觉得，自己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小石头，也跟着小鸟一起飞走了。
“我感觉好多了。”元宝说。
“我也是。”有山笑着说。
就在这时，有山发现在刚才压着小鸟的草地上，静静地躺着一根小小的蓝羽毛。它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一定是刚才挣扎时掉下来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根羽毛捡了起来。
元宝看着他，轻声说：“有山，我们以后，都不要再玩抓小鸟的游戏了，好不好？”
“好，”有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看着手里的羽毛，认真地说，“我们可以玩一些更好的游戏。”
他把羽毛递给元宝，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比如，我们可以收集小鸟们送给森林的礼物。”
元宝接过那根羽毛，它又轻又软，像一小片蓝天掉在了她的手心。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对呀！”她说，“这才是更好、更激动人心的游戏！我们可以去捡鸟儿自然脱落的羽毛！我们还可以去书房里，找出那本有各种鸟儿图画的书，看看我们都收集到了谁的羽毛！”
“我们可以给它们做一本羽毛笔记。”有山补充道。
“这个游戏太棒了！”元宝高兴地喊道，“这个游戏里，我们和小鸟都是朋友！”
于是，他们俩不再寻找捕猎的目标了。
他们捧着那根小小的蓝色羽毛，慢慢地走着。阳光穿过树叶，在他们脚下洒满光斑，仿佛森林里那些数不清的、温柔的宝藏，正在为他们指引着方向。
蓝鸟｜Virgine Cognet法国插画师
手记:
这个故事的种子，藏在一个词里——“打鸟”。与朋友的闲聊中，我们谈及摄影圈常用这个词来指代鸟类拍摄。尽管使用者可能并无恶意，但那个“打”字里无心流露的侵略性，总让我感到一种与“欣赏”背道而驰的征服欲。我们都觉得，或许“观鸟”或“寻鸟”是更温柔、也更贴切的表达。
这个念头，让我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猫和鸟。还有什么比天生的捕猎者，更能演绎一场从征服到尊重的内心转变呢？于是，有山和元宝的故事便诞生了。
我没有让他们经历捕猎失败，而是让他们如愿以偿地抓到了那只小鸟。因为真正的考验，并非来自“得不到”的遗憾，而是来自“得到后”的审视。当那个激动人心的“奖品”在爪下瑟瑟发抖，当另一个生命因同伴的失去而发出悲鸣时，最初的骄傲便迅速瓦解，变成了一个沉甸甸的、关于良知的难题。
故事的转折点，是我所有故事里最重要的母题——看见。有山和元宝不只看见了小鸟的恐惧，更看见了它们之间不离不弃的守护。最终，他们从对方的痛苦里，看见了自己与挚友可能面临的分离。共情，永远是改变一切的开始。真正的丰盈，并非源于占有，而是源于共情；最高级的乐趣，并非来自征服，而是来自欣赏。
在
一
起
摄影治疗熟视无睹
读诗缓解生命局促
有山小猫是真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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