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初,两颗紫微星横空出世:
一个叫刘浩存,所到之处骂声一片;
一个叫谷爱凌,18岁的她,俨然成为新时代吾辈之楷模。

就在几年前,中国还是“人才往国外跑、明星往国内跑”的荒诞现实。
时代的参差,变换得就是如此之快。
2016年,成龙掰着五根手指头,在镜头前怒批流量小鲜肉,并送上“看你几时完”这五个大字。
而顶流时代的落幕,恰好是在五年之后。

众所周知,2021年是顶流塌房之年,有人性侵、有人嫖娼、有人代孕弃养、有人挑战民族大义...
就算平时不关注娱乐圈的人,都能张口就说出两三个瓜来。

当我们身处其中时,这些事只是茶余饭后的八卦和谈资,或许几十年几百年后,人们翻开历史一查:
"顶流一夜变阶下囚、巨额片酬、抠图演戏、念数字当台词、粉丝耗资2亿美元展开陆空双料应援、粉丝出警执法、粉丝计划劫狱"...
得仔细看,才从字缝里看出“魔幻”两字。

这次的时代审美系列,叔要带大家见证的,就是魔幻十足、诡谲万分的顶流时代。
时代的分量在于,没有一个人,能摆脱时代强加给个体的一切;没有一个人,能在时代的洪流中脱身。
今天就让我一起回顾,顶流时代给我们刻下的审美烙印。
01:顺流

随着老百姓的物质条件好起来了,社会对娱乐内容的需求越来越高,文娱行业蒸蒸日上。
那时的内娱走的是娱乐工业时代的逻辑,当时的大明星如四大天王、四大花旦、亚洲流行天王周杰伦,靠的是作品、实力和勤奋。

备受资本和媒介推广的美女,也多为瞿颖这种北方脸,成熟大气、高挑美颜,看着不好掌控,带出去倍儿有面,煤老板和京圈喜欢。
哪是资本集散地,哪就有话语权,审美就照着哪来。

资本也不过度干涉文艺创作和文艺品评,老一辈的人说现在的孩子没看过好电视剧。
十年前的经典之作如《甄嬛传》、《琅琊榜》啥的,放在二十年前的经典之作比如《大明宫词》、《大宅门》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后来,资本发现原来的金饭碗(如金融业、地产业)不再那么好赚了,就把兜里的闲钱扔到新兴的互联网行业和蓬勃的影视行业。
正好网络文学发展十几年后已经积攒了大量粉丝,书粉转化为观众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于是乎,热钱纷纷涌入文娱市场,号称是大IP、大制作的电视剧层出不穷。

有观众了,有舞台了,总得有个唱戏的吧?
观众喜欢看谁唱戏,谁就能让资本家赚到钱。
所以,流量明星站到了台前。
2014年以前,中国的顶流还是呈点状分布,韩流带来了韩庚;台偶带来了F4、飞轮海...

韩流与台偶形成的偶像雏形
虽说中国男性颜值审美从“爷”式向“哥”式过度,花美男呈小范围流行,但正统大帅哥还得看咱天涯四美(乔振宇、严屹宽、钟汉良、霍建华)。
直到2014年,从吴亦凡拉响归国第一炮开始,顶流时代进入鼎盛时期。
归国四子是首批享受流量红利的受益者,彼时户外真人秀刚火,《挑战者联盟》找到了吴亦凡、《跑男》拥抱鹿晗、张艺兴扎进了《极限挑战》。
四人的粉丝加起来甚至可以媲美当时半个娱乐圈,也就是在那时起,诞生了微博的超话及各种明星榜。

同年《古剑奇谭》爆出了李易峰;
次年《左耳》、《花少2》接连来袭,爆出了杨洋,“四大流量”正式集结完毕。
整个15年到16年的夏天,他们几乎瓜分了内娱所有重要资源:
李易峰两年连出《青云志》、《盗墓笔记》等5部大剧;
杨洋凭借《微微一笑很倾城》、《旋风少女》 连续两年承包暑期档。
冯小刚合作了李易峰和吴亦凡,张艺谋合作鹿晗,周星驰、徐克、冯小刚合作了吴亦凡。

“四大三小”这种垄断性的格局,持续了三四年。
其中的三小TFBOYS,人气和流量号召力也是娱乐圈的第一梯队,应援声遍布全球各地,恨不得让外星文明都为TA家偶像庆生。


生日太空环游
文娱行业的审美逻辑,也从娱乐工业时代大步走向互联网造星时代。
“她经济”崛起,中国男性颜值审美的变化从“哥”式审美,变成充满脂粉气的“弟”式审美,并且越来越成为主流。
互联网兴起之后,御宅族和程序员逐渐成为互联网重要消费力,他们的喜好被资本发掘,大数据导向推广,女性的形象逐渐向清纯、幼齿、娇小、可爱型转变。

在当时,流量就是通行证,从资方、大导到真人秀制作组,所有人都控制不住自己向流量屈膝,代价则是正常的艺术创作规律。
大家可以回忆一下,大烂片几乎就是从那几年开始泛滥的。
《小时代》系列一脚踹开了烂片吸金的大门,郭敬明乘胜追击,《爵迹》更是请来一众流量明星披甲上阵;

让半个娱乐圈嘴硬“我喜欢”的《摆渡人》,成为烂片史上划时代的笑话,这是我们第一次看到烂片、流量的糗态。
但当时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冷静下来,思考“唯流量论”对整个娱乐圈、甚至整个社会,埋下了多少隐患。
02:逆流

直到18、19年,我们突然发现,顶流不再那么顶了。
2018年的双顶流:蔡徐坤、朱一龙。
那场惊动了人民日报的时代偶像之争,第一次让我们深刻见识到:流量在实力面前能有多蔡。

朱一龙也是扛着“演技派逆袭”的大旗,荣获顶流一职,但从数据上看,他与以前的顶流存在很大差距。
比起双顶流,这两年有更让人记忆犹新的事。
2018年,范冰冰获得“国家精神造就者奖”。
这位凭一己之力,开启内娱拉踩、话题、黑红之火苗的人,带着这个荣誉走向人生巅峰,更讽刺的是,也正是这个荣誉把她拖下深渊。
相关人士甩出范冰冰的演艺合同,范消失了100多天后,收获了她真正该有的头衔——范九亿。

听到了吗,这是第一声警钟。
2019年,鹿晗的《上海堡垒》惨遭滑铁卢;
AB抠图瞪眼完成的戏还能获得片酬8000万;
水后大满贯傍身,凭一己之力败坏金鹰奖的公信力...
与之相对的是,袁隆平老先生只是买了两个华为手机、摸了一下豪车,就被诅咒暴毙,被贴上了生活奢靡的标签。
明星随便露个脸就能富得流油,科学家就必须穷?

就这样,娱乐圈的恶臭,逐渐从文娱行业刮到全行业、全社会。
孩子们的梦想不再是当科学家、老师、工程师…而是整形当网红、做主播、参加选秀节目当明星。

但百年后的人们仔细一看,原来还是上帝欲让谁灭亡,必先让其膨胀这种老掉牙的戏码。
曾屡试不爽的流量,在那两年宣告失灵。我们再也无法忍受专业技术不过关的人、再也无法忍受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
大幂幂的新剧一个接一个扑、大IP+小鲜肉配置的作品平均3分,流量明星的名字再也无法骗观众掏钱进电影院,毕竟屎难吃、屎太难吃。

反观吴京的出现,啪啪打了流量明星的脸,硬是搅动了内娱市场的资本大洗牌。
曾高高在上的顶流们的地位,终于遭到了来自民间的消解。
03:死海

这两年是以疫情为大背景,全球娱乐行业呈保守化趋势。
2020年,从周扬青给罗志祥这一锤为起点,从这以后,品行不端的劣迹艺人如过街老鼠般无处遁形。

(当然,也开始流行起小作文)
20年的头部顶流天团——菜鸟驿站,分别指蔡徐坤、易烊千玺、王一博、肖战。
其中,肖战的227事件让我们第一次看到,粉丝如何一步步毁掉正主、偶像如何被流量反侵蚀。

河南暴雨、袁老去世都阻挡不了的营销
20年现象级综艺——浪姐,我们看到人淡如菊的万茜,好不容易想开了,放下身段去趟流量的浑水,反而惹了一身腥,下了舞台又闭关琢磨拍戏去了。
大家对万茜的diss是民意战胜资本,人们的反资本情绪和对流量的道德化评判,已经积累到顶点。

这些单个事件的影响极其有限,甚至大多最后不了了之,但一旦组成时间上的连续,就是一条清晰的社会变化轨迹。
接下来到了21年,五雷轰顶的内娱地震之年,明星相继扑街,塌房络绎不绝。

疯爽、吴凢凢、张某瀚已经是被下红头文件,封杀的封杀、进监狱的进监狱;
华晨宇、霍尊、钱枫、李云迪、王力宏、孟美岐的桃色丑闻;
个别大咖一夜之间被下架;
一时间草木皆兵、风声鹤唳,吓得众明星扎堆报警、排队辟谣,离婚都算不上大场面了。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属签签
也正是那一年,国家正式重拳出击,反资本之手也给文娱行业来了个釜底抽薪。

直到今年,就在昨天,邓伦的1.06亿事件爆出。
我们这些见识过某冰某爽某娅的吃瓜群众,心理素质稳到“淡定自若”地调侃。

“时抛”代言人,代言了2小时
没错,顶流时代就这样彻底翻篇了,在背后推动的互联网大厂们,也一个个也进入了寒冬期。
树倒猢狲散,看看顶流退潮后的文娱市场:
明星网红战战兢兢、夹着尾巴做人。
文娱内容作品的变化,也从流量明星占主导,改变成高质量精题材高制作高水准。

这两年也一直有更积极、健康的女性,狠狠修正着我们的审美。
比如女航天员、女外交官;
比如从东京奥运会延续到冬奥会的“运动健儿热”,她们身体力行,向我们展示健实的身躯、流畅的曲线、透着自然光泽的肌肤这类强健自然的女性审美。

但,顶流消失了,这个世界就会变好吗?
不,流量依然在、流量依然高歌猛进、流量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像疯爽、吴某凡之类的顶流,不过就是流量的容器、产品、载体而已。

所有能引起大众强烈情绪,如愤怒、感动、同情...只要有关注,就会刺激到流量,就会有人在背后踩着大众的G点赚得盆满钵满。

被冬奥掩盖的另一件事大家心里都知道吧
流量已经渗透到行行业业、浸入到我们的生活。
我们看着两块钱返现换来的好评、看着首页用广告砸上来的推荐、看大数据算出的产品和推送、看别人让看的东西、嚼别人嚼剩的渣子...
那种无孔不入的感觉,就像用棉球堵住鼻血,鼻血却慢慢浸湿了棉球。

从14年到22年,人们见证了顶流从神坛跌落,但更要看见它背后的流量,从未停止造神。
我们渺小的个体,当然无法逆转时代的潮流,你我他这辈子即使再清醒,也不能每次都逃开被别人带节奏。
但我们能做到的是保持灵敏,风起于青萍之末,事情都是连贯的、有前因后果的、而不是突然的;
最重要的是,保证自己能决定,在时代的洪流中,你要往哪汇聚、往哪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