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六代最有争议的女团,大概非ILLIT莫属了吧。
虽然一直有“歌好+人美+无黑料”的美名,但每每一回归,都能让大家眼前一黑。
就说最近的《jellyous》初舞台吧。
倒不是说女团一定得有什么穿着模范,不过穿睡衣打歌确实也不咋常见。
还有人说,是开创了KPOP独一份的秋衣美学。
MV也一如既往的抽象,有在地上滚落着妹妹的脑袋。
以及堪比《以爱为营》的歹毒转场,每一帧画面都仿佛有口水质感。
想当初正主看出道MV的时候就蜜汁沉默,没想到这个传统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但是你要说这种风格就是不好看吧,那还真不是。
其实,ILLIT主打以“doll感”为特色的美学,属于小众核类。
对核类美学感兴趣的,区花之前写过相关的文章:核类美学。
不过,对核类美学的评价一向都两极分化。
不喜欢“doll感”的人觉得阴间,喜欢的人却把ILLIT视为天花板。
打开某书搜索“doll感”,映入眼帘的几乎是白裙、类似和夸张的妆容。
难道这就是“doll感”的全部含义?
图源@喷泉
另外,Pinterest最近刚发布了2025年流行趋势预测,其中就有“Doll House 娃娃屋”。
经济下行的背景下,“Doll House 娃娃屋”美学以其梦幻的糖果色调和微缩世界的精致感,为人们构筑了一个逃离现实的避难所。
塑料感的芭比风包挂时尚,更是成为Z世代一种对童真的深情回望。
所以,区花今天就和大家聊聊——
这种爆红的“娃娃屋美学”,究竟是时尚界的童话捷径,还是披着糖衣的审美牢笼?
洋娃娃意象:
从贵族玩具到芭比梦
在真正的“娃娃感”成为一种审美之前,它其实是特权的代名词。
19世纪中叶,法国与德国的瓷质bisque dolls以逼真肤感与可更换衣橱俘获上流阶级的少女,它们头戴蕾丝小帽、身着维多利亚长裙、手拿小阳伞。
图源@Antique oreo
娃娃不再是匿名木偶,而成为可被装扮、被消费的“微缩淑女”。
进入冷战后期,美国芭比在1959年正式问世,化身时代的粉色偶像。
就在几年前,爆火的《Barbie》电影与Valentino秀场掀起的“Barbiecore”热浪,至今仍在高级时装周燃烧。
但与此同时,嬉皮、女性解放运动、性解放、迷幻音乐、摇滚文化却接连冒头。
年轻一代对战后社会秩序和传统价值观彻底厌倦,开始以穿衣打扮为武器,反抗父母辈的“端庄体面”。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变体,便是迷你娃娃裙(Mini Babydoll Dress),也就是区花今天唠叨的重点。
Babydoll裙最早源自1940年代的睡衣设计:宽松、蓬松、荷叶边、泡泡袖,一切都指向少女般的纯真美学。
但在60年代,它被迷你化、日常化、街头化。
其穿搭更是指向三种对立:
01 上松下短:
像穿了一件幼儿园的制服,故意装嫩。
但裙摆又短得快要看见底裤,性感与稚气并置。
图源@成田蜜瓜包
02 娃娃剪影 + 金属妆容:
脸蛋是小女孩,妆容却是浓重的腮红、苍白粉底、漆面唇彩。
图源@伍恩恩
03 甜美外形 + 冷酷态度:
穿着像洋娃娃,但表情毫无讨好意味。
doll感的女孩们不笑、冷眼、叼烟、躺在车顶晒太阳。
图源@akina
而提起60年代的娃娃裙,也绕不开一位传奇人物——Twiggy。
Twiggy代表了一种反常规的时尚叙事:瘦成纸片、短发、无胸无臀、眼妆像洋娃娃,跟50年代的梦露那种“丰乳肥臀”完全相反。
她的性别模糊、年龄模糊、情绪模糊。
在她之后,大量品牌、唱片封面都开始模仿这种风格,娃娃裙成为“年轻”与“先锋”的代名词。
它不再属于内衣、睡衣或者少女情怀,而成为了身体政治的戏谑玩具。
不过,这种娃娃美学虽然越来越多样,但从未“脱美”。
高鼻深目、金发长腿、蚂蚁腰、甜美笑容,每一样都是被精算过的“视觉黄金比例”。
这套标准,也顺势被内化进千千万万女孩的梦里。
Lolita Fashion & Yami Kawaii
要讲“doll感”的发育史,就绕不过两个关键词——Lolita和Yami Kawaii。
前者是“甜系装扮”的鼻祖,后者则是“病娇审美”的双生。

洛丽塔起源于日本80年代,是一种反叛“成年女性性别角色”的穿搭游戏。
经典元素有:大裙摆、泡泡袖、荷叶边、膝袜、高跟玛丽珍。
表面上,这是少女情结的延续,但实则是对当时主流“性感”定义的一次反向袭击。
可惜到了大众视野,它就成了“过度打扮的公主病”。
而Yami Kawaii,则是一记甜中带毒的回旋镖。
当时就有时尚评论者指出,这种“病态可爱”既是对日本社会精神健康禁忌的反讽,也是一种结社式的自救叙事。
图源@水野治
不过,无论是Lolita 的“甜”,还是YamiKawaii 的“痛”,都共同揭示了——
在穿搭上娃娃化不一定意味着被动顺从,它也可以成为泄漏创伤、融入亚文化圈层的叛逆接口。
人偶幻想:
从Tumblr到TikTok的迭代
在Tumblr与Pinterest的滤镜年代,Dollcore以柔焦照片、维多利亚色系为亮点席卷全网。
如今的短视频时代的算法自然放大了这一怀旧情绪,Coquette Aesthetic等美学风格在2021年后于TikTok起飞,蕾丝缎带、珍珠发卡与碎花睡裙开始循环出镜。
据Pinterest 2025年数据,“doll‑like makeup”搜索量涨幅 45%,#DollCore标签增长89%。
从Maison Margiela的瓷肌妆到Simone Rocha的兔耳包,都在秀场给予回应。
而这种美学为何反复迎来高光时刻,其实在于她的三种挑战从未彻底宣告胜利。
01 它挑战“年龄规训”
正常逻辑下,过于幼态的穿着似乎不该出现在成人女性身上。
但娃娃裙却用低龄化造型打破这一界限。
图源@MakeUp999
02 它挑战“身体规训”
标准的性感女性该有曲线、有腰身、有成熟氛围。
但娃娃裙恰恰是反向设计:宽松、无腰、短裙、泡泡袖。
看不到肉感、只看到廓形。
图源@Dimpool蘑菇池摄影工作室
这种“无性”身体反而更有“性”,像是一种对性感的抽离、控制与重构。
03 它挑战“凝视秩序”
迷你娃娃裙没有回避被看见,它是主动暴露的,是带有审美攻击性的。
当女性穿着这种裙子在街上大摇大摆走路,与其说是炫耀这种风格,不如说更像一种凝视的反讽。
凝视武装:
如何在“被看”中反击?
其实,“doll感”之所以迷人、反复回潮,就在于它让人同时感到安全与不安。
安全于柔软色调、童真情绪带来的怀旧抚慰,不安于那层随时可能碎裂的瓷釉。
图源@Kinsanglee
如果说19世纪的doll感是阶级欲望,千禧年后的芭比是消费女性主义。
那么当下的娃娃屋美学的回潮,更像疲惫世代对脆弱与掌控的双重声明。
如今我们看似又进入一个“doll感”的回潮时代。
无论是Coquette浪潮、TikTok上的“婴儿妆”,还是Y2K风里的蝴蝶结与泡泡袖,都与60年代那场娃娃风暴遥相呼应。
但它们能否拥有当年的锋利?能否不沦为平台算法下的消费人设?
其实这取决于谁穿它,怎么穿它,以及——穿的时候你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反击什么。
而这,就是“doll感”最迷人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