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振奋昂扬的阅兵大家还记得吧?抗战胜利是我们的奇迹,但同时还有个奇迹鲜为人知,却让羊震撼到想哭——
故宫的上百万件文物,在那场人类最悲惨的浩劫中,也经历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逃亡。
是的,你没看错,在战火年代,就算是国宝也得跑来跑去。
关于中国历史的伟大,其实每次去博物馆都能感受到,但大家有没有好奇过,为啥我们的近代史明明充满硝烟,博物馆的文物咋还这么齐全?
此处插入一个冷知识:每次战争,都会带来某种文化上的断代。
比如最著名的,“火烧圆明园”不仅毁掉了很多文物,还直接抢走了很多珍宝。
而历史上的安史之乱啊靖康之耻啊,其实都导致了不少文物直接丢失。
1925年,故宫博物院成立,彼时人们以为迎来了和平年代,没想到六年后,故宫的这一批文人,就要打一场硬仗。
抗战时期的故宫文物大逃亡,就是中国近代史上的另一场长征。
“家都快没了,别管文物了。”
大概是「沉默而伟大」:一群文弱书生,静悄悄完成了一件不可复制的传奇。
独属于文人的风骨,总能让他们做出浪漫又有力量的事。
彼时的北平城笼罩在战争的阴影下,虽然没人打进来,但已经有很多百姓拖家带口地往城外逃。
当时日本人已经在东北开战,故宫博物院也才刚成立六年,时任院长易培基每天都忧心忡忡,生怕哪天北平遭袭,文物不保。
正好同事马衡和李宗侗也在担心同样的问题,三个人商量了一通,最后异口同声:南迁。
以易培基的助理吴瀛为首的同事首先对他开炮:文物一出神武门,谁都不知道会面临什么,你我怎能承担得起?
还有人专门成立了“北平市民众保护古物协会”,到处在城里演讲、发传单:敌人都没打来,他们就急着带文物撤退,这不是在动摇民心?
百姓们一听也急了,他们觉得要是文物没了,那么北平这个历史古城也是名存实亡。
任易培基如何解释,大家也不听,甚至去守着城门,威胁说想出城就横着出去…
再后来,甚至有委员提议说,不如把这些文物拿出来拍卖,用这些钱来买几百架飞机。
易培基听完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拍卖华夏瑰宝,不就等于拍卖家国文脉?
他虽不赞同变卖国宝,但也不相信文物可以毫无损伤地顺利南迁,所以他想请求国际援助。
没多久他就带着好消息回来了:他说只要把军备撤回,把北平变成文化城,日本在国际舆论的监督下就不敢破坏文物。
这话把易培基和蔡元培等人都给听笑了…拜托,你还真信啊??
毕竟前一年日本就把号称“亚洲第一”的上海商务图书馆给炸毁,无数古籍从此灭绝。
“炸毁几条街,一年半年也就恢复了,但要是毁掉中国的文化机会,可就不好恢复了。”
而当时的舆论环境其实和一年前毫无变化,百姓反对,游行抗议,甚至连鲁迅先生也说——
“我是筹建过京师图书馆和历史博物馆的人,但倘若城里着了火,是先救人还是先救物?”
还有很关键的一点是,当时的鲁迅并不信任国民政府,他觉得文物到了后方可能会被倒卖。
那一夜,北京城内寂静无声,故宫人筹划着在夜里把文物偷偷运走。
土地能收复,可文物留在这里,很可能会像圆明园一样被烧毁、掠夺。
即使这一路上也许会面临文物遗失、损坏、被盗的情况,甚至是被指控私吞的骂名,但,“只要一息尚存,人在文物在。”
1933年春节,万家灯火团圆,这批文人在萧瑟凄冷的寒风中,悄悄把13000多箱文物运出北平。
带着困惑、挣扎和对前路的迷茫,第一批故宫人就这样在那个普通又传奇的夜晚,向未知出发。
艰难与浪漫共存,国宝的求生路
人类快要灭亡的时候,在冥王星保存文物,把字刻在石头上,以求其他文明能够了解人类,使人类文明能得到意识上的保存。
文物南迁的本质同理:别人打过来,我们能打回去,可文物一旦毁了,文脉就断了。
故宫里的上百万件国宝在出城前,就经历了很严格的打包流程,每一件文物都由老职工、文物专家以及当时的领导一起动手。
每件文物至少包装四层:纸、棉花、稻草、木箱,保证要运输途中不论是进水还是车都损失不大。
打包完成后,还要经过反复的地空落下实验,确保无误后才贴上最后的封条。
也就是说,在民众反对声最激烈,文化圈施压最严重的那段日子里,故宫人压根就没想过放弃。
就这样,20位故宫人和文物一起离开了北平,直到1937年,有30多万件文物存在南京。
不久之后,七七事变爆发,整个华北平原沦为火海,8月,上海被炸,南京告急,文物也必须马上搬家。
当时西迁分三路:南线绕贵州,中线走长江,北线翻秦岭,足迹遍布大半个中国。
走水路的船会遇到暗礁,装着文物的箱子随之掉落,在那样一个寒冬腊月,故宫人二话没说立马跳江打捞。
在去乐山的途中,有根纤绳断了,船体失去控制后,故宫人和国宝箱一起被冲到下游。
北线的路沿着秦岭走,山间道路泥泞不堪,有时还会遭遇山崩。
有次护送队经历了一场大雪,直接被困在了山里,没有住所也没有食物,生生靠着意志熬到了救援队赶到…
日军的敌机随时都可能发起轰炸,有时箱子刚被运走,原来的存放地就被夷为平地。
在文物运输途中,类似的事情数不胜数,护送队几乎是每走过一个地方,当地就会发生轰炸。
其实早在南迁的时候,日军的司令部就签下密令,准备轰炸文物,只是最后没有成功。
而这次西迁,日军的密探也在时刻关注着文物迁移路线,目的就是让这批承载着历史重量的文物消亡。
羊在上文讲的那次秦岭的大雪封山,其实就是护送队为了避开日寇,在几次更换方向之后做的选择。
当时因为山路塌方,他们曾徒手搬石块,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靠野果和雪水坚持着。
当他们好不容易走出秦岭时,却有一些同事永远留在了山里。
故宫文物护送队和炮弹赛跑着,每天活在对未知的焦虑里,却要努力镇定下来,确保在炮弹来临之前,为国宝寻得下一个安全的地方。
有次,故宫职工朱学侃到船上布置文物时,因为天色昏暗,他一脚踩空,坠落舱底后重伤身亡。
枪炮不长眼,意外没法预料:在一路上,故宫人要时刻小心强盗和想转手倒卖文物的“商人”。
而就算暂时找到存放文物的地点安定下来,守护之旅也没结束——
他们要临时搭建库房,每天都要检查有没有蚊虫白蚁,有没有老鼠,还要确保文物没有受潮。
有次在乐山,故宫人趁着太阳正好,把国宝拿出来晾晒,有人不解:国家都要没了,文物有啥用?
而截止抗战胜利,当年被故宫人带出去的国宝,无一损毁,无一丢失。
当第一批文物从重庆运回来的时候,百姓们夹道欢迎,十几年前反对文物南迁的他们,摸着箱子哭泣。
1933年,易培基被小人暗算,被扣上“侵占、倒卖文物”的罪名,他的住所被查封,一家数口无以为生。
“个人清白,已不足惜,只是我现在已经不能碰得这事业,你能否替我继续下去?”
1937年,易培基院长抱憾而死,尸骨未寒,又被扣上了新的文物罪名。
马衡在痛心之下,于1937年主持文物的西迁工作,他带着职工和学生在近十年的时间中,把每一件国宝都好好藏了起来。
而他们必须要守护住民族的根基,这些被亲手打包起来的文物是王羲之、张择端、黄公望…
再后来,内战爆发,马衡主持文物运回后,再没让任何一件留在北京的国宝去台湾。
1952年去世前,又把家里的几百件文物全部捐给了故宫。
同样参与文物南迁工作的庄严,在80年临终前跟儿子说,“我这辈子就干了一件事,那就是把东西给看好了。”
易培基和马衡等人在主持文物南迁的过程中,也经历思想上的纠结,可他们最终选择踏上这条看不到结果的路,因为——
“哪怕路的尽头是虚无和毁灭,哪怕最终的结局是消亡,我也要倒在这条路上。”
历史上多少王朝兴衰更替,多少才子佳人、王侯将相,最后只是化为一捧黄土,是文物把那些经历、际遇、才华给留了下来。
故宫之所以还是故宫,是因为在几十年前,有一群不顾骂名,拼死把它守护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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