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感动真的很感动。



复健第一步
先上台说5分钟脱口秀
假装不怂就是不怂的开始
访谈羊:想先问问阿艺,在说脱口秀前,你过着怎样的生活,是怎样的性格?
阿艺:那个时候我确诊了抑郁症,精神状态一直很down,就想给自己找点事儿做,生活满档一些,心情也能好一点。哎呦这个开场好俗啊,就是我经历了校园霸凌,老师带头欺负我。
他只要遇到我,路过就哼一声,再朝我翻个白眼。
艺考完我割了个双眼皮,没割好。
她见到我立刻冷笑了一声:能不能让医生拿尺子给你比着点, 8 厘米是不是有点太宽了?我还在边上陪着她笑呢,可太难受了。
我一直挺怂的。
中学时我被一个男生掀翻了凳子,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地上是刚刚撒的消毒液,我的书包,书和我都泡在消毒液里,老师看到只说了句上课了。我好生气啊,但生气能怎么办?
和前男友创业,分手时对方PUA我:钱都是他赚的。我真就一分没要走人了,可对方还是会在外边造谣我。
很多女孩被欺负时,会下意识找自己的原因,就会内耗。
被校园霸凌时,我一直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分手时我也相信了他PUA我的鬼话,但现在想想明明是因为欺负我的人本来就坏。
我们这个行业里的人,大家好像精神高低都有点问题,抑郁的,躁郁的,焦虑的,见面互相问问还吃药吗,停药吗,换药了吗?
大家都有经历,也就谁都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可能因为大家都受过伤,反而需要通过表达,慢慢找自己,做自己,成为想要的自己。
表达,本身就很有生命力。
访谈羊:从上台说话,到做自己,实现路径是怎样的?
阿艺:首先是从我站上舞台,可以完整讲5分钟的段子开始的。
我第一次上台表演,底下坐着思文和ROCK,我其实心里还是害怕,但是手持麦克风大声说话,看上去好像没那么怂,慢慢的,我真的就没那么怂了。
这种改变离不开观众,你说的话让她们有共鸣,她们就会更加看到你这个人,而不是你的性别。一个人改变的背后,有一个群体的共鸣,让你知道自己不孤独,不孤独就会更有力量。
访谈羊:能不能让我们感受一下,这种改变?
阿艺:最初说脱口秀时,我穿着宽大的T恤+棒球帽,宽宽大大,邋邋遢遢,目的是不想让别人关注到我的样子,但现在我会专门化个妆。
因为以前你会明显能感受到,同样的段子,你穿条裙子来,就没人笑了,观众会审视你,诶,我是来听笑话,你把自己搞这么好看干嘛?但现在不会了。
变化就是从女观众说,我们要看女演员开始的,想看她们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干净阳光的,很有力量的样子。
访谈羊:太好了。这是一种我们终于被时代接住的感觉。最近我在看鲁豫老师的新节目,她提到以前自己因为穿短裙,不得不翘二郎腿会被人议论。可现在,就算她叉着腿坐,也会得到女孩们的支持。

复健第二步
开骂人专场做实“喜剧悍妇”
拥有话语权是“韭皇女孩”共同目标
访谈羊:你的表演风格是怎样的,你如何看待自己的风格?
沈清:我说自己是“喜剧悍妇”。
和阿艺的经历有些类似。在很小的时候,我就决定要成为一个悍妇。我创作段子也是嬉笑怒骂,这些年形成的风格被大家接受了,我才能吃这碗饭到现在。
会骂人竟然成了我的闪光点。
最近,我开了互动场,演出形式是和观众一问一答,我开玩笑说:这是“骂人”专场。很多女孩都带着糟心事儿来,让我替她们骂一顿,气消了,回去继续生活。
当然有时候我也会被观众骂,如果我觉得对方说的不对,我肯定要再骂回去,我不担心得罪观众。
有段时间我工作不顺利,有个工作人员说,我们后面会专门出一种演出,给你们这样的演员上。
当时我一下就爆发,我说什么叫我们这样的演员,然后就跑去厕所哭了。
这种自我保护的初衷是应激。所以当我再次处于应激状态时,攻击性就会失控。
访谈羊:听起来有些像CPTSD,也叫复杂创伤后应激障碍,就是童年时期受的伤,会让你在长大后,遇到类似情况、听到类似的话时“情绪闪回”,一下子回到当时的情景里,让你开启应激或抵御模式,现在的你是否还会察觉到,自己依然受此困扰?
沈清:我只能说目前不太受困扰,原因是最近过得还不错哈哈哈哈。
去年开专场,转眼开了70多场,事业上有正反馈,越来越多人认可我的表达风格,就如之前所说,姐妹们借我的嘴去发泄,去调侃,一舒胸中恶气。
这大概就是拿到了麦克风话语权的好处吧。
当然我也时常会感觉到你说的这种“情绪闪回”,每当我收获好评,我仍然不太敢开心。
访谈羊:女孩子在面临表达前的障碍,是很多男性不需要去面对的,能冲破这份障碍,已经超过了80%男性。你很棒,但现在还想问问你,经历过低谷期的应激,甚至伤害了自己后,你依然愿意保持这种风格持续表达吗?
沈清:当然,那是我重新修炼出来的能力,是很珍贵的东西,我用这项能力,让整个舞台上的五到十分钟,聚光灯都照向自己,但现在我会试着掌控它。

我的专场好评repo越来越多,都是她们自发写的。
我的新专场slogan是“清道夫,专收拾垃圾”,也很尖锐,也很泼,是我的风格。

复健第三步
去跑去跳去做倒挂金钩
表达不是控诉是共同的事业
访谈羊:这两年,脱口秀女性演员非常活跃,你从她们那里感受到了什么影响?
森林:女孩们只要一直上台,我就能感受到力量,活着的力量,往前走的力量,为女性争夺话语权的力量。我知道这是不稳定且艰难的,我们可以一起努力试试。
访谈羊:我时常看到,你在舞台上大声赞美女孩子,也知道你主持,参与了很多全女脱口秀。想先问问你,作为女性表达者,你的感受是怎样的?
森林:我会经常被女性的坚韧、勇敢和充满爱所打动。很多时候,女孩子明明被世界伤害到了,可她们依然在努力让这个世界变好,我觉得这太了不起了,世界没女孩子真的会崩塌。
我有个好朋友叫嘻哈,也是脱口秀女演员,说脱口秀后她经常讲空姐穿高跟鞋和丝袜的事情,很多人是从她的段子里知道了,原来丝袜是易燃品,发生危险时空姐要先脱袜子。
但事情到这一步还没有结束,它还在改变我们的行动。
当我再次看到空姐依然穿着丝袜,穿着高跟鞋时,我第一次产生了自己得行动起来的冲动,是那种想为新世界添砖加瓦的冲动。
于是下飞机时,我鼓足勇气给空姐塞了感谢的信,五秒钟后,她就冲了出来,隔着人群大喊了一声“女士,你了不起!”
访谈羊:关于这件事情,我想补充一则好消息。从8月开始,我们看到越来越多航空公司发文,空姐可以不必再穿丝袜和高跟鞋了,这或许就是你说的世界的改变。但即便如此,依然会有人认为,女性视角是很窄的视角,你怎么看待这种声音?
森林:女性的作品被认为只跟自己的身体和生命经验连在一起。可如果男性作者这样写,往往被认为是一种宏大的群像视角,因为历史一直在由他们书写,包括对好笑的定义。
很多女孩的故事里,都要把自己受过创伤的那一面表达出来,才能证明这个别人看起来轻飘飘的伤害,其实是很严肃的社会问题。
这种声音的背后其实是默认把世界分成了两极,一端是个体的,女性的,另一端是宏大的,群像的,男性的。但我们不是同处于一个空间下吗,都是同一个脉络里长出来的东西。
还是拿空姐穿丝袜这件事情举例,难道对男性就没有影响吗?想象一下,如果遇到空难,逃生的千钧一刻,一个男性是希望空姐帮助自己逃生,还是看着对方先脱下自己的袜子?
当然我不是说,女性要服务于男性。而是想说,这个世界很大,女性数量很多。如果真的从宏观来看,没有什么事情,只会影响女性,不会影响男性。
所以不要把事情极端化,我们上台,表达,嬉笑怒骂,是因为我们想把大家连接在一起,成为一个共同的叙事。
在全新的叙事中,女性可以在这里也可以在那里,可以跑着,跳着,也可以做个倒挂金钩,简单来说,就和男性一样。
而这本质上,不是对立。
故事的最后,也想和大家说,三位姐妹也来体验了羊家 2025年9月的C位爆品——超声线雕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