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誉为“建筑界毕加索”的解构主义之父弗兰克·盖里大师,前几天在家中因呼吸道疾病悄然离世,享年96岁。
1989年获得建筑界最高奖项普利兹克建筑奖,又先后荣膺美国艺术勋章、总统自由勋章,妥妥的大满贯选手。
于1989年建筑界最高国际奖项普利兹克建筑奖
在流行文化中,也留下过身影。
《辛普森一家》里的盖里
盖里的名字我们或许陌生,但他的作品绝对令人过目难忘,因为总是抽象、怪异、东倒西歪👇
麻省理工学院史塔特科技中心(2004年)
虽然建筑长得奇怪,但与毕加索的作品有一个共通点——名气都很大,也非常能赚钱。
他的设计甚至可以直接改变一座城市的命运,西班牙的小城毕尔巴鄂就因盖里的建筑起死回生。
惊世骇俗的毕尔巴鄂古根海姆博物馆横空出世,拯救了当地经济
不止建筑圈,时尚品牌路易威登也非常喜欢和他合作。
巴黎路易威登基金会
作为世界建筑史上最伟大的天才之一,弗兰克·盖里引领解构主义掀起了建筑界第三次浪潮。
把建筑当成雕塑来创作,用狂野的曲线塑造建筑,彻底改写了人们对建筑的想象。
德国柏林DZ银行大楼
用艺术作品举例会更明显,右侧毕加索作品充斥着解构主义的意味,左边的古典油画作品则可以代表结构主义。
他从不追求对称与秩序,而是用不规则的形体、充满张力的曲线和复杂的材料语言构建属于21世纪的视觉震撼。
盖里在世界各地虽有无数经典大作,却一直遗憾未在中国这片土地上留下落成的地标。
自2013年开始设计,前后折腾了十年,直到2023年才正式动工。令人唏嘘的是,这位高龄大师还是没能看到它建成的那一刻。
泉州当代艺术中心效果图
老爷子进入90岁高龄,仍保持旺盛创作力,设计如爵士乐一般,充满即兴的创造力、蓬勃的生命力以及难以预期的自由精神。
因为特立独行、离经叛道,热爱打破传统。爱之者誉之为天才,恨之者毁之为垃圾。
美国剑桥玛丽亚·斯塔塔中心(2004年)
今天🐑带大家一起回顾这位建筑巨匠以及他为世界留下的解构主义美学革命。
疯子与天才一线之隔
建筑泰斗弗兰克·盖里的设计总在骂声中封神。
最著名的代表作毕尔巴鄂古根海姆博物馆,在建成前后,曾遭遇长达三年的质疑。
这座建筑打破了人们对博物馆方正庄严的固有想象,既像一艘来自未来的星舰,又像一朵在工业废墟中绽放的金属之花。
这栋奇异建筑成为全球新闻,英国《金融时报》称之为“毕尔巴鄂效应”。
它第一次让世界意识到,一座建筑可以改变一座城市的命运。
盖里在南法的阿尔勒建成的Luma Arles塔楼,建的时候也被骂得不轻。
有人说它像被捏瘪的易拉罐、鬼屋,和周边的罗马竞技场、古迹、教堂格格不入。
但不妨碍它成为后现代主义建筑范本,全球建筑朝圣点。
建筑所在的城市阿尔勒,是梵高人生最后阶段旅居的地方,盖里以梵高《星空》和当地岩石为灵感,设计了这座建筑。
一万多块铝板层层堆叠,嵌入玻璃盒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座充满绘画感的建筑。

整个造型像是会变身的机械巨石,随着斗转星移,建筑金属外立面上光影流转。

金属片仿佛也如鳞片一样能张合呼吸,充满赛博朋克感。

这座“会跳舞的大楼”以好莱坞黄金舞蹈搭档弗雷德·阿斯泰尔与金格·罗杰斯为灵感。

转角处不规则状的双塔式律动造型像是一对男女在共舞,建筑因此呈现出会跳舞的动感。
建筑评论家赫伯特·穆斯坎普称其“像玛丽莲·梦露裙摆飞扬”,象征一种自由而脆弱、惊艳而开放的美国精神,是解构主义建筑经典。
路易威登基金会美术馆建造期间被人嘲讽像一盘生鱼片。

但建成后效果十分惊艳,设计受时髦的纵帆船启发,以覆盖金属的木制结构制成。
整个建筑轻盈透明,仿佛漂浮在树林间的风帆,又像巴黎上空的一朵云。
纪录片《Sketches of Frank Gehry》曾评价到:
“他是个建筑师,但同时也是一个艺术家。他喜欢不断冒险,那正是艺术家喜欢做的事。艺术家喜欢冒险,喜欢做一些前无古人的事。”
从拆自己的房子开始
弗兰克·盖里于1929年2月28日出生在多伦多一个波兰犹太移民家庭,17岁移居美国加州。
他曾在南加州大学学习建筑,后来进入哈佛设计研究生院学习,1962年创立了自己的事务所(据说布拉德皮特还短暂待过...)。
“二战以来的大部分城市都平淡无奇,是一种冷冰冰的现代主义”。——弗兰克·盖里
盖里认为建筑不必是方盒子,它可以是流动的、破碎的、充满戏剧性的。
这栋原本普通的荷兰殖民地风格小屋,被盖里用波纹铝、未完成的胶合板、铁丝网围栏和玻璃大胆地包裹、切割、延伸。
老房子的结构被刻意暴露,新旧材料并置,仿佛建筑正处于生长或施工中。
“我想让房子看起来像被风吹过,像正在呼吸的生命体。”
盖里之家一经问世,就在建筑界引起轰动。
它打破了建筑千篇一律的格局,让习惯了严谨方正的现代主义建筑风格的人们耳目一新。
年轻时期的盖里与自己设计的家合影
同时也宣告了一种建筑新语言——解构主义的诞生。
盖里被认为是第一个解构主义建筑家,后来与他并列的,还有扎哈·哈迪德、丹尼尔·里伯斯金等人。
扎哈·哈迪德、丹尼尔·里伯斯金
解构主义建筑主要有两大特征。
一是非线性几何。在传统直线、斜线、圆形的基础上,增添了不规则的曲线;还跳出对称、宝塔、方圆等形式,具备了更多灵动的空间。
二是空间变形。不再拘泥于单一的方块、圆柱、圆锥、棱锥的建筑外形,采用倾斜、错位、重叠、嵌入、突出等形式,貌似支离破碎,实则变幻莫测。
德国维特拉设计博物馆(1989年)
西雅图流行文化博物馆(2000年)
这恰恰像极了孩子的思维,纯真的孩童也不能一下子徒手画直线,天生反感被规则束缚、定义。
弗兰克几乎从来不会在设计的开始阶段就在脑中构思好一个造型。他喜欢通过“玩”来逐步推进设计。
盖里的工作室
“设计一座建筑时,在开始阶段,我并不知道自己会走向何方,”他说,“而如果我知道的话,我就绝对不会往那边走,这一点我非常确定。”
盖里证明了建筑可以叛逆、自由且令人惊喜。
人们爱他天马行空的作品,无论是私人住宅、博物馆、音乐厅,还是办公楼和教育建筑,他的每一件作品都具有独特的视觉冲击力。
尽管盖里的建筑以雕塑般的艺术外观闻名,但也不代表他设计的建筑功能性弱。
最有力的证明是2003年落成的洛杉矶迪士尼音乐厅。
这座不锈钢覆面的建筑如同盛开的银色花朵,但它的内部才是真正的奇迹。
直到今天,它仍被视为高功能性空间与雕塑建筑高度融合的典范,也是全球最高水平、最昂贵的音乐厅之一。
在一个人人追求安全、害怕出格的时代,他的作品是对平庸与妥协最彻底的不屑,是对真正的建筑艺术最极致的尊重。
盖里的离去宣告了一个时代的落幕
弗兰克·盖里的离去,不仅是一位建筑巨匠的谢幕,更标志着一个凭借惊世骇俗的创造力就能震撼世界的建筑时代,画上了句点。
在盖里那个时代,建筑师是手握想象力的英雄。
与他气质相近、同样以颠覆闻名的,是被称为建筑界“女魔头”的扎哈·哈迪德。
她的作品很少有直角和对称,只有如水银泻地般的曲线,将解构主义美学推向极致。
在中国,扎哈留下了大量标志性建筑,如北京大兴国际机场、广州大剧院、北京银河SOHO、南京国际青年文化中心等等。
北京大兴机场
广州大剧院
北京银河SOHO
盖里所代表的时代正在悄然远去。最直观的变化,体现在普利兹克建筑奖的评选取向上。
近十余年,这一建筑界最高荣誉,越来越多地颁给关注地域性、社会性与可持续性的建筑师。
如亚历杭德罗·阿拉维纳凭借“没建完”的房子获得了2016年普利兹克奖。
亚历杭德罗·阿拉维纳的“半成品住宅”
安妮·拉卡顿与让-菲利普·瓦萨尔凭借一系列低成本建筑改造获2021年普利兹克建筑奖。
他们的作品大多是反造型、反商业的,正在重新定义人们心中的最佳建筑。
毫无疑问,以盖里为代表充满想象力建筑史的一整章节已经被翻了过去。
或许,我们怀念他,也是在怀念一种建筑观、一种时代气质——
永不褪色的好奇心,敢于打破一切规则的勇气,以及那份大胆探索、如孩童般珍贵的想象力。
“我一生都在试着打破规则,不是为了叛逆,而是想看看建筑还能有多少可能。”
正如贝聿铭设计的卢浮宫金字塔入口,当年问世时曾深陷争议、满是反对之声,如今却成为全球追捧的经典。
大师已逝,从此世界上少了一个天真任性的酷老头,那些跨越时代的惊世之作,也终将永远镌刻在时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