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热播的《藏海传》,简直就是一幅徐徐展开的非遗长卷吧!
秦淮灯彩、皮影戏、口技、南坪琵琶、德化白瓷...各种宝藏非遗看得人眼花缭乱。
其中全网刷屏的C位,必须要属快要失传了的千年非遗药发木偶(又叫琼花木偶)!
无数人被剧中名场面「会飞的木偶烟花」惊艳了👇
火树银花在夜空中绽放,木偶在烟火中腾空起舞,这不就是“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东方浪漫的真实写照吗?
今天羊就带大家一起走近这项藏在烟火里的千年绝技,我们老祖宗的花火浪漫,真的太会了。
药发木偶
属于中国人的花火大会
如果你觉得“花火大会”是日本的专属浪漫,那你可能还没听说过药发木偶。
这种“会飞的木偶烟花”,起源于宋代,是我们中国人自己的烟火奇观。
药发木偶,又叫“琼花木偶”,是一种把烟花和木偶戏合在一起的古老表演。
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900多年前的北宋,当时被叫做“药发傀儡”。
宋话本《灯花婆婆》就写到这种有人物形象的烟火杂技:
“吹得那灯花左旋右旋,如一粒火珠相似。…只见那灯花三四旋,旋得像碗儿般大的一个火球,滚下地来,咕的一响,如爆竹之声。那灯花爆升,散作火星满地,登时不见了,只见三尺来长一个老婆婆。”
这“灯花婆婆”便是药发木偶最初的一个样式。
《东京梦华录 · 京瓦伎艺》中也提到:“崇祯以来…悬丝傀儡,张金线。李外宁,药发傀儡。”
一直到1990年代,药发木偶才在浙江泰顺被重新发现。
2006年,泰顺药发木偶戏被列入国家级非遗名录。它也是是目前非遗中唯一使用火药的一项木偶戏表演民间艺术。
每逢庙会、祭祀、民间节日,人们就请来守花师傅燃放古技,为节日增添热闹与祥瑞。
艺人将戏曲人物、神话人物等木偶造型混于烟花之中燃放,在烟花的带动下,焰光中木偶凌空飞舞,五彩纷呈、栩栩如生。
这一木偶+烟花+戏剧三位一体神秘而迷人的民间技艺,实在是火药最诗意的存在形态。
@周一
烟火轮如星环旋舞,绽开银河裂口,木偶自纸盒中跃出——
孙悟空脚踏焰云翻筋斗、哪吒风火轮卷起流霞、贵妃水袖拂过漫天星雨、凤鸟羽翼浴火生辉…
以火为墨,以木为笔,在夜空中演绎出一场场由烟火与木偶交织的奇幻大戏。
药发木偶戏表演的区域主要集中在浙南和闽东,最多曾有两万余位观众在场观看,足可见“琼花”在当地受欢迎的程度。
可惜的是,如今由于传统庙会与祭典活动减少,药发木偶戏的表演机会也越来越少,这门古老的技艺正面临逐渐消失的危机。
被困住的花火
在这绝美技艺背后有一位坚守一生的传奇人物——周尔禄,他是药发木偶最后的传承人。
周尔禄出生于1945年,是泰顺大安周氏药发木偶第十代传人,18岁他正式出师,自此与药发木偶戏紧紧绑定相伴超过60年。
“造一树琼花,需与日月对谈三十个昼夜。”
黑火药的配制是药发木偶花树制作的关键环节,而土硝的提取是一项古老的手工技艺。
一个冷知识:木偶关节用的头发丝连接,这要求火药配方需精确到克,稍有不慎就会“人偶俱焚”。
药发木偶戏的表演特点是在烟火燃烧的热烈气氛中展现人物形象。
三至五组木偶装在不同盘层上,在烟火的带动下,在空中做腾、跳、飞、舞、翻跟斗等动作,即使在较远的地方也能观赏到人物的形象。
《金瓶梅词话》就用过比较夸张的手法描写药发傀儡戏——
“足有一刻时辰,陆续放毕,两个人,四十九只鸟鹊,以及牛郎所牵的牛,织女所织的机,无不彻里通明,才看清牛郎、织女面庞姣好,眉目传情,做相傍相偎依依不舍之状。”
从挑选13至15米挺直粗壮的毛竹作为花树竿,到用纹路细腻的木材雕刻木偶头、竹篾编成身躯、防火蜡光纸制作服饰。
从复杂的黑火药配制,到精心设计烟花造型,再到上千道工序的零部件组装,每一步都凝聚着匠人的心血与智慧。
其中,最考验功力的当属引线布局,上千根火药信需精确计算燃速,以此确保13层烟花轮次第绽放,误差不超过毫秒。
虽然周尔禄老先生独创的“子母引线法”解决了高空燃放难题,却解不开传承的困局。
上世纪七十年代起,每到正月,周尔禄总是受邀到各地演出药发木偶戏。
然而,随着庙会、祭祀、传统节日等民间活动逐渐减少,像药发木偶这样依赖民俗场景生存的艺术也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
更棘手的是,药发木偶的原材料主要是竹子和火药,而现今传统火药类商品基本都被现代烟花所代替。
现代烟花流水线批量生产,效率高、产量大。而药发木偶是纯手工打造,慢工出细活,制作周期长,产量低,逐渐被市场边缘化。
再加上这十几年里,国家对火药的管控越来越严格,个人不得私自制造、燃放,而药发木偶的演出需要燃放火药,必然受到影响。
人们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项传统艺术的演出了。
“在剧里看到药发木偶,我都激动得快哭出来了!”
好在5月初传来了一个好消息,泰顺有了全国唯一一个“药发木偶”的固定燃放点——筱村公社。
泰顺也即将建立药发木偶传习所,可以让周老师更好地进行传承工作。
未来,人们只要来到泰顺,就可以看到药发木偶的工艺制作与烟花表演。
只要还有人愿意看,“药发木偶”就不会消失。
《东京梦华录》里,“正月十五元宵,开封府绞缚山棚,立木正对宣德楼,游人已集御街两廊下,奇术异能,歌舞百戏,鳞鳞相切,有击丸蹴踘,药发傀儡。”
虽然药发木偶的传承危机还并未完全远去,但令人欣慰的是,它的身影在《逆水寒》《藏海传》等作品中悄然回归,开始被越来越多人重新认识。
被遗忘的不只是技艺,更是一个民族曾经拥有的浪漫与精巧。
当我们仰望他国的烟火时,不妨也回望一下,宋人跨越千年的花火,从未真正熄灭。
推荐阅读:金晨的插座鼻居然能救回80%,do了5次还是要回归初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