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今年含金量最高的一个展览了吧?
宝子们有去看首都博物馆举办的黄金缕展览了吗?
这个展览展出了自公元前15世纪至明代跨越3000年之间的精品黄金器物。
在这场展览中,宋代的黄金制品受到很多网友喜欢。
要知道,宋代美学是金银美学的鼎盛时代,尤其在黄金首饰的制作领域。
技艺高超、纹样精致的鲜明特色,延续了唐代的华美气韵,又融入了文人雅士的审美情趣。
比如这件用于洗手的金盆,听上去很土豪,但实物却很雅致。
在杭州博物馆,一些宋代黄金器物也让我们窥到那个年代贵族女性的奢华生活。
相较于唐女的雍容富贵,我们总以为宋女清雅素淡,这印象,得更新了。
如果《梦华录》里的赵盼儿走在大宋汴京的街头,会发现,宋代名媛们的OOTD看似淡雅,但细节处却异常讲究。
细腻的三白妆修容,额间珍珠花钿,一身着杭罗宋锦如云似雾,腰间香囊轻晃,袖中还藏着一枚小香球。
宋式审美,在淡雅和奢华之间,找到了一种平衡。整体风格内敛,颜色偏素。
可一旦细看,珍珠、销金、花冠,每个细节都在说:姐不差钱,只是不张扬。
那么问题来了,当我们在小红书刷爆香奈儿、GUCCI时,千年前的宋朝名媛圈,到底在奢侈些什么?

处处用高定
大宋名媛剁手图鉴
底妆界的高级货,叫「玉女桃花粉」,它用益母草、蚌粉、滑石粉等原料调制而成,美白之外,还带点养肤功效。
这不就是现在大家爱说的“贵妇养肤粉底液”吗?

你或许不知道,当时已经有了定制粉饼。
南宋福州官家小姐黄昇墓中,就出土了一批刻花妆粉,圆形、方形、花形,边缘还雕着精致梅花、兰花纹饰。

组合装的「傅粉」有陶瓷粉盒+丝绵粉扑,精致度拉满。那时候的大家闺秀,就是边晨妆梳洗,边挑款式上妆,精致得很。

整个大宋,“彩妆”胭脂已有成熟产品线,「紫矿胭脂」、「山榴花胭脂」等都属于流行色号,分别用紫矿、山榴花汁水染丝绵制成。
《天工开物》里写:“以紫矿染绵者为上,红花汁及山榴花汁者次之”,看到没,大宋美妆er早就开始做原料测评、种草拔草了。

她们甚至还有液体腮红「棉胭脂」,丝绵蘸红蓝花汁,做成口红纸,又小又轻,补妆超方便。
贵女们用胭脂在额间点上梅花形的面花,春日限定出妆就成了。
在宋画《梅花仕女图》中,正如晏殊词中所写:“如花似叶,岁岁年年,共占春风。”

而卸妆也讲究“天然派”的清洁护肤,药妆洗面、绿豆粉加皂角去角质。

说到“妆容顶流”,不得不提「珍珠花钿妆」,在《清平乐》《墨雨云间》中,贵族命妇出席礼乐场合,总是少不了鬓侧点缀珍珠。
数量与大小都与身份挂钩。
而且,粘贴珍珠用的不是胶水,而是鱼骨头熬制的明胶,既安全又自然。
在穿着方面,上层贵女追的也是高定。
才女李清照,专门在《金石录后序》中记下的「金缕缝衣」,那就是当时的顶级时装。
看看南宋皇后袆衣领上“销金云龙纹”,以金为骨、以丝为肉,把金线绣出了脱开布面的华丽。

图源网络
再看看黄昇的影金绣,从贴金到绣制,锁绣立体、打籽生动,在衣领的方寸之间留住春色。

平民女性也有自己的轻奢路线。
苏州「宋锦」、杭州「杭罗」,都是100%桑蚕丝织造,工序十几道,属于“攒攒钱也能入手”的高级货。
陆游那句,“轻解罗裳独上兰舟”,说的就是杭罗。它薄如蝉翼,就是宋代的“冰感透气夏日限定”。

而宋锦,以植物染色,以丝作画,满足了女性春秋出游的色彩穿搭。
当代非遗宋锦
至于极简风的「宋褙子」,是宋代的松弛感大单品。

褙子,是对肩的两侧腋下不缝合的上衣,穿上身相当于现代长开衫+阔腿裤,它线条轻盈,颜色淡雅。

一身莫兰迪色系,走在临安街头,就是那个时代毫不费力的时尚感。

在发饰上,临安城的女性们珠冠、簪花样样不落,哪怕敞衣跣足,也要戴一两支金银钗钏。
《梦华录》里赵盼儿的花冠造型美出圈,历史上也有「一年景」花冠,把四季花卉同时戴在头上,桃花、杏花、荷花、菊花、梅花等四时同框,寓意一年的完美。

而簪钗更是工艺精湛,花筒簪内刻细腻的花纹,巧夺天工。

网友仿制
桥梁钗扇形展开,有的甚至缀有33支小花,充满了精致感。

就连用「闻香」,宋女也有一套香学。
香囊不止是香囊,是锦缎刺绣+珍贵香料的艺术品,可佩戴、可驱虫,又可以留香。
如陆游《老学庵笔记》所写,有些贵女在袖中藏两个小香球,「车驰过,香烟如云,数里不绝,尘土皆香」,比起高奢香水有过之而无不及。


宋代不像唐朝城市有宵禁,宋朝都市的夜市自夜达旦,男女都可以尽情游乐。
而在这片市井中,随处可见女性经营的茶坊、食店、旅馆、香药铺的身影。
宋女能“剁手”得如此潇洒,根本在于,她们自己就是酷酷搞钱的实力派!
《梦华录》里赵盼儿开茶坊、宋引章经营酒楼,并不是编剧凭空杜撰。

历史上,宋代女性经商,是真·普遍现象。《梦粱录》记载的234行商贾中,女行首(行业首领)就占了31行。
她们不仅能独立立户、签契约、经营产业,更能从凌晨丑时(1至3点)就开始盘货经营。这在古籍《东京梦华录》里是有明文记录的。

来看看宋代出的几位顶尖女商人。
“糖霜西施”李娃,她靠自创的「隔渣法」制糖技术,极大地提升了糖霜的纯度与产量,几乎垄断了汴京的糖业市场。
1080年的纳税记录,她单月交税高达1270贯,相当于当时宰相月俸15倍。这已不是简单的经商,而是技术流创业,扎实的财富积累。

另一位,泉州的海商遗孀沈张氏。丈夫去世后,她没有坐吃山空,而是接管了庞大的船队,三年开拓十七国海路,她曾一次性向市舶司缴纳“香药十万斤”,数量占泉州进口总量的21%。
她是真正的海上女王,贸易版图横跨南洋。

在当时,宋朝推行新政,将商业税收占比提升至财政收入的70%,倒逼出商业自由。
也就是说,在这样的背景下,女性的细致、韧性倒成了经商的优势。
那么问题来了,这么大规模的女商崛起,她们的启动资金从哪里来?
看看江西出土的宣和女妆具,「妆奁盒」中,夹杂着23份借贷契约,这就是宋代女性的原始资本积累方式之一——「妆奁置产」。
嫁妆,是她们的私产。女子结婚带入夫家的嫁妆,始终可以自己支配,夫家无权侵占。
离婚时,不仅可以带走全部嫁妆,还能依法分走部分共同财产。她们用这笔钱作为本金,放贷、投资、开店,这样让“死钱变活钱”,实现财富的增值。

总体而言,宋代女性在财产权上,拥有让前后许多朝代女性都羡慕的硬核保障。
在经营权、嫁妆权之外,最核心的就是「女合得男之半」的继承法。
意思是,在分家产时,未出嫁的女儿,有权分到儿子份额的一半家产。这让许多宋代女性从出生就握有第一桶金。

李清照在丈夫赵明诚离开后,主要经济支柱是变卖她收藏的青铜器、书画、古籍,在当时,典当行中也有不少女当家。
当然,有的女性没有心仪的对象,也像现在的城市女性一样,宁肯单着,也决不将就结婚。
理学家程颐的侄女,直到24岁病逝也没结婚,原因是,她始终觉得没有男的能配得上她。
这种我们现在说的配得感,正是经济独立赋予她的最大底气。

大宋名媛,她们在镜前贴上珍珠花钿,也在账本前拨打盘算。
她们的奢侈,不止是买买买,更是建立在经济独立上的审美自信,优先悦己。
有一种千年的时尚感,叫平淡素雅又绚烂之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