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怎么有人能靠纯说话填饱肚子啊???
Milo念出Frog这个单词时,说自己的嘴巴里有薯片味。而Carrie在念出海豚单词时,也说自己的嘴巴里有巧克力味。
Carrie在剧中说自己提到某些字就像在吃东西...
这种感官之间的微妙互动,其实在很多文学作品中都能见到:
比如《追忆逝水年华中》的“普鲁斯特效应”。
马塞尔在吃了沾茶的玛德琳蛋糕时,瞬间想起了小时候在姑妈家的情景...
羊很多时候也会有这种体验。一嗅到北方凛冬空气中,那种带着些许灰尘的淡淡烟熏味,会想起小时候姥姥家厨房玻璃窗上的水蒸气...
这种有趣又微妙的感官联系,专业名词上叫做“联觉力”(诸如写作时我们经常会提到的通感修辞手法)。
而这种联觉力发挥作用的背后总指挥官,叫做“神经美学”。
是的,神经也有自己的审美逻辑
。今天羊就想跟姐妹们聊一聊,这个神经美学,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神经还能有审美?
所谓“神经美学”,具体来说就是一门用神经科学的方法,来研究美学体验的交叉学科。
换言之就是:当我们在欣赏或者感受某些东西时,我们的大脑神经究竟发生了什么?
姐妹们千万不要觉得故弄玄虚,这可是有专门学科研究在做后背支撑的。
尤其是近两年,这个概念越来越火,很多顶尖大学都将神经美学作为了专门的研究项目(清华大学这两年开始也定期举办各种神经美学论坛啥的)。
那么联觉力是如何通过神经审美产生效应的呢?
神经审美的研究理论认为,审美体验的强度与个人情感记忆的激活,有着非常深度的关联性。
而联觉体验的发生,离不开这种稳定、持久且带有强烈感情色彩的记忆。
比如有些人幼时学习26个字母,是先是通过一些特殊的颜色来强制记忆字母的。
这种方式可能会伴随一生,让他未来在遇到某种颜色时,能瞬间想起某个字母。
也就是说,儿时对某种东西的美学认知越丰满、明确,未来遇到相关信息产生联觉力的状态就会越强烈。
汉斯季默的颜色-音乐联觉力也是被网友啧啧称道
这不是羊说的,是“神经美学之父”英国伦敦大学神经生物学家塞米尔·泽基说的。
他研究神经美学可不是最近几年的事儿,早在1999年时,他就开创性地发表了《内在视觉:探寻艺术与大脑的探索》这一著作,提出了神经美学的概念,还做了有关神经审美和联觉力之间的研究。
塞米尔·泽基
比如,让色-字联觉者(就是提到颜色就能想到某个单词),和普通人一起看颜色、读单词,同时用磁共振功能成像扫描他们的大脑。
联觉者听到能诱发颜色感知的词汇时,他们大脑中的颜色处理区会被显著激活,而普通人则不会。
羊刷到不少网友都有这样的联觉力,简直就是在给自己拍小电影
这就直观证明了联觉者的颜色体验是具有真实的神经基础的,并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
可能光这么说姐妹们还是觉得有些晦涩,没关系,羊来举点文学、影视中的例子,就更形象了。

原来这些人都靠神经美学搞创作?
很多艺术家、音乐家、画家、作家,都具备很强的神经美学能力。
这种跨感官的联觉力,成为了他们创作的锚点,可以说是一种天生自带的创作buff了。
比如钢琴家李斯特,就是一位非常典型的听-色联觉者,他经常用颜色描述音符。在听到钢琴旋律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用音乐术语来形容,而是用颜色来形容。
有一次他在指挥乐队时发现音调不对,说的是:先生们,请再蓝一点!这个调不对!
李斯特和他的学生们(二排正中间长发的是李斯特)
乐队的人一头雾水,想说要音调蓝一点是怎样?后来合作久了,才慢慢总结出李斯特的联觉反应,原来在他的音乐世界里:
C大调是红色,D大调是金黄色,F大调是蓝色,A大调是白色,而B小调是黑色(也是难为乐队的人了...
梵高也是。他在给弟弟提奥的信中,无数次用文字表达了自己的联觉体验,尤其是情绪-颜色之间的联觉。
比如在提到《夜间咖啡馆》这幅作品时,他说:我试图用红色和绿色来表达人类可怕的激情。
提及《卧室》,他又说:墙壁是淡紫色的,地板是褪色的红,我想用这些截然不同的色调来表达绝对宁静的情绪。
他还会把黄色,与崇高美好的爱联系起来。所以我们经常可以在他的画作里看到明亮的黄色,那就是他用颜色来表达幸福情绪的美妙联觉力。
金灿灿的黄色是梵高生命的颜色
还有写《洛丽塔》的纳博科夫,作品描述道:洛丽塔...舌尖向上,分三步,从上颚往下轻轻落在牙齿上,洛-丽-塔...
他把听觉与上颚&牙齿之间的触感融合成了联觉体验。一旦有了这种触觉,就会不自觉想到洛丽塔。
电影《洛丽塔》剧照
他的自传《说吧,记忆》中也有联觉描述:字母表对他而言是彩色的,a是风化的木头的颜色,b是亮橙色,c是淡黄色等等。
《追忆逝水年华》,马塞尔与贯穿始终的玛德琳蛋糕
以上所有联觉力的产生,背后的基础就是神经对审美体验,从接收到建立,再到打破、重组的奇妙过程。

神经审美越多元,联觉力越丰富
个人风格就越突出
大多时候,联觉力越丰富的人,就代表他的神经审美越多元,外化出来的个人风格也会越独特,越突出。
而联觉力丰富的人,往往都是高敏感人。因为高敏感人,大多都是神经连接过度,再将这种连接进行内在深度加工的人。
某种意义上,也是高敏人群的一种独有天赋。
高敏感姐妹请举手,羊想听听你的联觉故事🙂
他们能在自己的审美体系中对外界信息进行再加工,从而转化成独一无二的联觉体验。
很多电影导演就是这样。比如安德烈·塔可夫斯基,是一个非常容易感受到记忆细节、精神痛苦以及自然环境等元素的导演。
安德烈·塔可夫斯基
所以在他的作品中,总能看到用雨声、风声、火焰燃烧声来表达某个具体事物,而不单单是作为营造氛围的BGM来使用。
经典电影《乡愁》中,他把潮湿的意大利温泉、以及故乡俄罗斯的浓浓雾霭在视觉上融为一体,得到某种可以嗅到泥土、感到皮肤潮湿的联觉体验。
一眼看过去就很潮湿,仿佛可以闻到湿漉漉的泥土味
还有日本超现实主义导演寺山修司,总是能把青春期的现实残酷和身体的畸形异化,通过一些暴烈又诗意的矛盾镜头呈现出来。
很多场景设置就是联觉本觉,比如肠子般的隧道,时钟内脏等等...
通过这样的镜头表达,我们仿佛可以嗅到血腥味,并感受到肉体疼痛。看上去分崩离析,却也毫不违和。
讲真寺山修司的电影尺度都蛮大的
但羊依然觉得《草迷宫》里三上博史的这一幕很美
还有达伦·阿伦诺夫斯基,在《梦之安魂曲》中的联觉镜头表达也很绝,以至于羊看完这个电影很多年,都忘不了里面的镜头。
比如哈里每次注射d品时,他就用快速剪辑的蒙太奇,加上扭曲变形的镜头来模拟d品进入身体的瞬间快感。
畸变的镜头让哈里被d品折磨的痛苦瞬间放大
配上放大的瞳孔、扩散的血液、绽放的烟花、涌起的海浪等碎片镜头,让触觉-化学造成的生理反应,联觉成为令人难忘的经典片段。
还有斯坦利·库布里克,他妻子曾多次在采访中说,库布里克是用颜色来创作电影的。
斯坦利·库布里克
超经典的《闪灵》中,他就用237房间的金绿色浴室,还有暖红色的酒吧等等这些明艳的色调,来表达情绪-超自然现象的联觉对应。
《闪灵》里的237浴室
这些创造者都有一套敏感且独属于自己的神经审美,从不同的联觉维度做深度加工,再反射成为自己的镜头语言。
这里羊还想说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神经审美研究,就是:越文艺,越能感知到更多的人,大脑神经就会表现得越年轻。
根据《Nature Communications》发布的最新研究,经常参与跳舞、绘画、音乐演奏或者电子游戏策略研究的文化创意人,往往具有更为丰富的联觉能力,从而让大脑的生物年龄比实际年龄更年轻。
《Nature》子刊上的大脑时钟与脑龄差距示意图
他们一共找了1472人参与这项调研,使用脑电图以及脑磁图,全方位记录脑部活动,最后得出结论:
探戈舞者大脑比实际年轻7岁,视觉艺术家年轻6岁,音乐家年轻5岁,游戏玩家年轻4岁...
这是因为每当他们进行这些活动时,神经审美的触角就会向外辐射,接收不同的信号,联觉成崭新的感官体验,不光愉悦身心,更能愉悦大脑。
羊想说联觉力是天赋的恩赐,要好好利用
看来多点业余爱好,多体察生活中的细枝末节,不单能抵抗“活人微死”,还能有效对大脑进行按摩、延缓大脑老化。
最后,祝大家都能多用神经美学释放联觉力,接收到越来越多维度的感官体验,重拾小时候对世界的新鲜感。
好了话不多说,羊准备去学跳探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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