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今麦和宋威龙的《骄阳似我》大家都看了吗?
原著作者兼编剧顾漫,靠顺应时代审美需求的台词改编,以及对女性角色的刻画,重新吸了一波粉。
剧中聂曦光的妈妈和林屿森的妈妈没有扯皮对抗,有的只是彼此理解、心心相惜。
当姜云被外界议论,最先站出来的是她的父母。
这样的全面认可,让很多观众大呼太爽了,仿佛大家在成长过程中没有得到的爱与支持,终于有人替大家实现了。
表白也不再是“强制爱”
只不过,部分细节的改进并没能推动整个故事的更迭换血,骨子里它仍旧是个毫无新意的古早偶像剧配置。
女主赵今麦饰演的聂曦光是富家千金,成绩一般但超水平发挥考上名校,毕业就接到行业龙头的offer。
赵今麦一直被说缺乏性张力、土里土气,但这部剧县城感十足的服化道实在太值得吐槽,以至于她本人的长相都被衣服反衬得洋气了些许。


男主林屿森,是国内顶尖外科医生,受伤后进入家族企业深造,董事长是他外公。
两人的感情发展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讲道理,男主毫不意外地对女主一见钟情,并在赴约路上遭遇车祸,还发现女主根本不记得自己,开始对她又爱又恨。
男二则因出身贫寒一再以PUA的方式和女主相处,说女主穿高跟鞋不实用,嘲她进家族企业是寄生虫行为。
后续也是让人毫不意外,女主立马清醒与男主奔赴。
大部分时候女主的出现都在被欺负和出意外。
被泼脏水说她故意瞒下了别人的面试邀约。

室友忘带钥匙,翻墙摔下了楼。
这些剧情别说长剧,放在短剧里也不算新。更别提这部剧里处处透着拉踩穷人来捧高富豪恋爱的细节。
只不过对于如今的现偶剧们,大家的观剧心理也产生不小的变化。
一方面,我们期待看到更好、更优质的文艺作品出现,让我们真正吃到细糠。
《漫长的季节》
另一方面,很多人坦言自己不像年轻时那样,愿意沉浸去看一些费脑子的文艺作品,现在只想看些“无脑”的、搞笑的。
这也是很多人明知道某些剧情夸张、无厘头甚至带着傲慢,也会“无脑播放”的原因,就是想图个热闹。
《赴山海》|必须说,绝大部分电视剧能立项-拍摄-上线,也是经过市场评估的,需要迎合大众喜好,如今很多电视剧、艺术作品、审美风向越来越趋近短平快不是没有来由
这种行为在最近有了新解释,「文化体力」下降。
这个词最早来源于网上的一段讨论,大意是说工作之余明显察觉到自己的“文化体力”正在被不断削弱。
图源@Suzuki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上班久了真的看不进去书啊。
正如《花束般的恋爱》中的男主小麦那样,原本是喜欢看电影和小说的,就职后因为工作而感到疲惫不堪,最终变成了只能玩《智龙迷城》这种手游。
这种因个体能量透支,而丧失深度参与文化活动的意愿和能力的精神倦怠现象,其实非常普遍,很多人都有同感。
今天想来聊聊,文化体力的下降是怎么悄然发生的,它对我们的审美和文化认知如何产生影响?
如果我们不想放任这种状态持续,想在新的一年有所改变,可以怎么做?
01

文化体力低下,越来越懒得享受精神生活,其核心在于精神能量的枯竭。
而这种能量耗散的恶性循环可能来自高压工作导致的决策疲劳、注意力碎片化、内心失序与觉知错位以及一些虚假文化补偿带来的愧疚感。
比如明明想早睡却凌晨两点还在刷手机,下定决定开始运动却瘫在沙发迟迟无法动身,原本在背单词结果鬼使神差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份炸鸡...
太写实了
这些所谓的“不自律”,很多时候是因为意志力储备见底,没有能量再坚持。
这在心理学上被称为“自我损耗”,心理学家鲍迈斯特指出,如果一个人做一件事时要持续对抗诱惑,就会在心理层面产生一种“损耗”。
人的心理能量是有限的,如同肌肉会疲劳,人的自我控制能力也会因为过度使用而暂时下降。
时间久了,这种“损耗”会蚕食心力,令人变得心绪杂乱,身心憔悴。
剑桥大学人类学家詹姆斯·苏斯曼在《工作的意义》中写道:
“考虑到上下班、购物、做家务和照顾孩子等家庭活动耗费的时间,每周40小时的标准工作时间并没有给人们留下太多休闲时间。
大多数全职工作的人会把大部分的休闲时间用在休息和被动的活动上,比如看电视...”
当我们的认知负荷接近或超过工作记忆的承载极限时(比如一天中已经处理了大量复杂信息,或者同时面临多项任务),大脑就会倾向于保护性地回避新的、需要额外认知努力的任务。
转而去寻求更轻松、更不需要动脑筋的活动(比如刷手机、发呆)。
《假面网红》
从这个角度去看,三分钟看完一部电影、五分钟带你读完一本书和去看原作并没有价值水平的高低。
只不过我们很难再付出更多精力去了解一个故事的走向、试图理解一个人物的逻辑动机,更难倾注感情与其共鸣。
可以随时退出的短视频、随时切换的手游则不需要费这么大功夫。
这也是很多时候在拆解当下流行现象、热播剧时总能听到“不过是消遣何必上纲上线,累不累”这类声音的原因之一。
高强度的工作让大脑被掏空、四肢松散,而这些短暂的快乐“像一次淋浴”,冲洗掉疲惫。但也可能洗掉我们对深度、对审美、对文化的积累和探索。
02

琐事的拖延会加剧决策疲劳,长时间的体力下降也让思考能力、认知能力等一系列能力产生缓慢下滑。
无意贬低某种艺术形式,事实上,每种艺术呈现都可能发展出其优质之处。
也不想指责这样的状态,相反,叔和大家一样,都在有意无意滑向虚无。
但试想一下,当一个用十万字塑造出来的女性形象,被简易贴上几个人设标签,我们真的能从中获得能量吗?
同样讲爱情,我们越来越没耐心去理解冷清秋是如何一步步收下金燕西送来的礼物,又是如何逐渐自我遮蔽,对豪门生活带来的附属视而不见的。
同样也会看不见白秀珠的自我和委屈
也不想知道看似傲慢自私的郝思嘉,是在哪一刻放下贵族小姐的身份,在妥协和抗争之间来回横踏的。
《乱世佳人》,改编自《飘》
更无意了解一度因男人自弃,恨不得染上瘟疫死掉的吉蒂如何觉醒,看清自己的虚荣与肤浅,看清执着于无结果的情感关系有多荒唐。
《面纱》,改编自毛姆同名小说
最终她带着身孕对父亲说,自己想要个女儿,不是为了长大后让男人供她吃穿,而是会给她自由,让她靠自己的力量独立于世。
他们只会在多次咀嚼后变成“霸道总裁疯狂追爱”“与渣男发生婚外情被原配报复绝望重生”的故事。
承认人的欲望浓度和人性的复杂,接受人心并没有那么纯粹,不把一切归罪于阶级和门第,而是看见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的情绪起伏和性格底色,而不是作为工具存在。
《春夜》,把看似稳定、体面生活背后的压抑和困境刻画得很细腻
这不是词条总结能简单概括的,也很难通过浓缩删改的精简品来替代,亦是我们审美力得以不断修炼的究极根源。
《金粉世家》
然而,大脑整理分析信息的能力,随着内容的碎片化也都被打碎了。
长篇的文字是提供逻辑的,但手机屏幕是拒绝长篇的,逻辑链条被拆除,剩下情绪和片段,阅后即忘。
语言被打碎了,每个人表达情绪用的词汇都差不多。
从“仿佛身体被掏空”到如今一批批的网络热词,它们的走红很大程度是人们已经找不到准确形容自己感觉的词汇了。
鲍曼解释“短视频逻辑”是怎么操控我们的
新工具的更迭助长了语无伦次和无聊琐碎。
看到很多信息,还是一无所知,大量支离破碎的信息容易让人误以为自己知道了很多事,其实却离真相和理解越来越远。
更可怕的是,与此产生的后悔、懊恼的情绪又进一步消耗着我们的能量
03

如果希望改变,与这种下降做一定的对抗,这里也给到几点小建议。
首先是心态上,无需对一件事抱有极大的期望,以不求回报的平常心入局,反而容易有意外之喜。
项飙提出了用“附近”构建现实感,让我们走入社会关系,说白了就是利用焦虑带给我们的三分钟热度去尝试,哪怕每天只有三分钟的冲动,也有三分钟收获。
可以理解为,相比远端的世界,距离我们500米以内发生的事情、人物关系、自然变化更值得关注
要正确地管理和分配自己的心智能量,当你的储备不足时,就要休息和重置。
但重置不代表着浏览社交媒体,消费内容并不是休息。
相反,可以伸展身体、冥想、阅读,或者花时间凝视窗外,给大脑时间和空间重新组织。
事实上,学习新知可以让我们感受到快乐,用于了解世界的神经通路连接大脑中的快感网络。
在你觉得自己读懂了、灵光一闪的瞬间,内啡肽就被释放出来了。
多拥抱自然,下班别着急回家,追追落日、多看十分钟城市的夜景。
弗洛伦丝·威廉姆斯的全球性实验观察记录展示出:我们与自然的联系的重要性,远远超出人们的认知。
每天只需在绿色环境中停留一段时间,就能显著降低压力激素、提升专注力、改善情绪,甚至增强免疫力,长期置身其中更是对多种精神创伤有良好的疗愈效果。
《小森林》
这并非伪科学,而是神经科学、心理学和环境医学共同验证的结论。
越来越觉得难以看下去一本书,甚至看到深度长文都会望而却步。
那就从最小文化单元开始实践,比如通勤听一期完整的播客,睡前花三五分钟用备忘录写写今天的感悟,逐步延长专注时长。
这种碎片化的意识脱胎于“微习惯”的理念。
微习惯是一种极低门槛、极易执行的微小行为,核心是通过拆解宏大目标,用毫无压力的小行动积累惯性,最终形成稳定的正向行为模式。
同时,提醒自己在这个过程中规避一些虚假的文化补偿:
就像是买书不等于读了书,办了卡也不等于健了身,文化体力的修复需要身体力行的主动参与而不是某种在场的状态。
今年跨年期间,叔看到有些网友对「时间」产生了新的思考,在这里分享给大家。
有越来越多朋友意识到,我们对新年的期待,背后更多的是它所承载的,对于我们迫切翻新自己的愿望。
图源@主体在场
与其说我们依赖年份更迭赋予的意义,不如说是依赖时间带给我们的行动缓冲,以及“新年新气象”的迷信。
时间或许不会帮你抚平、稀释、冲淡恐惧和焦虑,但是你自己可以。
祝愿大家在新的一年,既有勇于突破的决心和动力,也有坦然享受躺平,允许自己战略性放弃的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