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7年,我和朋友开一家在海外从事“军火生意”的公司,并提供朋友圈服务。
对我来说,在泰国开靶场多少有点像个偶然事件。
2016年7月,我到泰国旅游,在清迈靶场结识了同样前来度假的何涛。因同为85后,加上天性爱玩、喜欢刺激的运动、在北京创业等相似之处,我俩一拍即合,萌生了合伙做生意的想法。
在此之前,我曾是《福布斯》中文网的专栏作家,何涛则经营着一家互联网旅游公司,主要做海外主题定制线路。我俩都不是重度枪械爱好者,但在“玩儿”这件事上,都喜欢追求极致。我们觉得泰国人在经营这种体验类项目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中国人,要想让中国人玩儿的尽兴,我们得自己来经营。

于是回到北京,我们成立了“HighKr 运动”,为中国人提供海外运动体验服务。现在公司除了实弹射击,还提供很多在国内玩不到的运动体验项目,比如低空飞行、ATV山地穿越等。

一开始跟靶场谈判的过程并不顺利,合作的首家靶场是一个国有射击场,相当于中国的国有资产,谈判需要花费较长的周期,但我俩都是旅游落地签到泰国,只能停留15天,签证到期后必须离开。为了把事情谈完,当地的朋友们给指了条路——去湄公河金三角地带乘快艇到老挝境内再回来,完成一次出入境。
那时每天讨论的都是子弹和枪的经营,现在想来感觉很像黑帮片。
有一次我们从清迈换了四种交通工具到湄公河的港口。交了护照给了钱,坐上一艘冲锋艇,到了河对岸。上岸后,差点被站着等候的一个美女当成去老挝赌场赌钱的大老板,领我们上了一辆劳斯莱斯。后来才知道自己被骗了,我们走的港口是一个私人港口,没有政府出入境管理权限,留下护照只是怕你跑了,办理落地签还是要找政府的港口。

拿下了靶场、拥有了对靶场的控制权,我们俩颠覆了泰国人对靶场的经营方式。首先,为了更好的服务中国人、提供中文服务,我们招了一个清迈大学毕业的中国人做店长。
其次,在产品上,要调整得更符合中国人的习惯,面向三类人群:一是跟团游的旅客,二是自由行用户,三是深度玩家、各种俱乐部和社群。根据不同人群的特点,从针对大众游客的射击体验,到深度定制的IDPA培训(一种枪械战术培训),我们全都提供。还有针对朋友圈服务的99元套餐 ,竟然也有很多人选择……


△ IDPA培训内容
靶场只是我生活的一部分,大部分时间我都呆在北京。就算在靶场时,我也更喜欢坐着观察,一般不会跟客人聊天。我对客人的表情和反应更感兴趣,觉得这比直接问和写在评价里的来得更真实。
枪对于很多中国人来说是一件非常神秘、又非常期待的东西。我最快乐的时光来自于——看到别人在这里实现自己儿时的梦想。
有次一对老夫妇到靶场玩,大爷打完让大妈拍了两张照就走了。我当时很诧异,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一般如果是夫妇,男的至少打十分钟,女的则等男的打完了拿枪拍照拍半个小时。我以为是客户玩得不太愉快,事后把店长叫过来询问情况,才知道大爷大妈是从旅游团里偷偷脱团出来打枪的,打完还得回去。店长告诉我,大爷还把自己拿枪的照片发了个朋友圈,写着「看,你爸我也是打过真枪的人啦。」
我当时第一次觉得自己做的“军火生意”特别有价值,那些艰苦卓绝的谈判也是值得的。

对于枪,我认为男孩从小喜欢枪可能是基因里两方面的本能在驱动——一方面是狩猎,另一方面是对家人和财产的保护。当现代社会人类已经不需要怎么狩猎和自卫时,枪支更多意味着对这两方面本能的一种回应和慰藉。
而关于是否禁枪的讨论,实际上是对于「究竟哪一部分人的生命更重要」的讨论。
因为我们现在只能看到枪击案致死的人数,却统计不了因为有枪而保护了自己人身安全的人数。这没有办法讨论出结果,只能是一种基于自己价值观的选择。

△ 我,左边那个
纪录片拍摄快要结束时,我们一行人去曼谷逛了著名的「枪店一条街」。这条街位于曼谷的皇家剧院东边,有几公里长,两旁的商店基本是枪店和枪械配件店,有将近 80 家行。
去之前,当地的泰国朋友一再向我们强调,这个时间点「枪店一条街」不太欢迎中国人。因为去年2月,有5个中国人拿着仿真枪,抢劫了这条街上一家真枪店。所以那里的当地人对中国人都不太友好。巧合的是,去枪店的前一天,曼谷刚发生枪击案,一个人用一把M16向他的邻居扫射,造成一人死亡,三人重伤。


△ 曼谷的枪店
出行当天,我们全程保持高度警惕,小心翼翼地拍摄素材。一开始,打了三辆出租车,上车以后给司机看地图,师傅都不去,停车让我们下车......用Grab (当地的滴滴打车) 叫车去那里也叫不到,把目的地改成了附近的皇家剧院,才有人愿意拉我们去。万万没想到,这趟观枪之行,反倒成了我们泰国玩枪记最惊险的部分。
感觉泰国是一个非常神奇有趣的国家,虽然允许公民持枪,但治安还算不错,我没有长居过,但我观察过一个细节——我在枪店一条街过马路,走没有红绿灯的斑马线时,不需要左右看车,所有的车都会停下给我让路,不会猛按喇叭,也不会掏枪崩我。

30岁了,做过很多事情,看起来好像一件比一件更不靠谱,预计这一件还不是人生不靠谱的巅峰,谁让我对这个世界还充满了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