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里的老人说过,人活一辈子,就好像品一杯茶,初品时茶汤清冽,却滋味不足,是还欠火候;再品时茶汤浓郁,却苦涩难耐,是过犹不及。人这一生,最难的就是一个恰如其分。
孩提时的我们,每个人都曾经有过一个闪闪发亮的梦想。后来,我们一路摸爬滚打,却将这个梦想一脚踢进了角落里,再也没有拿出来多看一眼。
(一)
或许每个男孩子儿时都有一个军人梦吧,小时候的我,总是羡慕着电视上那些拿枪穿迷彩服的叔叔们。小学三年级,在古田会议旧址穿着小红军的军服拍了两张照片,一张是骑在马上向天鸣枪,另一张是立正敬军礼。照片拍的很精神很帅气,当时所有亲戚看了,都认为我长大就应该去部队。而我也在那时有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梦想。
(二)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这首诗是我小学最后一篇作文的结尾,也是我坚持梦想最后的决心。小升初的语文考试,作文题目是《我的梦想》,我从班超投笔从戎,写到岳飞精忠报国,再到抗日战争、抗美援朝,当时要求四百字的作文,我写了七八百字,却仍意犹未尽。
(三)
逝者如斯,那一年我摆脱了小学生的身份,带着一脸故作稳重的笑容,走进了中学的校门,儿时的梦想似乎离自己更近了一些。那一年,我十二岁,有了一套墨绿色的校服,我把它当做我人生中的第一身“军装”。进入中学,我听的第一节课不是语文数学,而是《青春期心理辅导》。老师在讲台上说:初中是人生的转折,我不屑一顾。而现在,我确信那三年确实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四)
或许每个少年第一次读到横渠先生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学,为万世开太平」这四句时,都曾动过心头的热血,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无双国士,能为国绸缪死而后已。然而这一点热血,总会被光阴蹉跎去一些,被世道无常消磨一些,最终不止是梦想,就连人也变得面目全非了。也不知是谁说过,有人心易变,三年两载就面目全非,也有人心如止水,十万八千里走过,初心不改。诚然,那时的我,属于前者。
(五)
时光仍轰轰烈烈地向前奔去,我最终没能去到那个向往的迷彩世界。这座城市有浩瀚如兰的大海,也有莺飞草长的传说,它被誉为全国最美的城市之一,可这一切,却与我的梦想无关。这终究是一个现实的城市,飞快的节奏、匆忙的身影、拥挤的道路……无一不在提醒我,该长大了。在这座与梦想无关的城市里,我选择了一份喜欢却并不擅长的工作,着也将是我必须打赢的第一场仗。
时间就像热水杯中的茶叶,第一眼看到的,是无法忘却的青葱岁月,待到第二眼时,茶叶完全浸润展开,形态轻盈优美,正如人生最璀璨的年华。或许不论多少的春秋过去,在我自己心里,我还是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举枪向天的孩子,与我而言,这就是恰如其分。
现在,这杯茶可以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