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坎瑞尔-米特罗行走在高耸进黎明前黑暗的古老松树林里,落在地上的厚厚针叶使得道路更加难行。今天早晨的森林是如此的寂静,坎瑞尔想着。将背包挎到另一边肩上,以分摊重压造成的疼痛。即使对于以热衷探险而闻名的坎瑞尔来讲,这个地方也是不熟悉的区域。
依照他们种族的文化,他在太阳升起前破坏掉营地,然后如祖母教导的那样,密切地注意着自己的直觉。三十年前,当坎瑞尔还是个小男孩时,祖母就告诉过他,"猫头鹰总是闭上眼睛来观察森林,你也必须这样。"(An owl shuts it’s eyes to see the forest)他练习了很多年,闭上眼睛,想像森林,召唤它鲜活地来到自己内里,可是却从未曾见过什么他能称之为真实的东西。
每当他抱怨缺乏效果时,祖母就会说:"一旦你意愿和心走上了同一条道路,你将会看到什么是真实而什么是影子。"坎瑞尔只好点着头,继续尝试。无视祖母可不是一种选项。她是他们民族中所有部族的领袖,她的要求从来不会,尤其是不会被她的亲人所忽视。
突然,坎瑞尔瞟到了眼角处的一种脉动着的奇异红光,充满了黑暗森林的西边。他的方向感遇到了问题,因为太阳该从东方升起。坎瑞尔的好奇心很快就变成了恐惧,因为他更多是以身体感觉到,而非以耳朵听到了,一种低沉的轰轰声从森林地面倾泻出来。
森林里顷刻间涌出了大量骚动的鸟雀、蟋蟀、青蛙、松鼠,发出着惊恐的叫声。一种疯狂的传染性恐怖传遍了森林,仿佛一种电击,触及到了栖息于此的每一个大大小小的居民。森林里的每个生物都被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如同一个单一的有机体,感官颤抖地观看着、感受着。
坎瑞尔艰难地咽着口水,完全明白自己应该逃走,可是他的一个部份——尽管被遮盖着——却感觉到,这或许就是他的征兆,祖母称之为的觉醒时刻。逃跑掉,去警告族人说,自己在森林里看见了红色的光亮,这只会强化他作为边缘化居民的印象。没有证据,也没有更多的事件细节,族人们是不会相信他。
他的双脚向着那光亮和次声波的轰轰声走去,每将他拉近一步,都感觉到一种渐增的热度,可是现在,好奇心已经被完全吸引住了,因为他逐渐看到了,耸立于自己与那奇怪声源间的树干后方,一些影子正在移动。那一定是上帝,坎瑞尔想道,除了上帝谁还能制造出这样的声与光?上帝无疑来访了!
在离得更近的时候,这种光和声的骚动突然停止了,一种黑暗的静默渗透过了森林,带着一种令人难堪的怪异寂静。坎瑞尔感觉心甚至跳得更快了。在突如其来的黑暗里,眼睛暂时性的失明了,但依然能感知到运动,他鼓起了勇气向前走去,手臂在身前摸索着,如同一个盲人。

他感觉到一股能量自头顶上空而来。一道不可见的能量流降临到了身上。皮肤因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狂喜而颤抖着,在这样强烈的感情状态下,他几乎失去了意识。他突然拜倒在地上,蜷曲成了一团;唯一的想法就是,自己正处于上帝的临在性中。他的感情,第一次被完全地揭露了出来,却被回应以不确定感,无疑地,我并非上帝的宠儿,他想道,为什么上帝会对我现身呢?
这时,他听到了,一种显然是语言的声音。尽管无法理解,但他毫无疑问地知道,一些不同于自己的存在们,就在附近。他们的临在性近在眼前,这让他感到恐惧,只想团缩在森林地面,紧闭上眼睛,祈祷着森林恢复到熟悉的样子。
然后,一种新的声和光迫使他睁开了眼睛。他看见三个形体,三个巨大的石头从天而降,落向树林间的一块小块空地,在3道光柱里蓝光中飘浮下来。坎瑞尔惊异地观看着,赶紧避开来。这时,他看到了这些石头下方的情形,在那儿,一些高大的存在似乎正在以光的指挥棒将巨石引导至森林地面上。
坎瑞尔慢慢站起身来,难以置信的眨着眼睛,心智则凝结在了敬畏里。这三块石头,每块都有三十人那么大,随着砰的一声闷响,缓缓地降到了森林的地面上。坎瑞尔感觉到一种触电般地颤抖。他突然什么都不知道了,就好像自己的世界消失了,而他现在则成了某种超自然世界的一个流浪者。只能观看着那笼罩着巨石之光的奇观,疑惑着它们的目的。
似乎是为了保持身份感,坎瑞尔开始数起数来,三块石头、三个存在、三个非常高大的存在、三个非常巨大的石头。
这个时候,一件事情发生了。存在中的一个,向他走来,缓慢地,毫无恐惧和惊讶。一种淡黄色的光从它眼中渗透出来,当它来到距离八英尺的地方时,这种光变得引人瞩目,坎瑞尔则渐渐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这个生物带有点蓝色,站立时至少七英尺高,而最令坎瑞尔惊奇的是,它具有一种流动性的半透明状态。

坎瑞尔想要说话,可整个身体,包括舌头,似乎都无法动弹了。他甚至都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活着。那个存在的眼睛则是让他感觉到自身存在感的唯一线索。凝视进这双眼睛里,他慢慢听到了一个声音回荡在自己的内里,仿佛一脉金矿a vein of gold 从地底涌入进了他心里。
"你是作为我们的一员出现在这里的,你将生活在这个地方,成为你们世界的一个不朽传奇。你是我们神圣火焰的人类代理人。你在这个特定的地点与时间,来到了这里,作为人类转译者,将我们最高远的礼物转译给我们的族人。
坎瑞尔眨了眨眼,这是几分钟来身体的第一个动作。你们想要我生活在这些石头里?怎么做?为什么?他的思维感觉就像一波波的狂躁浪潮,翻看了一大堆捂着的盖子,搜索着他内里的某些更深的东西。
他大脑里的每个念头都在告诉他,转身,逃走,就像野狗返回到狗群一样,可是,这个存在的临在性里,有某种东西在使得他聆听。如果这就是他的觉醒时刻,他则需要确定,自己正在觉醒于什么,他需要留下来。
这个高大的蓝色生命形态转过身去,手臂指着三个石头中最高大的那个。一种金色的光从这块巨石上浮现了出来,在黑暗中上下浮沉着。坎瑞尔见过空气中盘旋的蚊群,对他来讲,这种光就像无数细蚊组成的沸腾云团,只是在这里,蚊子变成了宝石般的光粒子。无数的光斑悬浮着,共同构成了一个集体性的智能,缓缓地移向坎瑞尔而来,彷佛在表演一种仪式性的舞蹈。
这种光如此得透明,几乎不具有亮度。更多是一种微微的光亮;一种旋自于某个迥异世界的古老的光,一旦带到了这个世界,就因那些较粗糙的频率而暗淡下来。
这种光渐渐笼罩住坎瑞尔,为他披上了一袭金色、光亮柔和的衣裳。他开始感觉到了对自身的一种新的感知,不是作为一个人——一个坦然自若的边缘化居民,而是一个有着依稀熟悉之智能的仪器,而这种智能此刻正在从他的内里涌现出来。它正在被从他内里拉出来,完全就像鸟儿拉住一只虫子,将它解放出世俗的家,进入一个新的目的里。
刹那间,坎瑞尔离开了他的身体,成为了围绕自己的光云的一部份,不再被束缚在一个人类身体的边界内,现在他成了某种大到无限且更为复杂的东西一部分。彷佛他是一颗微尘,悬浮在一道无限的光里,而他,则变成为了这道光。他理解了自身使命的所有部份,来到这个地方,成为人类,并转变成某种他已经准备了几百万年的东西。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