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事之秋

公务员考试越来越热，今年的公考更是热得发烫——

11月27日，2022年度公务员招考笔试全国开考，本次招考计划招录人数为3.12万人，而通过报名资格审查人数高达212.3万人，首次突破了200万，创造了历史新高，录取比例仅仅为68:1，而有的岗位招录比例低至20000:1。可见人们对于公务员这个铁饭碗到了多么痴迷的程度。

此前，历年报考人数已经连续13年超过100万，虽然没有达到200万人，但是招录的比例也是基本保持在30人至100人争抢一个职位的局面。

不仅仅是普通人如此痴迷公考，就连有的明星也加入了考编队伍。据媒体报道，刘昊然于2020年考上了中国煤矿文工团的编制，宋轶则在大学毕业后直接考取了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的编制，而鹿晗则考文工团考了3次没考上，至今仍在努力。

按照常理来讲，伴随着大家对公务员与事业单位的狂热追求，作为公考的培训行业理应水涨船高，尤其是作为行业巨头的中公教育。

中公教育成立于1999年，2000年进入公务员考试培训行业，2019年成功上市，在职业培训赛道上深耕20余年。在业务上，由公考、事业单位、教师、综合等业务板块构成。其中，公考、事业单位、教师占营收比的80%左右。

公考作为中公教育最核心的业务，包含了国考与省考，在2018到2020年的收入中，由30亿增加到62亿，公考收入占了中公教育总收入的50%左右，而在整个市场占有率中，达到了30%，超过第二名近10个百分点，因此中公教育被称为“公考第一股”。

然而，中公教育并没有随着公考热的升温而加热，反而在2021年里全面遇冷。先是2021年三季报单季度亏损刷新历史记录，接着因为因退费问题被举报至北京市场监管局，近日又宣告融资彻底夭折。

中公教育究竟怎么了？

60亿融资告吹

12月6日，中公教育发布最新公告，公司终止了非公开发行 A 股股票事项，并向中国证监会撤回申请文件。折腾了整整1年多的60亿定增融资计划，由此宣告彻底泡汤。

虽然公司宣称是“综合考虑资本市场变化以及公司自身实际情况、融资环境等因素，与中介机构做出的审慎决策”，但是如果梳理此事的前后经过，让人看到的更多是无奈。

早在2020年11月23日，中公教育为了融资，发布《非公开发行A股股票预案》，拟向不超过35名特定投资者发行股票，总股数不超过12亿股，募集资金总额为60亿元，其中，42亿元用于怀柔学习基地建设项目，18亿元用于补充流动资金。

这一满怀希望的计划，却经历了多次波折。

2021年1月8日，中公教育收到证监会反馈意见，并且提出了“股权质押”“房产土地”“行政处罚”等十一大问题，要求在30天内进行答复。

中公教育在对问题进行答复的同时，对发行方案进行了修订，融资额度降为59亿，并再次呈交文件，但是此次又未被通过。

2021年5月13日，在证监会的二次反馈意见中，又要求中公教育就“关于本次募投项目”与“股份分红”两个问题给予回复，中公教育再次修改了发行方案，将融资额度降为39亿。

6月15日，中公教育获悉，公司本次非公开发行 A 股股票申请获得通过，但是让中公教育感到纳闷的是没有收到审核通过的书面材料，于是就开始等正式的书面文件。

但是等了两个多月后，等到的不是审核通过的文件，而是《中国证监会行政许可申请中止审查通知书》。

其原因是中公教育为本次发行聘请的律师事务所，为其它公司提供法律服务出现问题，被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因此中国证监会中止了审查。

二易其稿、三次失败之后，中公教育依然不气不馁，并且发表公告称，本次发行的中止审查不会对公司产生重大不利影响，而且公司与中介机构将严格按照相关法律以及中国证监会的要求完成恢复审查所需的各项准备工作，并尽快提交恢复审查申请。

但是3个多月后，不是宣告恢复了审查申请，也不是审查通过，而是彻底宣布撤回申请文件，努力了足足1年多了融资计划彻底告吹。

且截至9月末，中公教育账面上货币资金为19.7亿元，较上年末减少近40亿元，此次融资夭折，对于现金流本不充裕的中公教育无疑是沉重一击。

8亿亏损刷新记录

在中公教育宣布一年多的融资计划破灭之前，更是因其今年三季度发生巨额亏损而备受质疑。

中公教育于10月份发布2021年三季报，两组数据显得格外刺眼。2021年前三季度，中公教育共实现营收63亿元，同比减少15%；净亏损约为9亿元，而上年同期净利润为13亿元。

第三季度营收为14亿元，同比下降68%；净亏损近8亿元，同比下降151%。上年同期净利润为15亿元，这近8亿的净亏损刷新了中公教育单季度亏损最大记录。

伴随着业绩断崖式下跌，中公教育的股价也从今年2月2日新高不断下跌，股价跌幅超过70%，市值蒸发超过2000亿，跌到了570亿左右。

从净利15亿到亏损8亿，从中公教育的历史来看，这个业绩显得极不寻常，因为此前，无论是业绩还是股市，均是一片欣欣向荣。

2018年，中公教育成功借壳亚夏汽车，并于2019年2月21日正式将亚夏汽车变更为中公教育，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更名首日，中公教育开盘股价为9.78元，总市值超过570亿，成为国内职业培训领域市值最高的公司，也是A股市值最高的教育培训公司。

中公教育成功上市之后，股价一路上涨，并且出现过几次涨停，股价最高涨了五倍，市值最高达2700亿元。

在借壳上市之前，中公教育实际控制人李永新母子跟亚夏汽车对赌，2018至2020年的净利润不低于9亿、13亿、16亿，而这3年的实际净利分别为11亿、17亿、19亿，连续三年超额完成利润目标。

即便是在上市前的中公教育，2015到2017年，净利润也达到了1.6亿、3.2亿、5.2亿。

因此，单季8亿亏损的巨大业绩落差，也引起了深交所的警惕，在其三季报还未公告之前，深交所就给中公教育发出了关注函，要求中公教育对亏损原因与合理性进行说明。

根据中公教育回复，其主要原因可以归结为两点，一是新冠疫情，二是双减政策。

一方面，2020年新冠疫情爆发，为了保就业，各地通过扩大公务员与事业单位招录人数，以保证应届生的就业，较 2019 年有较大幅度提升。同时，受2020年招录人数较多以及招录时间距离 2021 年较近的影响，使得2021 年招录人数有一定程度的下滑。

另一方面，2021 年国内仍有局部地区出现了疫情反复，尤其在第三季度，黑龙江、河北、安徽、江苏、福建等近 20 个份有不同程度的停课，一定程度上扰乱了原有招生市场计划，导致中公教育 2021 年第三季度面授班开班数量同期减少 72%。

而对于双减政策的影响同样也有两个方面。一方面，随着国家针对义务教育阶段双减政策的出台，地方主管部门在整顿校外培训市场的同时，也对职业教育培训行业提出了一系列的规范要求，如线下网点的设置条件、消防安全、开班管理、收费管理、广告投放等等，对公司经营产生了一定影响。

另一方面，2021 年上半年，随着国家对校外培训的整顿，此前主要从事校外培训的机构开始进入职业教育领域，致使行业竞争加剧，为避免人才流失，中公教育2021 年上半年提升了人力成本的投入。

虽然中公教育给出了业绩下跌的解释，但是分析人士认为，中公教育为了完成对赌，有可能提前透支了2021年的业绩，甚至可能存在财务造假。

退款难致品牌信誉受损

如果说业绩下跌仅仅是2021年的问题，那么退费难则是长期饱受诟病的问题，这个问题在今年更是愈演愈烈，并且让中公教育的品牌信誉遭遇危机。

12月3日，潇湘晨报等媒体爆出，中公教育因为不按照合约退费以及不开发票等问题，被举报至北京市市场监管局。

黑猫投诉平台显示，在今年11月份的17起投诉中，全部跟退费问题相关。而且截至11月30日，在累计的3300条投诉中，绝大多数都是因为退费问题，并且很多明确指出在承诺时间内没有退款。

实际上，早在2020年7月14日，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管发布微博，点名中公教育，因为退费纠纷被不断投诉，投诉数量居高不下，提醒消费者谨慎选择，避免经济损失。

今年2月23日，在教育部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教育部回应培训机构退费难”冲上了微博热搜，有网友就提出建议：“查一下中公教育”。

退费问题让中公教育的品牌饱受诟病，主要是因为“协议班”的存在。

中公教育将培训项目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普通班，一类是协议班，所谓普通班就是交纳一定培训费用，但是否通过考试或者录取，中公教育不管，属于一次性买卖。

协议班就是个人与中公教育签署协议，如果经过培训之后，学员没有通过考试或者录取，培训费可以全额或者部分退款。

由于协议班考不过退费，其价格也大大高于普通班。据悉，中公教育省级公务员考试线下授课培训协议班价格为3至5万，普通班价格仅为2万左右。

而在营销推广上，中公教育也积极往协议班上引导，因此协议班在收入方面，贡献力度远远大于普通班。从中公教育披露的数据来看，历年协议班的收入贡献都超过75%。

2021年第三季度，协议班收入为9.9亿元，而普通班收入为4.4亿元，对应参与人次分别为35.29万人、25.23万人。而在第二季度，协议班、普通班产生的收入分别为21.9亿元、5.99亿元。

实际上，由于中国特殊的国情，热衷公务员与事业单位的人非常之多，尤其是公考热，一年胜过一年，由于招录比例很小，导致实际上通过率比较低，这就不可避免地会产生大量的退款。

可是这里面就有问题，一旦学员没考过，中公教育岂不是白白付出了成本，但是天下可没有赔本的买卖。

对于没有过的考生，从缴费报名开始，从备考、笔试、申请退款一系列流程走下来，其交纳的高额费用会在中公教育停留很长一段时间，少则几个月，多则一年半载，沉淀下来的大量资金可以用于资本操作。

根据中公教育宣称，课程退费到账时间在30至45个工作日内，这个时间合两个多月的自然日，已经足够长久，让人很难接受。但是从学员的投诉来看，投诉的理由是超出了合同规定的时间期限。有人称从得知自己没能考过到拿到退款，至少得4个月的时间。

中公教育退款慢退款难，除了是程序上的要求，也许还在于资本操作的需要。

小结

作为职业教育赛道上的选手，中公教育虽有先发优势，但是前有华图教育与其分庭抗礼，后有粉笔教育线上发家，一起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从线下到线上的全面竞争，也是愈演愈烈。

随着双减政策的出台，将有越来越多的教育机构加入职业教育的赛道。3月，新东方宣布将数亿资金投向导氮教育；5月，高途教育宣布成人教育业务板块已被定位为公司新的增长引擎；7月，好未来发布“轻舟”品牌，宣布进入职业教育领域。随着新东方、高途、好未来等培训巨头的入局，中公教育将面临更为激烈的竞争。

在融资受挫、业绩下滑、品牌信誉饱受质疑的背景下，中公教育能否改变当下的发展颓势，恢复到曾经的繁荣景象，充满了太多了不确定。如果不能，也许公考乃至整个职业教育市场将面临新一轮的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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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期回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