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互联让教育回归本质
朱克力 智石经济研究院执行院长
对话新东方“三驾马车”——
俞敏洪 新东方集团创始人、董事长
徐小平 新东方联合创始人、真格基金创始人
王强 新东方联合创始人、真格基金联合创始人
慕课,音译自“MOOC”,是英文Mass Open Online Courses(大规模公开在线课程)的简称。作为一种崭新的教育和学习方式,慕课正在打破学校之间的隔墙,让更多的人分享优质的教育资源。从一定意义上说,有了“慕课”,只需一根网线,每个学生都可踏上通往名校之路,接受名师教育的梦想。
这场新的学习与教育模式的革命,被称为“慕课革命”。
为了给读者解答几个和慕课革命有关的热点问题,有了这场与新东方“三驾马车”的对话。其中,对徐小平和王强的访谈,是在国贸大厦的真格基金办公室同时进行的;而与俞敏洪的交流,则是之后通过微信视频完成。为便于阅读,特将两次谈话主要内容集中一处予以选登。

慕课革命的利与弊
朱克力:随着互联网及移动互联网技术的发展,传统教模在线教育,即慕课的巨大冲击。应如何看待慕课革命的利弊?
俞敏洪:人类历史上经历过两次知识大普及的革命,第一次是印刷术的发明,第二次是电视的革命。印刷术的发明让知识不再被少数一两个人垄断,而是逐渐普及到更多的人中;电视革命则让知识的载体从单纯的文字变为文字与画面相结合。如今移动互联网时代引发的慕课革命与个人电脑引发的教育变革一脉相承,也将对人类知识的普及产生革命性的影响。
徐小平:当亚马逊在1992年卖出第一本书时,没有人会想到若干年后,读书人所钟爱的书店会面临灭顶之灾,并接连倒闭。近些年,走在纽约的大街上,我时常极为伤感,因为当年五层楼的巴诺书店早已成了历史陈迹,而我居所附近的各类书店也相继关门,变成了廉价服装店。每当回忆起在纽约泡书店的日子,极大的幸福感便油然而生。然而,当亚马逊开始零售图书时,没有哪一家书店或出版商觉得它是巨大的威胁。
其实,互联网所改变的不只是零售业,其对教育产业的冲击也已经开始,只不过很多人还没感觉到它汹涌而来的颠覆性能量。作为一位教育从业者和行业的观察人,我认为大规模公开的在线教育,即慕课对教育产业带来的颠覆性影响才刚刚开始,而这种颠覆性无异于人类社会从马车时代向汽车时代的转变。
王强:我所理解的传统教育可分为“教”与“育”两个层次,也可以说是教育的两个本质。教育说到底是通过教的手段达到育人的目的。近来读杨雄的《法言》,从中学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概念,叫“铸人”,即所谓金匠铸金,君子铸人。“铸人”也是古人理解教育的一个维度。在我看来,传统教育的这两个层次跑在一个轨道上,并驾齐驱。其优势很明显,其劣势是必须受时间、地点等非教育类因素的限制。这些因素也是掣肘教育迅速发展的瓶颈。
慕课所带来的教育革命体现在,它将传统的“教”和“育”作为两个模块拆分了,先释放了“教”,让其变得极其有效和便捷,不受时间、地点、种族等任何限制,甚至是免费了。换句话说,慕课解放了教育的一半。毫无疑问,从“教”的角度看,慕课是千百年来对教育做得最有效的颠覆。然而,慕课如何通过课程设置等环节完成“育”的那部分功能,恐怕是我们未来要探讨的方向。在我看来,任何涉及到人与人之间关系的东西,都不可能通过线上一劳永逸地解决掉。
朱克力:慕课革命下,谁是最大的受益者,谁又是最大的受害者?
俞敏洪:谁也不能忽视慕课革命带来的改变,但大可不必过于惊慌。慕课革命不是洪水猛兽,因此不存在革命的受害者一说。我甚至认为,慕课革命下,所有的人都是受益者。慕课革命是移动互联网革命的一部分,这次革命不仅让教育以慕课的方式得以呈现,而且产生了更多的教育呈现形式。这次革命带给整个世界的好处远大于坏处。 |

如何颠覆教育模式
朱克力:慕课集合了全世界最优的学习资源,让任何有学习需求的人都能够低成本地获取知识,这种教育模式的革命,是不是意味着全世界绝大多数大学将关门?
俞敏洪:这种说法我不太赞同。如果说慕课对传统学校等教育机构有冲击的话,受冲击较大的是占据教育制高点,带有资源垄断性质的教育公司、大学、中小学等。慕课会让它们失去垄断地位,并不会引起传统中小学、大学大面积关门。
之所以下这种判断,是因为人与人之间面对面交流依然是教育的重要环节。学生之间及学生与老师之间的讨论、老师对学生的引导等,依然是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慕课形式下,最有可能的是,当地老师不再主导上课,而是让学生上全世界最优质的课程资源,但学生要在当地老师的指导下进行讨论和互动。在这里,现场老师不是不重要,而是变得更重要了。
王强:虽然我同意慕课对传统大学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但说慕课将一次性革掉所有大学的命恐怕还为时尚早。这个革命必然是先从那些低质的、同质的、低水平的大学开始。如果一所大学的课程、师资、讲法无法超过慕课,并且比慕课昂贵时,那其存在的必要性就没有了。所谓慕课,在我看来倒不如理解为“慕名来上你的课”,之所以上你的课,就是因为你是最好的。如果一些具有区分性的大学,所提供的课程在慕课上很难获取,那么这样的大学会存在下去。例如,有些明星教授的课程就是不让放到网上,那怎么办?全世界的人只能朝圣般地前往其所在的大学聆听教诲。其实大学与书店面临的形势很像。在亚马逊面前,马上崩溃的是毫无特色的图书连锁超市,而存在下来的是有特色的书店,如,这家店专门经营17世纪的图书,另一家店专门经营18世纪的图书。即便是规模庞大的亚马逊,你想找到类似专业的东西恐怕也很难。书店只有这样才能实现差异化,才能生存,大学也是同样道理。
朱克力:大道世界学校是一批美国的大亨们为培养未来的人才创造的一所全新的学校。它是一间私立学校,提供从接收3岁孩子的幼儿园起一直到高中毕业的全日制教育。之所以号称为未来学校,是因为这所学校从课程设置到教育方式都是为培养未来世界的人才设计的。这所学校将在全球二十个世界级的城市中各开一所分校。其中很多课程都标准化,用慕课方式全球分享。这种基于慕课的大学是不是未来大学的雏形?是不是意味着未来人才培养机制、选拔机制都将发生革命性变化?
俞敏洪:慕课是否会对学校带来革命性的影响,狭义地说,确实会对部分学校带来革命性的影响。如果教育部规定,学生在慕课上完成一定学分的课并且考核合格的话就可以拿到毕业证,那么中国很多二、三本院校可能会出现招生困难。很多学校甚至有可能会逐步倒闭或被关掉。这也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需要相关部门的配合来实施,因此也是个长久的过程,不可能瞬间出现革命性的改变。
而且,虽然教育资源可以分享,但学校本身应该是个性化的。哈佛有哈佛的个性,北大有北大的个性。个性不同的学校,培养出的人才不同,所培养的人才思维方式也不一样。如果慕课只让全世界所谓的最好的十几个教授来讲授课程的话,那么这也是一种悲哀。这甚至会变成,除了那十几个教授外,在这个领域别人的思想无法得到传播。教育是一种事业,任何机构都有存在的可贵之处。
王强:慕课对传统大学的冲击,无非是它以一种标准替换了本来应该按标准化存在的东西,然而标准化之外,人性刚性需求的“育”的部分,慕课还没有完全囊括进来。我预测,如果慕课的模式最终不能涵盖这些的话,那么那些慕课标准之外,探索满足“育”的刚性需求的大学最终也会存活下来。旧金山的MINERVA大学既借用了慕课模式,又在考虑颠覆传统“育”的内容,这无疑是一个极为有意义的探索。大家都知道慕课是未来的趋势,但它如何完成“育”的那部分功能,我现在还讲不清楚。
不过,我唯一能看清楚的是,互联网正在将知识回归生活,将“育”的部分逐渐推向生活的本源。从两千多年来的教育发展史我们可以看出,教育、科学、知识的诞生是鲜活生活的一次集约化。孔子、柏拉图当年教学生时就在田野里,或直接在雅典的集市上,他们更多面对的是鲜活的生活,所探索的是生活的方式,生活与求知在古代是合二为一的。因此,在当时,教什么与学生成为什么人是直接等同的。希腊哲学、孔子的伦理学和政治哲学就是生活方式本身。君子不是理念本身,而是每日做人的尺码。回顾两千年来的教育史,我们发现,教育越来越把知识变得抽象化,鲜活的体验血肉模糊了。如果朝这个方向继续发展,教育会变得更加枯燥和乏味。因为传统教育模式下,考试成了教育的唯一体验方式。某学生得了优,这个优不是他做人的优秀,而是他答题的优秀。这种体验方式让大脑与天地合一的古老教育理念不复存在。互联网时代就是要让知识回归到生活,让人回归到知识的本源去体验教育,体验知识与生活的合一性。
徐小平:这种颠覆性我在五年前就已经有所察觉。当年新东方要搞一个民办教育论坛,为准备论坛我安排一位来自美国的女同事为我准备一个发言提纲。在调研的过程中,我的这位同事发现,美国佛罗里达州五六年前就要求州内的学校每周有半天时间在家里学习在线课程。这项政策是小布什的弟弟杰布·布什担任佛州州长期间颁布实施的。这个信号让我很敏感,如果学生上在线教育的课,从每周半天发展为每周一天,甚至是两天、三天,那么教育的未来会出现什么变化呢?尽管当时在线教育还存在种种问题,但体验还算不错。长此以往,谁最先受到冲击呢?毫无疑问,首先受到冲击的是新东方这样的以教课程为重心的教育培训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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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课会不会革新东方的命
朱克力:为什么说新东方会首当其冲?
徐小平:道理很简单:如果我能低成本甚至免费地通过慕课学到新东方排名最靠前的老师的托福课,那我为什么还要花重金去听一位普通老师的托福课呢?例如,前几年,新东方的两位GRE老师,把新东方老师的托福、GRE课程搬到网上去卖,现在每月的销售额已经过千万了,而他们也拿到了一笔很大的投资。因此我认为,新东方在慕课面前有两条路:要么像IBM一样有自我革命的勇气;要么像诺基亚一样,最终被苹果所取代。简而言之,新东方要么凤凰涅槃重生,要么成为慕课第一个征服的疆域,就像亚历山大港首先被罗马征服一样。这是行业大趋势,我们只能顺势而为,难以逆流而上。 与教育培训机构一样,各类大学也都感受到了慕课的威胁,甚至哈佛、耶鲁等名牌高校也都在调整战略,布局在线教育。如,美国旧金山的MINERVA大学的办学目的就是要与哈佛、耶鲁等名校竞争。这是一所没有围墙的大学,学生在旧金山读一年,然后在全球7个城市各待一个学期,四年内全部在线上课。我们的一位实习生就去了MINERVA,前几天我与其交流了下,据说那边还不错。沿着这种趋势下去,未来的学位都有可能会被取消。当然,罗马城不是一天建成的,而罗马也不是一天就能拆掉的。慕课对大学的罗马城的拆卸也在循序渐进地进行,一砖一瓦地拆除。
朱克力:慕课革命对新东方的冲击究竟有多大?
俞敏洪:其实慕课对新东方的冲击不是很大。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现在3到18岁之间的孩子们,还不太接受纯粹在网上学习,孩子的家长也不太接受。由于自觉性不够,孩子在视频上学习时精力不能集中;缺乏老师与学生面对面交流的感觉。我问过中学生,他们觉得通过网上在家里学习非常孤单,集中不了注意力。 18岁以上人群,我叫做高度自觉人群,包括考四六级、考研、出国考试的这些学生,大部分会转到线上去,当然部分还会在线下,但未来一定会以线上为主。理由是,这些学生的时间本身就非常紧张而且他们的学习自觉性很高,在线上学习课程应该没有问题。
朱克力:慕课革命下,一旦学生在家就能学到一流国际学校课程和语言课程,目前的语言培训模式存在价值在哪儿?
俞敏洪:坦率地说,现在很多非刚需性的语言培训已经被线上培训取代了,而且这比慕课还早。新东方很早就实现了通过网络点对点教学生,也很早就通过个人电脑、手机等传送讲义、录音、视频等。当然,语言培训的面授方面还是会受到冲击的,新的参与模式在逐渐取代在教室固定上课的传统模式。但是,教学点和教师的价值依然存在。
朱克力:新东方应对大规模在线教育的策略是什么?
俞敏洪:我们就是要把这些最优质的课程资源放到线上去。而且线上基本是免费的。不过,我们线下会组织这些学生的学习俱乐部。这是我们面对自觉性人群要做的事情。这样一来,新东方庞大的教师队伍就变成了学生的咨询导师,他们可以把课放到网上,同时进行线上直播。其实,一个老师不可能满足所有学生的需求的,很多学生都希望得到老师大课以后的一对一辅导,这些老师从教几百学生转为对学生个位辅导。教大课的老师依然还会存在,教大课属于优质教育资源集中化。 教育首先是教育资源的问题,而不是技术问题,新东方在过去20多年积累了大量的教育资源、教学资源、两三千万的学生数据、大量的师资队伍。这些在慕课时代,也就是互联网教育时代是不可少的资源。因为技术能搭一个架子,但架子上放什么东西,是需要你来做的。不管架子多么漂亮,上面没有东西也是不行的。新东方的后发优势在于其20多年的积累,对教育的深刻理解,并且把对教育的这种深刻理解用到移动互联上去。 |

大胆拥抱慕课革命
朱克力:国内以慕课模式进行的教学尝试如翻转课堂、双师教学等,已经取得了非常显著的效果。就中国的情况来说,能否大规模地推广慕课模式?
俞敏洪:国务院参事汤敏先生写了一本《慕课革命:互联网如何变革教育?》,书中主要讲中国人民最需要的课程如何在慕课系统中实现。它与美国的慕课模式不太一样。现在美国的慕课模式对应的是精英教育,全是哈佛、耶鲁、普林斯顿的教授在上面授课。这些课的目的用户是全世界想要听这些课的人们,以及美国想要听这些课的人。美国人做这个的前提是,教育已经基本均衡发展了,在每一个板块的教育体系都已经相对完整的基础上,让各个板块分享更加精英化的课程。 当然,中国北大、清华优秀教授的课也可以通过慕课向全中国的大学甚至中学去扩散。不过,就像汤敏在书中所说的一样,中国真正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大众化教育问题,如,中国最紧急需要解决的是中小学教育的不均衡问题,还有就是中国职业人士的培训,尤其是基本的职业技术的培训等。中国的职业技术学校在全国有很多,水平千差万别,有的职业学校教出来的学生职业水平很高,有的学校教出来的学生还是小混混。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觉得中国的慕课,先从这样的基础教育入手,来弥补中国教育的不公平问题,以及从职业教育入手,弥补青年孩子们从学校走出来,找不到工作这种问题。我是比较同意汤敏所说的,在这两个方面下功夫这样的说法。 如何从这两个方面下功夫,汤敏老师点到为止,没有急于去深化。毕竟这是一个非常新也非常大的社会命题,很多问题还有大量讨论的空间,如政府该如何应对这两个问题,民间力量该如何调动,当地学校该用什么样的组织架构等。我觉得可以用一两个地区来实验,国家来提供实验的支持,摸索出经验后,向全国推广。现实中汤敏老师已经做了双师教学的实验,目前真正大规模的慕课实验还没有出现过。这些问题需要长时间的讨论。
徐小平:汤老师的《慕课革命》写作历时两年,是他观察、研究与实践的最高总结。从书中我看到了一位教育经济学家对教育大趋势的高瞻远瞩,也看到了一位传统士大夫为生民立命的赤胆豪情。希望广大教育部门的决策者、教育从业者及普通学生能够正确认识这一场革命,并积极拥抱慕课带来的大变革。只有这样,我们的民族才能在世界变革大潮中领先一步,也只有这样我们才不枉费汤老师的一番辛苦。 就教育的两个层面“教”与“育”来说,到目前,慕课在“教”的层面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在“育”的层面需要进一步探讨。2004年我访问欧洲,第一次踏上巴黎的土地时,被周围各类文艺复兴时期的裸体雕塑震惊了,这使我突然理解了什么是人文。走在舒伯特、莫扎特、贝多芬等人墓旁,我的灵魂也受到了极大的震动。如果我不是50岁而青春年少就看到、感受到这些那该多好。然而,现在的孩子足不出户就可以通过互联网,非常直观地看到并感受到所有这一切。也就是说,从“育”的角度,慕课还能做更多。 如果通过视频的方式,非常鲜活地“演”出中国文明史或中国文学史,那将会非常受欢迎。一所学校、几个人是没有这个实力能做到这点的,但一个国家可以做到。把孔子的《论语》和柏拉图的《对话录》全都从国家层面制定出形象与内容的标准,演出来给学生看,学生再读《论语》和《对话录》时就会更好理解了。这恐怕需要教育部门的相关负责人来从国家层面推动。换句话说,慕课或许会倒逼教育部门做出调整,大胆拥抱慕课革命而不是观望和逃避。以上是个人之见,仅供庙堂衣锦食肉者参考。
王强:慕课所颠覆的是教育的精英理念,将教育真正推向平民化。到了慕课时代,这种知识层面的教育公平得到了终极解决,唯一的门槛可能是有没有智能手机或有没有网络的问题。换句话说,唯一阻挡教育公平的不过是一千元左右的门槛罢了。从一个国家的皇帝能有一本书到一个女工可以用每个月工资中1/10的钱买一本书,再到现在可以免费获取世界上最优质的教育资源,教育公平已经得到了终极解决。至于受完教育后,到社会上有无公平的机会,那就是另一个维度的问题了。 慕课让全世界最优质的教学资源可以让任何人免费获取了,至于是否获取,很大层面上要看教育管理者的决策。慕课已经来了,优质的教育资源就在那儿,你要不要,就看管理者如何取舍了。正如汤敏在《慕课革命》中所说,任何人都输不起这场革命。从某种程度上说,汤敏为中国慕课发展勾画出了一幅草图,也指明了大致的方向。接下来,需要各行各业的人克服既得利益者的阻力,提高对这场革命的拥抱力,不然就只能在莎士比亚式的生存与毁灭之间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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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课将教育真正推向公平
朱克力:追求教育公平,是人类社会最古老的理念之一。从孔夫子的有教无类,到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的公平教育权利,几千年来多少仁人志士都在追求着教育公平。但教育公平一直未能实现,请问慕课能实现教育公平吗?一旦慕课模式全面渗透到教育各个环节,似乎意味着只要有互联网,人们都能获得同样的受教育机会,教育是否就可以实现公平了?
俞敏洪:尽管国人对慕课尚存疑问,但毫无疑问的一点是,慕课有利于教育公平。任何国家都会关注教育公平的问题。多年来,中国政府十分重视教育信息化,在很多偏远地区铺网线等,做了很多实际工作。做这些工作背后的逻辑,就是想把优质的教育资源传输到偏远落后地区。政府为做这件事花了很多钱,做了很多努力,但效果并不明显。在慕课时代,随着4G网络全面覆盖的移动互联网普及,很多偏远地区将以非常好的形式分享一流的教育资源。这将大大加强教育的公平性。
王强:抛却“育”的层面先不谈,单就“教”的层面来说,慕课能将教育公平实现到极致。从人类文明的历史来看,追求教育公平一直是每一代知识分子努力的方向。自活字印刷术问世以来,整个人类文明三分之一的时间是由印刷文明承载的。印刷革命带来的是人们往教育公平方向的探索。这个逻辑仿佛是,印刷术让只有贵族能够获得的唯一一册羊皮书变成了一千个人可以买到的书;20世纪50年代的平装书革命,让一万个人可以用工资的一部分拥有以前只有一千个人可以拥有的书籍——再往前,在中世纪是一个贵族,甚至是只有皇帝一人才能拥有的书籍。所以对教育公平的革命性探索在人类文明的进程中一直没有间断过。后来的大学及其奖学金制度不过是这种探索的继续罢了。
徐小平:更为可贵的是,慕课带来的不仅是最优质教育资源的分享,同时也是教育资源的分化、优化,及回归教育最本质的东西。从根本上满足人们对精神、思想、文化、情感的需求,只有慕课能做到。千百年来,世界上有无数位像汤敏老师一样的知识人士,为教育公平摇旗呐喊,而慕课时代,教育能从最大层面实现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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