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文本再生” | 夏疰 & 蒸汽时代

“文本再生” | 夏疰 & 蒸汽时代 日啖荔枝300g
2023-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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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她将艺术、艺术家极度概念化;她的道德力量是极度迂腐的。




夏疰




在树木不生的滨海平原上

一座外貌庸琐的小城

始终被我视为难忘的故乡

两种受人称赞的吉祥鸟

看来倒是与我的想法相同

四月,南风初拂,气温骤升

燕子必定随风飞进城里

邻人含笑传告,它们又回来了

我窗外的小园已绽放紫罗兰

更有桂竹、丁香、木樨花

夏日,天高云淡,分外宁静

城市上空盘旋着成群的鹳鸟

脚骨长,不宜林中生活

它们在屋脊间筑巢育雏

我每次回故乡便发作慵困

整个肢体酥软、销融、流失

听到的只是远里蝗虫唧唧

近处围绕着花朵的蜜蜂营营

眼前像有蓝色的蝴蝶翩跹

又见玫瑰红的光线上下波动

层叠的夏日的疲倦征服了我

情人们将我缠住不放

称我为远归的燕子,鹳鸟

我可并非年年如期赋归的呵

既见,吉祥的是沛泽的肉身

高亢情欲,精炼沦浃

夜间我清醒得金刚钻似的


—— 《伪所罗门书》


那只是一座外貌平庸的小城,我的故乡。它坐落在一片树木不生的海滨平原上,房屋古老而且幽暗。尽管如此,我却始终认为它是一个惬意的地方,而且有两种在人们看来是神圣的鸟儿,显然也和我的想法一样。夏日云淡天高,城市上空总盘旋着一只只鹳鸟(一种长嘴长脚的大鸟,按德国老百姓的迷信说法,它和燕子一样是能保家宅安宁的吉祥鸟),它们在下面的屋脊上,筑起了自己的窝,四月南风初拂,燕子必定也随着飞回城里,邻里们便相互转告:它们又回来了,它们又回来了。眼下正好是燕子归巢季节。在我窗前的花园中,绽放出了头几多紫罗兰……


……夏天礼拜日的清晨,我常常滞留在院子里,不肯往礼拜堂去。这时院子里静悄悄的,充满了从旁边花园中飘来的芳香,随着节令的变化,要么是桂竹,要么是丁香,要么是木樨草的薄郁的气息……

——施笃姆《燕语》/ 杨武能 译 


……现在,那伴随他来到这里的自己的脚步声也沉寂下来了,他听得见的,只是草原远处蝗虫的唧唧声,围绕着花朵的蜂儿们的嗡营,以及从望不到的高处传下来的草原百灵的鸣啭:于是,那无法克制的夏日的疲倦战胜了他。他仿佛觉得,眼前有一群蓝色的蝴蝶上下翻飞,同时空中有一道道玫瑰色的光线照射着他:石南花的清香,宛如一抹轻云,覆盖了他的眼睛……

——施笃姆《一片绿叶》/ 杨武能 译


蒸汽时代




施笃姆


许多年过去了

我在德国中部旅行后

蒸汽机时代已经降临

火车站是很大的

终点以后还有五英里路程

我换乘舒适的弹簧马车

秋高气爽,把篷帐推落

故乡的景物慢慢显出来

再不久,森林消失

土埂篱笆消失

眼前展开一片没有树木的平原

如此的无边无际我已经不习惯了

幸亏空旷的地段并非很长

马车已驶进城里的石砌街道

行人们向我招呼,我答礼

游目贪看那些房屋的顶层

悬挂在墙洞间的铜钟

栖满了密密麻麻的燕子

一忽儿成群飞起

一忽儿啾啾唧唧

我知道它们准备远行

这里的阳光不够温暖

凉风阵阵,黄叶飘零

仿佛听见古老的歌

“当我归来时

啊,我归来时

一切都已成空”


——《云雀叫了一整天》


……许多年过去了。一次,在我去德国中部旅行后返归故里的途中,我碰见了一个人。那会儿蒸汽时代已经到来。在某个大火车站上,一位白发老人走进了一直只有我独自坐着的车厢小间……


……在到达当时的铁路终点以后,我们前面还有五英里路程。我们马上换乘舒适的弹簧马车:时值秋高气爽,我们便把车蓬推到了后面。故乡的景物慢慢显现出来,森林消失了。不久,路边上的土埂连同长在上面的活篱笆也不见了,眼前展开一片没有树木的辽阔的平原。我的旅伴凝望着前方,静静地一言不发。“这样地无边无际,我已经不习惯了啊,”他突然开了口,“你不管朝哪边望去,都似乎望不到头。”说完,又默不作声了。我也不去打搅他……


……不多时,我们的马车便辚辚地驶进了城里的石砌街道。其时秋光正好,路上行人很多:我是城里土生土长的孩子,又正值远行归来,所以一路上不断有人亲亲热热地和我打招呼……我循着他的视线望去,看见在最顶层的楼梯上,以及悬挂在墙隙里的巨钟上,都密密麻麻地停满了燕子,同时有的还三三两两地在绕着这一大群飞来飞去,一忽儿腾起在空中,一忽儿又唧唧叫着,啁啾着,回到老地方来……


……透过窗户吹来阵阵秋风,我仿佛听见,从燕群飞过的遥远的天际,飘来了它们那支古老歌曲的最后几句:当我归来的时候,当我归来的时候,一切皆已成空。


——施笃姆《燕语》/ 杨武能 译 




木心 谈 施笃姆


“五四”的新文艺青年,最爱读《少年维特之烦恼》。最风魔的却是《茵梦湖》(Immensee),作者是德国的施托姆(Theodor Storm,1817—1888),当时几乎时时处处碰到人家在读《茵梦湖》,我一时找不到,急死了,终于找到,不过是写初恋、失恋,情景交融,很柔和,很罗曼蒂克,但我本能觉得这类纯情的作品不经久。现在看,《少年维特之烦恼》站得住,《茵梦湖》已被忘记了。你们有机会遇到《茵梦湖》,不妨大略看看,借此知道“五四”时期年轻人的心态和取向。


十九世纪德国的文学很兴旺的,但一般说起,就是少数几个文学家,施托姆凭一本《茵梦湖》,豪普德曼凭一本《沉钟》,盛传百年,想想不很公平。


——《文学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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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ervice of the fruit is preci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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