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原创翻译,译者:跃迁资本创始人谢达,中文内容为美国跃迁资本(Accellius Capital)所有。欢迎分享。如需转载,请在正文上方标明:"本文转自公众号‘Accellius Capital 跃迁资本’,译者:谢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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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大师:Jim(James)Coulter是私募股权投资巨头TPG的联合首席执行官和创始合伙人,TPG管理着840亿美元的资产,Jim本人的身家也达到了22亿美元。本文翻译自Jim于2018年末在Bloomberg’展望来年‘峰会上的演讲。
下期预告:跃迁大师系列之三将与您分享Vinod Khosla的观点,Khosla是太阳计算机Sun Microsystems的创始人,也是硅谷风投Khosla Ventures的创始人。敬请期待。
以下为Jim的演讲翻译:
今天是我们TPG 25周年纪念日,一路上有很多惊喜,也许对我来说最大的惊喜就是我所领导的组织本身。一方面,我们是横跨6,7个领域的投资平台,地产,信用类,高增长类,责任投资类等等;另一方面,我们是新时代的联合体,投资了涉及29个国家的超过200家公司,它们的年收入加起来,大约有一千六百亿美元;第三方面,我们本质上是一个研究机构,每年我们研究成千上万的公司,没错,上万个研究-我们称之为投资备忘录,然后我们只做一小部分投资。

今天,我被要求Jason(主持人)回顾我们这个生态系统并展望未来,我必须说一个重点词-变化,在程度、广度和深度上我从未体验过的变化,而且最有意思的是,这种变化的本质远非我所预期。我从商学院毕业是1986年-我不想提我已这么老了-那时商业世界最热门的词是Kaizen(译者:日语词,对应中文为改善,意为持续改善的经营之道)。Kaizen这个词反映了达尔文主义的商业观-每日渐进式的持续改善。但如果你们研究过生物进化学,你可能会知道达尔文的理论后来被证明有瑕疵,他所说的持续累进式的改进被Eldridge和Gould的理论所替代,后者认为生命形式虽然是在一种平衡状态下前进,却时而受到快速变化的扰动而跳到另一种平衡状态,因而95%的生命种类是在5%的化石里被发现的,某天恐龙还在,第二天他们就没了。Eldridge和Gould把这种现象称为间断平衡论,而我在看我们的投资组合时,我看到的不是Kaizen式的变化,而是一种非常普遍的类似间断平衡论的动态。
让我来举音乐行业的简单例子,以前广播和唱片公司数十年如一日地以经济行为的方式发行唱片,之后该行业进入了一个方向不明朗的时期,而就在这时候出现了Sirius(译者:美国公司,车载收听清晰音乐和电台服务)和Pandora(译者:美国公司,把不同的歌曲按相似度整理分类并推荐给客户)等等,再然后该行业进入了一个新的平衡点-由流媒体所领导-像Spofity。上述变化就像是巡回演唱会般在全世界各个行业上演,我们看到太多这种间断平衡在零售、音乐、汽车等等行业上演,数十年如一日的均衡在一瞬间就被打破,这是我们应该着重关注的地方。
为何这种变化在当前尤为重要呢?因为我们不是在市场上每天都在做交易的投资人,我们需要远眺。我不知道下一次衰退会何时发生,但当我今天在思考往哪投资的时候,我们相较昨天而言离下一次衰退又近了一天。我不是投市场(市场趋势),我不看Beta,我在找Alpha,我在寻找一般性市场波动以外的东西,那叫增长点,因为当你考虑到利率上升回报下降时,你唯一能赚钱的方式就是找到那些扛住市场波动的增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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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寻找Alpha,市场动态和增长点?我认为就是当行业在经历间断平衡,并且这种变化可以压倒一般性经济状态时。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花时间钻研各个领域。我们大约在跟踪20-30个间断平衡,今天我准备了8个,但我只有时间阐述3个。Jason,你挑一个开始?
Jason: 教育行业。
好的,教育行业。我对教育行业的第一笔投资非常尴尬,第二笔投资是1987年在一家教科书出版商身上,所以我分析这个行业很久了。教育行业的尴尬之处在于,教育模式本身在极其缓慢地挪动,其商业模式也犹如冻住的冰山。最早的商业模式是苏格拉底收柏拉图为弟子,伟大的模式,但不能规模化;在下一个教育模式里,你必须独身,住在修道院里,并且不停抄写文书,我们称之为黑暗时代,这不是一种消费者可以接受的玩意儿;后来我们把文字印出来并传播出去,但传递方式极其缺乏效率,传道者们相继来到学校并和你住在一起,牛津和剑桥因为其一对一的教育方式而鹤立鸡群,但这仍然不能规模化;而到了19世纪,人们响应工业化而把教育业变得像流水加工,学生像在流水线上一样从一年级移到二年级再移到三年级,但这种模式非常强大,为什么?因为它第一次把教育的成本降低到可以普遍接受的程度。但它也有一大缺点,它和我们学习本身没啥关系,例如“四年级数学”这个概念就很搞笑,如果你有一个四年级的孩子,你就知道孩子们其实不在同一个学习区间内,这种模式就‘效率’而言很好但就功效而言很糟糕,我们在过去的150多年间深受其苦。问题是,当世界上那么多领域都经历了深度变革时,会有一场教育领域关于商业模式和传递模式的巨大变化吗?
人们花了很久才从翻盖手机和掌上电脑转到IPhone, 也花了很久从早期教育软件-OregonTrail-变成今天的样子。是3G技术开始让智能手机变得可行,而在数字化教育领域长期存在的问题是,学校没有被连网,因为这极其昂贵;近年来我参与了一些了不起的政府的援助项目,让98%的学校接入宽带,这使得数字化部署得以可行,以至比起隔壁那些人来说(数字化教育提供商),学校负担的成本在4倍以上,只要学校采用数字化教育,他们就可以削减成本,而现在市场已经大门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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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看到这些现象的人并不理解其中进展,让我来揭示这种加速:教科书也许是最后一件被替代的东西-因为它(的替代品)的被采纳速度的原因,目前教科书领域只有20%被渗透并且并数字化。但人们忽略了一个更大的市场-评估和补充材料-例如你可以想想作业,这个领域数字化转型的速度非常快。因此,教育市场整体发展较慢,但局部已被渗透且高速增长。TPG在教育领域投资了15亿美元,影响或涉及了2万5千家学校的2100万名学生。其中,我最喜欢的公司是DreamBox Learning(译者:位于西雅图的教育软件服务公司),他们的CEO Jesse Willie Wilson非常了不起,这家公司从B2C产品做起,后来迁移到了课堂,他们用在线的数学作业表替代了旧模式,其背后采用了适应性学习-他们用AI来观察学生如何学习,然后程序会以体现学生需求的方式随着学习进度演变,就像一本教科书会随着你的翻页会为你单独改变内容一样。想想,既然我们告诉Netflix(译者:美国公司,提供在线流媒体影视服务)我们喜欢看什么电影,为什么不能告诉学生他们下一堂课应该学什么?至今我们的孩子仍背着手提箱大小的书包,但我们已处于步入新时代的边缘,一个间断性平衡的时刻。我们来聊下一个行业吧?
Jason: 咱们聊点有意思的,咱们说点大麻。
好的,大麻。我很少聊这个行业,但首先要声明,我们没有对这个行业做过投资,我仅仅作为一个投资人被这个行业的演变所吸引。我们在做投资讨论时,一个主要话题是,一个行业的市场有多大或是究竟有没有市场?大麻的市场是个例,它在不合法的时候就已经比酒精市场还大了,所以我不知道完全合法了会有多大,而且真正的问题是我们不完全知道它的市场结构是什么样的,我来挖掘一下。
首先,这个市场怎么发展起来的。如果你会回到1930年代,在美国的26个州大麻(贩卖)是轻罪,在剩下的州合法。后来有一个很成功的政治宣传片叫Reefer Madness,由一个宗教团体拍摄并到处放映了这个片子,宣传大麻的害处,结果不到一年以内就出台了全国性的监管,且官方宣传片用词几乎和那部政治宣传片一模一样。此后,监管愈发严厉,尼克松总统曾签署法案,将大麻监管的等级列于海洛因、菲他明和芬太尼之上。
但再往后,气氛就起变化了,克林顿说他拿大麻做实验但没吸,奥巴马索性说他老吸(笑声),而今我震惊于全国65%的人支持大麻合法化 - 你几乎不可能让65%的人支持任何事。我们也看到了医用大麻的运动,从1996年开始至今50个州有46个使用医用大麻。我们现在有10个州吸食合法,最早的两个是科罗拉多和华盛顿州,问题是这会止于10个州吗?赌博都已在26个州合法化,所以我认为大麻的进程不会止于现状。现实是,加州今年会对大麻收取6.33亿美元的税,华盛顿州是3.2亿,这些税额比当地的酒精税还要高,所以大麻就是等着人们跳进去的一个大税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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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可能要问,那么这行业本身值得做大吗?我之前不确定,直到我看见大玩家进场了。你们可能不知道可口可乐早期含有可卡因,而现在讨论含大麻的饮料是件有趣的事儿,Altria(译者注:美国最大烟草公司之一)发现一个来自Constellation Brands(译者注:美国制酒公司)40亿美元的机会,那么酒精饮料(含大麻)会成为除烟草之外的又一支柱业务吗?人们在边境北边(加拿大)已经开始实验了,10月18号加拿大将大麻合法化,迎来了一场欢庆和运动,在加拿大的许多州和省,大麻都一扫而空,供不应求。貌似到2020年全加拿大大麻的销量就会超过酒精,而且加拿大市场还对美国的大麻公司开放了。现在加拿大证券市场有超过40家涉及大麻行业的公司,里面比较传奇的是Tilray,7月上市,现在市值140亿美元,收入3000万美元,这一切就像种植业的比特币一样,市场无法估量。
(译者注:演讲人花了较长的篇幅继续介绍大麻业,并在后续陆续提及围绕大麻业的物流、现金管理、区块链、营销等机会,但为避免误导嫌疑,本文对演讲后续涉及大麻内容予以省略。)
主持人:毕竟我们是Bloomberg,所以我们聊聊大数据吧。
好的,数据。有时投资机会在现实到来之前就冒出来了,在自动驾驶出来之前我们就分析了自动驾驶。我们一直也在研究大数据,现在大数据也从假设变成了现实。但要说明,大数据很大,海量,也很难弄清楚,所以我用一些口号来体现我们的想法-数据就是新的石油。我这么提已经很多年了,现在这个比喻也在被广泛引用。我来谈谈我的看法和现在在周期的哪一阶段。
数据和石油很早就存在了,最早的油井是公元347年在中国,数据也一直都存在,但新时期赋予我们对数据海量地加以整理和提炼。当新行业出现之初,往往伴随着大量的整合兼并,你看石油行业早期就大量整合,而我们现在看到的是数据的大规模整合。历史上有梅隆、盖蒂和洛克菲勒这样的巨人,当下的巨人是扎克伯格和贝佐斯们。数据行业因为泄露和黑客事件被重塑,正如同Exxon在Valdez的泄露事件改变了石油行业的监管一般。当我看到扎克伯格出席国会听证时,我闪现的就是1907年洛克菲勒上法院的一幕,当时的国会没有权限传唤别人。就像扎克伯格没被戴上手铐一样,洛克菲勒也没有被戴上手铐,但四年以后标准石油就出事了,相关的政治丑闻也曝光了,而当下我们也显然在经历一个数据丑闻。
我认为,石油和数据都会对历史产生极大的影响。珍珠港事件为什么会爆发?因为我们切断了日本的石油供给。德国为什么在不合适的形势下入侵苏联?因为他们需要苏联的石油。现在我们看到数据在改变着世界的政治。
还有一点我认为十分重要的,我们总是关注于数据的体量,但事实上一切都关乎于数据之上的产物。石油行业本质上不在于石油本身,而是在于石油之上的产物。你现在看到Google这家数据搜索,看到Focebook这家数据公司,但未来一切关乎于在数据之上的产物,而这也将带来无数的新的就业机会,例如你可以拿着你Fitbit(译者注:一种智能手环)的数据去申请医疗保险的抵扣,这就产生了许多新工作,有的人就像职业遛狗人一样溜你的Fitbit数据(笑声)。你也可以用数据来支付东西,布朗大学外有咖啡店会让学生以自身数据做交换买咖啡,而这个数据有可能会被招聘经理买走,JP Morgan的日本公司就这么干,他们还这样买咖啡的人里招了40%。所以我想说,Google,Facebook这样的公司并不提供免费服务,你只不过在用一种你想象不到的货币在支付着,这个货币就是你的数据。你知道你的数据值多少,你又在用多少数据去交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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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的投资组合里到处都涉及数据,像Spotify现在和Ancestry(译者注:前者是在线音乐公司,后者是DNA测序祖先图谱公司),你可以把你的祖先图谱弄成一首歌听。另外还有许多我们投的公司在不断涌现出数据产品。我在这要强调的一点是,我们的社会总是在后面追赶着新技术,例如我们花了50年才有FAA(译者注:联邦航空管理局)。但我们现在没有50年去等了,社会将追赶得很快。(译者注:跃迁资本将在今后专文讨论新技术和社会反应之间的磨合,敬请关注)
对于数据侵犯隐私的质疑由来已久,但特别好玩的是,关键的隐私保护法案是因为柯达而撰写的,因为人们担心一些人会拿着柯达相机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拍你,而这被认为侵犯了隐私。在数据这个新世界也存在太多问题,我们会花长时间去解决。
在TPG,我们已投的众多公司组合本身就构成一个全貌,我们可以从全貌看数据是怎么影响各个行业的。回到我提的口号-数据就是新的石油。我们还有时间聊最后一个行业
主持人:我们聊聊影响者?(译者注:我们的理解是网红,下文用网红指代)
当然可以,聊点网红的事儿。你知道在打理一家投资公司的过程中,一个始终存在的问题是如何跟进当下的趋势,而我们的方法之一是每个月我们都会和公司的新人聊聊,例如那些25岁的年轻人,我们让他们找找我们还不了解的新鲜事,然后让他们在全公司面前演示。去年比较吸引我眼球的是,我们的一位年轻助理站起来说,外面有一家你可能不知道,但也许是最好玩的一家新媒体公司,存在11年了,海量的关注度,上面有漫画,有电视节目,然后推各种东西,从服装到游戏 - 而也促成了卡戴珊姐妹弄一项生意,姐妹六个-Chris, Chloe, Kim, Kourtney, Kendall 和Kylie。(观众鼓掌)
这类公司就是超级强大的引擎,是由网红驱动的。过去三到四年,大量大量的流量流向了网红,为什么?因为他们解决问题。现在每新增的一美元广告费就有77美分流向了Google和Facebook,但其实广告发布者并不高兴,他们不知道广告到底投到了哪里,他们也想搞些互动模式,所以结果就是Instagram这个互动平台变成了解决方案。我起初没有看透这点,当Facebook花了13亿美元买下Instagram时,我觉得这很疯狂,但这其实是最大的“偷取”之一(译者注:用户和流量)。10亿以上的粉丝,惊人的增长,而且我没意识到的是,这是个生意平台:那上面有许多超级网红,你可以看到卡戴珊姐妹在前10里有占据3席,而我排序的依据是她们每发一条更新能赚多少钱。其中最小的Kylie,最小的那个凭自己就赚成了亿万富翁的姑娘,她发一条推特说Snapchat不再那么酷了,就扫去了Snapchat10亿美元的市值,这成了最有威力的一条Tweeter,直到Elon Musk的一条具备70到100亿美元杀伤力的推特(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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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种模式如此重要?商家们曾经通过Superbowl 来创造互动,亚马逊的Alexa花了大价钱搞这个,但同时你也可以找网红,例如找Kim,花个75万美元,成本就下来了。还有,现在最新潮的是一些小网红,小网红们就像一个个小微门店,一般一个人有个3万粉丝。通过找出小网红的粉丝构成,商家就可以用一个不错的成本换取大量的互动。
小网红们什么样?有一对从英国搬去新西兰的情侣,他俩环游世界,把他俩的照片发在Instagram上,称他们自己为Kiwis,他们发的照片包含许多标签,你可以点击标签然后购买他们在照片里穿的那些衣服,然后这对情侣拿着广告费继续环游世界。还有纽约的一个9岁的小女孩Aegina,对时尚有特别的天赋,她父母是她的经纪人;还有一只叫Loki的爱斯基摩狗有140万粉丝,它为奔驰和沃尔沃等品牌代言;还有一个虚拟网红叫Michaela,是一个由红杉投资的叫Brud的公司创建出来的,她也有140万粉丝,她为巴黎世家代言,而她作为网红的一个好处是,她不会曝丑闻,所以她是个非常容易的下注。
在我们的投资组合里也到处都是上述的一幕,零售消费品必须了解网红的力量,我们有一些化妆品牌,网红对他们尤其重要。我们投了Anastasia,从比弗利山走出来的化妆品,1800万Instagram粉丝,他们的CEO亲自操刀在Instagram上发东西;我们还有一家公司,他们自己有工作室帮网红录视频;还有在CAA(译者注:全美最大的娱乐经纪公司),我们搞了一个大的数据工程,我们在全网搜索客户和用户特征,然后会将你喜欢的产品和你喜欢的网红匹配起来,也会知道你偏好哪些明星出现在电影里。
以上就是我们的市场框架,如果你刚才并没太注意的话,我再强调一下间断性均衡这个词。希望你们来年一切顺意,谢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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