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原创翻译,译者:跃迁资本,中文内容为美国跃迁资本(Accellius Capital)所有。转载请在正文上方标明: "本文转自微信公众号‘Accellius Capital 跃迁资本’,作者:跃迁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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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大师:Khosla是硅谷太阳计算机Sun Microsystems的创始人(1982年创立),也是硅谷著名风投Khosla Ventures的创始人,投资了无数的成功企业。本文翻译自Khosla近期在斯坦福商学院的分享。
下期预告:跃迁大师系列之四将与您分享世界首富Jeff Bezos最近在肯尼迪航天中心对太空行业的前瞻思考,敬请期待。
以下为正文,蓝色部分为主持人提问:
基于你在硅谷这么多年的经历,从一家大公司的创业家和管理者,到风投这一科技行业的主要经济力量,你觉得近年来创业情形发生了什么变化?
首先,看到今天这么多听众都是创业家,我很受鼓舞而且充满了能量。就你的问题,我认为创业情形在许多方面起了变化,今天创业类型相较30年前更加分化了。我在风投行业干了很久了,我创业的时间要更早,早期的时候要创建一家科技公司是很难的,只能应用到一个很窄的领域,也很难去做好,比如流程很长,实验过程很难,计划制定需要严苛。而以上全部都是过去的事了,今天创业的成本低得多,流程更简单,所以几乎不管什么背景的人都可以创个业。在80年代初,你要花上数年时间打造一个电脑系统,你要做成个半导体设备也一样;但现在创业就容易了许多,因为有太多的领域可以创业,也允许太多不同背景的人去创业,这很激动人心。我做一个预测,10年以后,可以创业的领域会比现在宽广得多,更不用说20年以后了。

那你觉得未来将会有哪些今天没有的新兴创业领域出现呢?
我倒不认为这些领域是事先“可预测的”,但一个创业家有了一个想法并计划实现它,随之一个新领域诞生了,这个过程本身就是“预测”。所以我对我们的人说,不要盯着麦肯锡报告、世界银行报告之类的“权威解读”,因为他们提炼过去,而创业家创造未来。我举个喜欢的例子,80年代末,我读到的一份麦肯锡报告问到:“2000年时全美国会有多少部手机?”基于AT&T的10-15年的规划线,麦肯锡的预测答案是会有90万部手机,可是后来AT&T丰富了无线和手机业务,2000年时全美手机数是1.09亿部。再举个例子,在2011年,美国能源部对2035年全美的电动汽车数做了个预测,他们事先向通用、大众和福特了解了下情况,结果他们对2035年的预测数在2016年就被Elon Musk实现了。
所以你回想下,如果你问“权威解读”,问大公司或者大机构:未来是否是过去的延伸?他们会给一个较为“准确”的答案,或是一条从过去延伸至未来的曲线,或是一个由过去提炼出来的数。但是,如果有一些创业家决心改变这种延伸,那么未来就被改写了,所以那些权威解读不重要,创业家改变的想法和决心很重要。
你刚才问我会出现哪些新领域,我说他们“不可被预测”,但接下来我要说点不一样的。去年8月,我分析了有哪些领域还未对科技类创业开放,而一旦科技被应用,就可以在这些领域产生100%,200%,甚至1000%的经济影响或是重塑产业面貌。我的发现是,在美国非政府部门的GDP里,没有一个领域是不能继续产生重大创新的;然后我扫了一眼我们的投资组合,里面有个汉堡公司,5年前人们对我说做汉堡创新是个蠢主意,这家汉堡公司有50个博士,另外还有50为科技人员,在打造完美汉堡;我们在新西兰有家叫Rocket Labs的公司在搞火箭;我们有家3D打印公司在打印建筑大楼;以上都是广泛分散的领域。人们会说,这个领域或者那个领域还没对创新开放,而我不这么想。我的回答是,只是还没有创业家带着伟大的想法进去罢了。
所以不管你是什么背景,你都会因为探索非传统的视角而找到机会。你也无需过分依赖所谓的专家,因为他们都是过去版本世界里的专家。只要你有视野和热情,你会找到改变事物的一条路。
你刚才提到很多不同的投资,那你在投资的时候在寻找一个什么样的共同特征呢?
是有一些共同特征的。创业家一定要饱含热情,这是其一,我也会稍后解释这为什么重要,而敏锐和理性的经理人不重要。要有足够不同和足够强的科技创新或是商业模式创新。最后一点,市场要足够大,但这不是说狭窄的领域不可行,如果你的创新可以在某一狭窄领域产生重大影响,那是很好的。但我又说回来,如果你在一个领域的专长很多,就意味着你的偏见也很多,搞不好30年的经验就意味着30年的偏见。创业家忽视所谓的行业规律,而有时缺少经验比富有经验更重要,这就是为何过去30年没有一项重大创新是从大公司里出来的原因。
你聊及我的背景,当我创立Sun时,计算机领域里没人相信分布式计算;当初除了特斯拉也没人相信电动车,波音、洛克希德和空客都没能像ElonMusk一样在这个领域做成;沃尔玛没能像亚马逊一样颠覆零售;福克斯和CNBC没能像Twitter,Facebook和YouTube一样创造新媒体;这些都是由于创始人视角的远见,创始人做一些奇妙和不可阻挡的事情,大多因为他们不可理喻。而如果你是位敏锐的经理人,你不会去尝试不可理喻的事儿。我最喜欢引述的一句话来自GeorgeBernard Shaw:最讲道理的人适应世界,不讲道理的人让世界适应自己,所以人类的进步来自不讲道理的人。
你提及不可理喻的人和与之对应的行业经验,我想问的是,当科技引用到一些安全隐患很大的行业,例如医疗和运输时,你说的还依然成立吗?
当然!你看,为什么不是大众,GM或是丰田创新了电动车?他们预测2035年世界上只会有数千辆电动车。Elon Musk没犯错吗?犯了太多的错。但创业家擅长把大事做对,他们保持正确的战略,战术上经常犯错,但他们会迅速修复。Facebook也是,他们也犯过不少错误,但他们的本意是正确的,他们修复好不断出现的问题。Google也是这样搞无人车的,之前没有人觉得无人车在未来三五十年可以实现。
你提到了Facebook,我们今天满屋子都是创业家,你认为他们可以从Facebook最近的事件中(CambridgeAnalytics)学习到什么吗?
如果你不介意挖一挖媒体的话,我就聊聊。媒体干的就是覆盖这些事件,这是他们最有价值的一部分,但媒体喜欢搞标题和头条,这两天纽约时报就有一篇文章,阐述了传媒愈发倾向于把公众注意力转移到广告效应或是更浅显的内容上去。很多时候传媒依然会提出一些好问题,但他们的标题或是浅显的内容却引导了错误的结论。事实上,当你在任何一条创业的路上更新某一个领域,错误就是无法避免的,但关键是要看创业家和他公司的道德标准的高低,好的公司会纠正他们的错误。我想扎克伯格承认了错误-“我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让我把错误纠正了”。也有些没有道德标准的创业家,就像Cambridge Analytics一样,做了一些不一样的事情。
那你认为传媒在这件事情上是怎么放大的呢?
我认为数据隐私是件大事,而且我认为Google和Facebook都不会否认这一点。我们不应该将Cambridge Analytics或者俄国人的不良动机和Facebook的错误混为一潭,怀着不法动机利用漏洞和入侵系统完全是另一回事儿。
你认为这种情况下应该对硅谷的快速改变和颠覆的文化形成质疑吗?
不会。因为改变那种文化,你就不会有实验和创新。即便Facebook发生了这种事,它的存在也是一件好事。我不是Facebook的用户,我只是每半年登录进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但世界确实因为这些科技而变好了。
我在印度长大,那时绝不可能有什么途径让我了解世界上发生了什么,我只能通过电邮向印度甚至非洲的一些有信息渠道的人了解情况。有时候一些事物让世界变得更美好,并不意味着它们会在每一个方面都会让世界变得更好。科技公司出了问题就要不断改进,就是这样。
回到我说的传媒这部分,许多挖掘密料的记者效率很高-但只是在表面上,而且许多时候他们提倡的解决方案不那么靠谱。偶见深入分析的报道,但假设你是一名记者,你做了大量的采访和分析写了一篇报道,但最终定标题的人不是你,在你的组织里定标题的人并不是那个做了分析和研究的人。
我想这取决于传媒组织的架构吧?
绝大部分的传媒有着我说的那种架构,这是个问题,他们并没在文章标题处对他们分析的精华加以提炼。要不我们还是回到正题上来吧!
(笑)是的,我们本计划聊创业。在做创业家们的公司许多都有着很大的社会影响,而你方才谈到了一些社会正影响要高过负面问题的情形,你能谈谈你作为投资人在这方面是如何权衡的吗?
(笑)听起来似乎我刚才以一个非投资人的身份在谈话。让我快速地重构这个问题,再加以回答。我今年63岁了,每周工作80个小时,如果身体允许的话,我愿意今后20年每周都工作80小时,我的工作时间主要都用在了帮助创业家成功建立公司。我觉得这个世界的问题在于,70亿人口中有10%享有十分富裕的生活方式,富足的能源、房屋、教育、医疗和娱乐供应,而如果让70亿人都享有这样的生活而不摧毁地球,科技是唯一的解决方案。想象下,现有的房屋扩张10倍,大学、医疗等也扩张10倍,你觉得可能吗?那样地球资源早就枯竭了。科技因为上述原因而变得永不充裕,而对现有的种种方式做5倍、10倍的乘法也因此意义重大。很简单的例子,我们如果生产10倍的汽车或钢铁,世界就会崩塌。但我们可以让每一辆汽车多开10倍的路途,美国平均一辆车每年开12,000英里,如果能让每辆车每年开120,000英里,问题就解决了。如何做到呢?Uber在做这件事,但基本没触及到我关心的那部分人-这个星球上底层的30亿人。要继续解决问题,需要Uber首先加上电动车,再加上无人车,那时不会发生撞车。较之每人在车上消耗2000磅钢铁,这个方案让每人在车上只消耗200磅钢铁,如果在重量之上再能实现总里程的10倍跨越,你就能得到一个巨大的乘数。我的愿景是未来20-25年,人们会实现任意点出发和任意点到达的城市公共交通,并且只需要1美元搭乘。在座的各位创业家应该努力让以上场景实现。
那你认为实现这些远景的主要障碍是什么呢?
创业本身固然激动人心,但如果你是真正创业家,你就知道其实困难重重,90%以上的时间你都会被各种问题所折磨。在网上有一篇我早在1986年就写过的文章,说过创业就是个过山车,跌宕起伏,高处很高,低处很低。创业高点很简单,就是一切都很棒的时候;但创业家是孤独的,要穿越过各种噪音,要面对无人认同你产品的情形,要承担各种压力,你要真创过业就明白其实这些艰难的低点你也不愿意提。还有,四处宣传你要创造的颠覆确实感觉很棒,但被你颠覆的那些人感觉却很糟糕,而且被你颠覆的人往往资源很丰富,他们在华盛顿有说客,他们有大笔大笔的钱-例如你可以挑战沃尔玛,但沃尔玛有成吨的现金在手上。还有,说服人们加入你的团队特别难,想想看,常规公司去有效地招人已经特别困难了。
说到人才,目前湾区对各类工程师的争抢都很激烈,你对在座各位在团队建设上有何建议?
我自己在创业技能上的一项重要缺失就是销售技巧,而销售在创业时期更是方方面面的,你需要向投资人“销售”,向客户销售,还要向团队内部和应聘者“销售”。在招聘时你很有可能需要说服的不是应聘者本人,而是TA们两口子:为要什么要放弃现有的工作加入你,放弃充裕的现金工资,放弃舒服的长假,放弃稳定的时间安排,来加入你所谓的愿景。所以我说创业者在向所有人销售,甚至包括供应商,因为对他们来说你就是个小不丁点的客户。所以要强化你的销售技能,不能败在这上面。
近些年来人们也愈发热衷于创业了,大家纷纷都想成立新公司,也相对容易找到融资,成功的创业家如何脱颖而出?
我一直说,你不能只是因为想创立一个公司而创立一个公司,而应该是因为你对一个愿景有着激情。举例来说,我们投资了Square(译者注:美国移动支付解决方案公司),他们要做一个连接手机的小型刷卡支付设备,而这最初是一个不看好的领域。2011年左右,Wired杂志问Square的创始人Jack Dorsey, 金融服务在美国受到重度监管,各州的法律也不一,你的产品又需要和Visa和MasterCard绑定,还要连接电信和银行系统,你要怎么做成功?而JackDorsey的行动是独特的,成功的创业家尽管有着宏大的远景,但通常会从一个很窄的细分领域下手,在那个细分领域的竞争较小,然后再一步步做起来。你想成功,不仅要十分清楚你的战略和愿景,也需要十分灵活地绕着它左拐右拐,这些就是具体的战术和打法,就像登山者从不可能直接登上珠穆朗玛峰,而需要一步一步,一级级地到达。我也因此很热衷和创业者打交道,在了解他们宏大远景的同时,问他们采取什么样的战术,怎么样分步实施,怎么样打造团队。
而我要强调的是,团队打造是最容易犯错和失败的地方,没有之一。创业家不能准确地摸清到底要雇谁,到底什么样的团队才是需要的,什么样的人去解决这一路上的各种问题。其二,创业者通常很难对外部的判断形成正确的自我判断,就同样一个事情收到的判断多半是各种各样的,你很难搞清应该相信谁。这些都是创业维艰的重要原因。我一般不说自己是风险投资人,我喜欢说自己是创业助手。
就你说的以上两点,怎样识别正确的建议,怎样找到正确的人,有何分享吗?
先说找人,我在TechCrunch写过一篇文章谈及了这点。如果你是技术创始人,你怎么找到那个市场总监?大多数技术创始人对市场总监和CFO要具体做什么没啥概念。这些话题我写过一些文章,你们可以去网上看。我在这只讲一点最重要的,当你在新领域搞创新时,不要老是搞计划。很多人会问你计划是什么,而你可以为了计划而搞计划,但计划不太会凑效,如果你的创新程度足够高,那事情就是不可计划的,没有那么多的清晰度。所以如同我之前说的,未来不可预测,但未来是可以通过一系列的迭代更新去发现的。你要做的就是不断尝试,不怕失败,不要事先假设这个可以那个不行,不要依赖那些有经验的专家,尝试各种各样不会杀死你的失败。不是所有的失败都有价值,但实验性的失败会让你成功概率越来越高。这和大家说的MinimalVariable Product或者Lean Startup是一个事情。
你刚才谈及创业者如何脱颖而出,基于当前的创业和投资环境,你觉得投资人又如何才能脱颖而出呢?
每一个创业家都需要不同类型的投资人,而不是单一类型。我要谈两点,也许可能会使一些投资人同行沮丧。很多人都坐在被投公司的董事会上,但他们却偏偏没啥资格去给创业者提供建议,他们可能自己都没创立过公司。我经常对我公司的新人说,在你们真正有资格当被投公司董事会成员前,你不能因为投了钱,拿了个MBA,加入了VC公司就坐在人家董事会里。在创业者那端,要好好想想谁应该辅导你,投资的钱和辅导完全是两回事。
我花了一辈子时间帮助创业者成功,我会推着他们到各种尝试的边缘上,但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我一般会把他们推到我并不太相信的事情上,只是为了确定他们考虑过这些边缘。这就像你的孩子一样,尽管你总想给他们最好的,但是你不能什么都答应,许多VC为了人气总是在董事会里投赞成票,但这也根本帮助不了创业者。
投资人不要总是看公司的Excel表和财务预测,应该要看公司的团队质量,他们的开放和成长心态,他们接下来怎样打造一支更大的队伍,他们是否愿意队伍变得多元化。有些创业者喜欢找和自己一样的人,而有些创业者就喜欢找可以弥补自己短板的人。找投资人的情况也是一样的。
你刚才讲你不太依赖Excel表,但很多VC越来越依赖数据分析和一些工具,你怎么看待这种影响?
是有这样的规律和领域,但听上去更有点像是PE,而不是VC。我不是说初创公司不要搞数据分析和量化工具,VC里也有一些做的不错的,但这里的前提是:可预测性比较高。如果你在Excel表里改一个参数能导致结果值有5倍的变化,你就不应该用Excel,因为建立在假设上的敏感度和波动率太高了。我宁愿说,去测试那些假设,去看看哪些假设是对的,哪些假设不靠谱,在你依赖一个计划之前,你的假设要是说不过去,你的计划本身就不太靠谱。大多数早期创业投资死在了这上面。想想看,最成功的创业往往是最创新最不一样的事物所在,哪里会有这样那样的有效假设。
最近有人在讨论硅谷VC有些羊群效应(从众心态),你觉得有哪些地方是VC注意的还不够的?
也许有所谓的羊群效应吧,但5%-10%会在基本面和公司分析上的做法完全不一样。很多人看到Uber做起来了,就说我们来搞个剪头的Uber,洗衣的Uber吧。有时候新领域和流行流域并不是一回事,区块链现在就很流行,我们做了几个区块链的投资,但我们没碰很多区块链相关领域,因为我会想区块链到底可以为具体的应用带来什么价值,它并不是在哪儿都有价值的。我们投了一个区块链公司,他们用区块链搭建IOT的网络,人们可以贡献他们的家里WiFi来建造一个全球的网络,这就是个很好的应用场景。供应链、金融服务,共享的保险服务,托管服务,这些都是区块链不错的应用场景。我对区块链长期的潜力乐观,因为去中心化的信任是重要的,但我非常担忧短期内的投机行为在扮演着主要角色。
那你对创业者如何避开炒作领域,专心于自己的工程有何建议?
受到炒作的影响很容易,但如果你对你的愿景有宗教般的信仰,小小的扰动不会把你带跑。我遇到过很多没被带跑的人,许多既有远见又有激情的创业家,虔诚地去执行。远见比什么都重要,比身边的炒作,比IPO都重要。如果有个人在Pitch Deck前几页就提到了IPO, 我就不会再读下去了,我不需要专注于IPO的创业家,注意我不是在说不注重回报,我们当然追求回报,但是通过打造伟大商业的方式。(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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