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我在路过街边一个卖豆腐花的小摊时,纠结了片刻,终还是没忍住花十块钱买了两小杯豆腐花。刚回到家中,我便迫不及待尝了一口。嗯,是记忆中的味道。只是,记忆里的豆腐花是用透明塑料袋装的,里面总配有一根彩色条纹图案的吸管,沉甸甸的一袋不过才五毛钱。想到这,我不禁感到难过,二十多年过去了,这豆腐花除了价格上涨十倍以外,分量却是减少了一半。
说来似乎有些荒唐,但事实上,“豆腐花”在我的童年记忆中,确实占据了有些份量的一部分。
一个爷爷挑着扁担,担子前后挂着沉甸甸的一桶豆腐花,在村子里吆喝。
每当卖豆腐花的吆喝声一起,我跟弟弟总会兴高采烈地跑出门,而后缠着母亲要钱买豆腐花吃。虽说家里不富裕,但在吃喝方面,母亲却从不亏待我跟弟弟。
如此交易了几回后,卖豆腐花的爷爷似乎也逐渐摸清了村子里的情况--大概就位于村子正中间那户人家里面住着两个贪吃的小鬼,他们抵挡不住豆腐花的诱惑,他们总是要买的,而我是能从他们家赚到这一块钱的。
后来,他便索性直奔我家来了。
母亲说:“他知道全村就你俩嘴馋,有时候没见着人他便直接把担子放下,特地要等你俩出门发现,嚷嚷着叫我拿钱买。”
在不知不觉间,我跟弟弟还有卖豆腐花的爷爷便达成了某种不言自明的默契。
“他在等待我们的时间里,我们也正在盼着他到来。”“他见着我们时,脸上总是欢喜的,而我们见着他时,脸上也总是欢喜的。”“用现在的话说,这何尝不是一种双向奔赴呢?”
在这件事情上,我也确实是做到了爱屋及乌。因为爱吃豆腐花,所以我会从‘忙碌的童年’里抽出些心思来记住这个爷爷的模样。二十多年前,关于在我家门前吆喝着卖豆腐花的那个爷爷,如今我是还有些记忆的。
他取下一个透明塑料袋,打开木桶盖子,一缕热气随之升腾而起,紧接着他拿起一把小铲子,铲起一片又白又嫩的热腾腾的豆腐花放入袋中,如此重复两遍后,舀一勺糖浆放入袋中,插上吸管。
这些年来,我路过了无数个卖豆腐花的小摊,却怎么也提不起任何非吃不可的欲望,也始终再找不到二十多年前的那份欢喜。
渐渐地,我才真正开始意识到,我所想念的,从不是豆腐花,我所想念的,是那个简单的时代,是那些慢走的岁月,是那份纯碎的快乐和那份真的有在认真等待的等待,更是处处都能感受彼此的真挚与坦荡与纯朴的情感的社会关系。
可终究还是太遥远了,离从前太遥远了。
如今,我一直被推着往前走,我不知道在路的尽头等待我的究竟是什么,更不知道我该往何处去。可我只能往前走,不停地往前走,且不能走得太慢。
我将最后一口豆腐花吃完,虽然太多的人与事在岁月的长河里发生了变化,甚至是到了面目全非的地步,可只要能抓住任何一点熟悉的被完全保留了下来的东西,对我来说就还算是有所慰藉的。
豆腐花,还是从前的味道。
或许,豆腐花本就都是这个味道,只是回忆让二十多年前的那袋豆腐花加了分,有了独特的不同于其他的味道。
如今,再不见那道挑着沉甸甸的扁担,走过一条又一条村子的身影,更再找不到五毛钱一袋的豆腐花了。
往期回顾:
所有人都觉得你可以,所有人都觉得你配得上,只有你一直在否定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