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豆小芋泥
COFFEE
NERVOUS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的微信昵称叫做“懒癌患者”,我的初中班主任在加我微信时评价道:“好端端的给自己安个病名,多不吉利。”当时我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只是回家后默默换了个名称。
而今天我又重新给自己诊断了一种“疾病”,一时无法判断是慢性病还是突发性,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我不仅并不将我自己的这种发明行为视为凶兆,反而看作是有利于我实现自我说服的一个情绪出口。这种在病理学上暂时还没有专业信息可以参考和认证的疑难杂症,只是我在不伤天不害理的情况下借以自洽的媒介,同时聊以慰藉这个让我在地铁上忧郁万分的怅然若失的下午。
长话短说,其实不过和过去很多次一样,我在一家咖啡馆买了一杯饮品,然后以睡觉和玩手机无规律间断切换的方式待到离去,于是在咖啡馆度过的三个小时就这样白白流走。
也和过去的一些时候一样,从决定离开咖啡馆的那一刻起,我便陷入了一种以悲愤为主色调的消极情绪中,掉进了自责与卸责的纠结里,不知所起,一往而钻牛角尖。
我当然明白,如果我真的足够渴望做些什么,或者说我真的有一些明确的、清晰的、自律的目标的话,我携带的设备足够完成很多事,可以阅读并做摘抄,可以背单词,可以写作……无论是普世意义上还是我自己的价值衡量里可以称作值得做、应该做的事情,在咖啡馆这个优雅而明亮的环境里都可以完成。
桌子稍低不足以作为借口,我也并没有任何身体上的不适(除了有点儿困),吃得太饱这件事更是没有一丝一毫可以被我利用以狡辩的成分。我当然明白,什么都没做这件事,我负全责。
但每一个被告都有狡辩的权力。而我的辩护理由非常简单——在我并没有强劲的动力和紧迫的时间线时,不适合在咖啡馆学习。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习惯就是不习惯,当然有很多成因,很多已知和未知的影响因素,要列举的话,可以追溯到中学时期,家里人对外出学习的质疑论和作秀说的耳濡目染;也可以啰嗦鸡蛋里挑骨头般对家和咖啡馆学习环境的比较,强行批判咖啡馆有更多不如人意的局限;甚至可以归责于由于现今的生活和身份而使咖啡馆无法带给我的归属感……我或许能找出一百个摆脱自我批判的由头,可随之而来的是一百零一个,甚至不必别人来苦口婆心地辩论,我自己都忍不住给出的针锋相对的回击。这样的周旋和循环未免太索然无味,倒不如只是简单的、无关对错的,只和不喜欢有关的不喜欢。
如果一定要给这种不喜欢赋予一定的价值的话,我想这比上文的诸多自我斗争和寻索简单得多,因为其意义正在于了结这些伤神又费时的内斗,同时与那些像陀螺一样摇摆不定的心绪挥手作别。间歇性患有咖啡馆恐惧症的我,或许还会在某个下午前往熟悉或陌生的咖啡馆,或许还会辜负分秒流淌的时光,或许还会重蹈一些覆辙,但习惯于撕裂成内心法庭的各个角色的我,认识到纯粹的无感后,一定可以快速地由分到合,大声地告诉自己:“就是不喜欢而已,咖啡也值得一个下午啦!”
现在,解脱了的我,正在考虑明天去哪里进行“临床实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