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也是一样的路线。
上地铁、耳机里放着歌,简单地判断哪个门儿的人可能会少。
嗯……稀松平常。
每个门的人数也大差不差,有两三个乘客一如既往地贴在车窗前——
虽然有的人身后明明留有不少余地,但他们可是要化身为下一站终点站最快下车的,着急把自己发射到电梯上的离弦之箭啊,所以他们会形成一堵带有信念感的坚实人墙,坚决不让。

但今天似乎是特殊的。隐约之间,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今天好像会发生点什么小意外。
这一天地铁里的人比前两日多了不少。或许是因为地铁里容纳的是第一个周一、第二个周一和第三个周一的打工人,所以密度比前两天高了一些吧!
狭窄如工业肉罐头的车厢里,人口密度一变大,烦躁闷热的情绪便活跃起来,蔓延繁衍——即使最近刚过了寒露节气,清晨有明显地降温,也不耽误众人被这种负面的集体情绪所传染。
我戴着头戴耳机,尽可能地让自己脱离这冷漠的快节奏大都市生活,即使被一个疑似宿醉的男人从后面毫不讲理地推搡到一旁(过程中还超大声且毫不压抑也不做掩护地咳嗽了震耳欲聋的一声,穿透了我厚重的耳机壳子),我也尽量调控自己的情绪,重新专注于享受耳机里的音乐,并且做得还算成功。
为什么不是做得“完美”呢?
每天上班,我要坐四站。要下车的那一站刚刚好会换到另一侧开门,于是我总会在上车后径直走到对侧车门前,欣赏中间三站地铁隧道投影屏上的城市摄影作品——因为今天人太多,我只是站到了中间就无法再往前走了。
而且……我其实还有一点点小私心:在第三站,有一张作品拍摄内容是我的梦校,我几乎自从工作开,每次上班都能看到一眼。让我出了地铁走在穿行在拥挤的车流中时也能保持心情大好。
这和听音乐一样,也能有效调节我的怒路症。
我想着趁着下一站下车,我能再往对面挪挪,延续我这个坚持了半个月的、有点强迫症的小习惯,但这一站不但反常地一个人都没下去,还上来了这么个玩意儿。
他毫不客气地挤了我,挤了前面粉色风衣的大姐,又强行越过一个马尾大姐的肩膀,站到了我本来想站的最优观景位。大姐本是完完全全背对我的,被他挤得先是肩膀处的衣服都皱起来、变了形,然后肩膀牵动身体转了270°,最后让我得以看到她拧作一团的不耐烦的侧脸。虽然我戴着耳机,但脑子里清晰地听到了一声重重的“啧!”。
他刚刚那样挤来挤去、大声咳嗽的状态,让我第一反应想起了宿醉。但我戴着口罩,判断不了有没有酒味。我不遗憾,反而庆幸有口罩的存在。
正当我还在酝酿那一丝无法看到梦校照片的抱憾时,又一声洪亮且接地气的嗓音爆出,再次把我震慑,把我的小魂儿从音乐世界里又双叒强行拽了出来。
“你*妈的挤什么呢?”
啊,这纯正的京骂如此动听。
好像是因为他不小心踩到了大爷,大爷还抬脚滑铲踢了几下对方(大概只踢了鞋,表示被踩的不满,并想让他离自己远点儿),又用京味儿十足的语气质问了几句那男人挤什么。
他的输出大招CD(冷却时间)也读好了条。
“这儿——有地儿——!我站这儿——怎么了!?”
怼着大爷的脸输出。
我更加确信他是宿醉了。
即使不然,他的精神状态也跟喝多了无异:
口型长得好大,字音拖得好长,嘴巴看着好臭。
大爷直接化身正义:“你他*刚才就在那边挤人家女的!”
啊,大爷明察秋毫。没想到连这都注意到了。
那男人开始破防乱吼,我听不太清楚也没太记住,总之接下来的展开如下:
女士纷纷避让这场冲突,两三名男士拉住双方,粉色风衣的姐姐朝正义大爷摆了摆手,我个人解读翻译为“您别跟内小子一般见识(自动代入京腔)”。
所幸没有人受伤,事态也没有变得更恶劣。冲突平息后,那个疑似宿醉男的周围仿佛被悟空画了一个圈儿,留了好大一块空地。
周围更拥挤了。
我虽窥伺于那宽敞的空间,但实在胆怂不敢接近,试图去站到他身侧。
毕竟谁也不想被扎到,不是吗?
值得庆幸的是我只剩一站就可以下车了,那男人也走了下去——然后重新迈进了隔壁车门,看起来灰溜溜的。我恰好目睹了整个过程。
显而易见,这是大爷的胜利。无论是气势上,肢体上,道德上或是民心上。

(借一下赵处的图)
(其实正义大爷长得更像是“地铁,老人,手机”的模样,同样也戴着一顶棒球帽,不过是蓝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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