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林汐儿坐在梳妆台前,凝视镜中自己的投影。
“汐儿,五分钟后上台。”
她如往常一样应声,却多了只有自己知道的忐忑不安。
或许今天便是自己在这里的最后一天,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她,别无选择。
来到皇家夜总会的人都知道,这个点是夜总会最重磅的好戏开始的时间。
三秒过后,一道灯光笔直而下,照亮了台上的身影,似是这世界唯一的光源,所有人忍不住屏息,而后爆发出更热烈的尖叫。
林汐儿散发出危险而美丽的气息。
二楼包厢内,白默琛浓眉微蹙,居高临下看她……
他将视线移至容颜,眉头越凝越紧。
坐一旁沙发上的白方羽温和笑了笑:“怎样?没骗你吧哥,我说过这个女人跟程月影很像,也知道你被程月影伤害太深,所以发现此人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你过来,让哥开心也是我这个弟弟应该做的。”
话语中的程月影三个字就像是一只大手狠狠插入白默琛的胸膛,肆意搅动,勾起封存脑海最深处的痛苦记忆,台上与程月影有五分相像的女人。
林汐儿目光看向了二楼的包厢,耳畔浮现昨日的对话。
“林汐儿,我们来做笔交易吧,帮我解决个人,事成后帮助你送妈妈出国治病。”
“若是不同意?”
“他死,或者你妈妈死。”
“他是谁?”
“帝皇珠宝集团总裁白默琛,白氏集团未来继承人白默琛。”
“我如何接近他。”
“明日此时我会跟他在二楼最贵的包厢,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这想必是豪门争夺继承财产位置的自相残杀,但是与她何关,她只想与病治好的妈妈一同生活下去,而这里的工资只够维持妈妈的生命,根本治不好,所以她答应下来,为了这渺小不知真假的承诺。
她,必须赌一把。
林汐儿手指拉住了背心的下边,一点点慢慢上移,有什么东西要从眼眶中涌出,她仰头尽数倒流。
到现在这个地步,也算是自己能忍受的极限。
恍然间,浓缩压抑极致的怒火从白默琛胸腔轰然炸开,他冲出包厢。
白方羽翘起二郎腿,望着被摔很重的门,依旧笑的温和,却多了分诡异的味道。
妈妈的病治不好,她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无任何意义,她的心在滴血,面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手指攀上了内衣后的勾扣,一颗,两颗,三颗……
白默琛加快了在人群中穿梭的速度,只是眨眼,已经来到台下,毫不犹豫上台,脱下西装外套将她包裹好。
人群哗然,谩骂声四起,舞台旁的安保人员上台欲将白默琛拉下来,闻讯赶来的夜总会负责人认出白默琛,连忙呵斥安保人员下去。
“这个女人我带走了,欠你个人情。”
白默琛紧紧怀抱住被西装包裹的她,同负责人说了声,在安保的开路下离开。
车内微弱的灯光将他完美如刀雕的五官勾勒完美,诡异而危险。
她极力克制自己想要偏头的欲望,却不自觉的在气势上弱了下风。
他与她的距离太近,让她看清了那双眼眸中自己模糊的倒影,像是被老虎玩弄的兔子,惊恐而胆怯。
一股不服输的气息涌入胸腔,林汐儿猛然抬头撞击过去,看到白默琛闷哼退开,才幽幽道来:“刚才只是工作,你多管闲事。”
“难道说,是被我吸引,醋意大发?”
白默琛会带走她必然其中有一段故事原因,看他此时对自己的行为,应该是恨居多,那么,她便化作他恨的目标,从而得已一直留在身边,寻找机会。
“你竟敢拒绝我?”
白默琛声音冷漠而生硬:“你这样的女人,你认为我会吃醋?”
话语每说一个字林汐儿的心就像是被针扎过一下,她这份工作遭受了太多非议嘲笑,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但自尊还是会受伤。
她没的选择,正如她现在被白默琛强行带走一样,她没的选择。
永远都是没的选择,凭什么,要她承受这么多,她真的好累好累。
苦涩在心湖泛开,林汐儿咬紧双唇,眼神看向旁边,没有顶嘴的心情。
白默琛意识回归清醒,眼前的事物清晰,包括她眼眸中满满的戏谑。
他从车抽屉中取出一张支票,刷刷写下数额狠狠丢在林汐儿脸上:“这里有十万。”
若是多来些钱,是不是便不用将希望寄托在交易人身上了?
转眼有了决定,林汐儿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来回摇摆,娇笑:“不,我不做一次性生意,我只求长期饭票。”
她的双眼是死灰一片的漠然,像极毫无生命气息的沙漠。
清晨太阳升起地平线,鱼肚白的舒适亮度与新鲜空气一同透过窗户飘入房间。
拖鞋敲击木地板的声音愈来愈近,很缓慢,像是走在自家后花园一样的悠哉惬意,终了,在床前停下。
暂时被遗忘的记忆被两个字勾起,林汐儿想到了躺在医院的妈妈,心底深深呼吸一口气。
她媚眼如波:“哎呀,那从现在开始,当然会听从每一句话,请问,现在是要做晨间运动,还是要擦干?嗯?”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的眼眸,将里面的媚意照耀清楚,白默琛只觉胃中一片翻滚,脸色徒然深沉,快速从衣橱中拿出衣服穿戴起来。
白默琛将领带系好在脖颈,回头冷冷撇了她一眼,伸手拉住了房门把手。
他越生气,她当然越开心了,谁让他说了那么多令她生气的话。
他面上却是冷色,拉开门,没有回头:“给你十分钟,到别墅门口上车。”
“林小姐,我叫彩凤,这是少爷交代我拿来的衣服与鞋子。”彩凤双手将衣服捧到床上,带着恭谨的笑容退下。
林汐儿将衣服穿戴好在身上,去洗漱一番,来到镜前打量。
林汐儿皱了皱眉,伸手揉搓了下脸,瞬间恢复灿烂娇媚的笑意,拉开门走出去。
她昨晚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车上,对于怎样进入别墅是一无所知,边下楼梯,她边欣赏着周围到处充满有钱气息的一切。
在门口,林汐儿看到了一辆加长的保姆车,半落下的车窗中有一双深不见底的墨眸凝视着她。
林汐儿有一种被狼盯住的危险感,快步走过去上车,很识趣的坐在了距离白默琛很远的另一头。
司机驾驶位的汪明远透过后视镜打量林汐儿的容颜,觉得好像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不过还真是漂亮。
若白少真的想让她做女人,便不会让她穿着如此,可若不是白少看中的女人,怎么会从别墅出来,以前就算要玩弄女人,白少也绝对不会选择在自己别墅内。
车内的空间很大,空调的清凉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这让一向以为自己做车就会晕的林汐儿对自己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原来不是晕车,而是晕差车,没有好命,身子还这么娇贵。
因为角度的关系,她只能看到侧脸,却也令她移不开目光。
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永远似笑非笑上扬的薄唇,头发微卷而深棕,像是……混血……
“这么快就露出自己的本性了吗?”莫名的怒意令白默琛伸手将她搂到自己身边,强行将她的脸扭到正面,直到他看到了眼眸间清晰的倒影,这才满意。
林汐儿略带娇嗔:“白少说的哪里话,谁能及得上白少万分之一的帅气呢。”
白默琛眉头微蹙,黑曜石般深邃的眸底闪过厌弃,将她毫不怜惜推回去:“换个方式说话。”
不用娇媚的说话,她也轻松些,不然连自己都要恶心吐了。
她恢复本性,安静应了声,一只手揉着刚撞到的腰,侧头看向窗外,碰巧看到了镶嵌帝皇珠宝四个大字的大楼。
林汐儿是被白默琛搂着腰下车的,进入大门后,不知有多有恶意嘲讽的视线如针一根根扎在身上。
她本能的将头往他的怀抱缩了缩,目光不经意掠过他嘲讽的唇角,思绪一愣。
是了,明明他讨厌自己,可为何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她,这等同于故意让所有人对她产生敌意,说不定以后还要怎么为难她。
林汐儿突然挺直了腰杆,像是变了个人,大方挥手与周围的目光对视回去,姿态端庄,像极了有素质的名媛。
白默琛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冷,脚步更快几分登上了早已被汪明远打开的电梯。
汪明远看着面前纤细的背影,唇角似笑非笑的弧线加大。
“你很享受被人注视的感觉?”白默琛的声音低低沉沉,额头有青筋蹦出。
林汐儿昂然不惧看去,扬起脖颈,略带娇笑:“这点白少在那一晚应该看的很清楚。”
随着一句听不清情绪的话,电梯门开,林汐儿只觉头皮一痛,整个人被迫带离了电梯,她双手紧紧抓着头发,怒斥出声:“白默琛,你做什么?”
虽然跟随白少多年,但每当看到白少使用暴力或者狂躁,连他都要汗毛竖起,也幸亏这里是公司最顶层,没有准许不得上来,否则还不知道要怎么被别人嚼舌根。
不过这个女人是怎么得罪白少了,他从未见过白少这样安静的生气。
白默琛一脚踢开办公室门,任由门反弹在墙壁发出重重的‘哐当’声,而后又一脚关闭。
林汐儿的五官扭成一团,双手紧握成团,指甲深陷肉内。
豁然重合的画面令白默琛狂躁起来,一把将她连同桌上的所有文件挥到地上。
林汐儿有些吃痛,心底却是开心,不过却也令她更加疑惑,这个男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她好像看到了爱意?
“滚出去。”白默琛在黑色皮椅上坐下,身体向后靠着,双眼闭合。
林汐儿自知现在最明确的做法是出去,可是有一件事情,她必须要确认才行。
她讨好一笑:“白少,我们之间是不是要签署一份合同呢?将时间金钱具体事宜都写清楚,否则人家的心里没底呢。”
他在上车时已经令汪明远拟好了合同,本打算一会给她,却不曾想她这般迫不及待。
到时这混蛋反悔不给钱,或者明天就将她扔了,她找谁哭去,有了合同起码法庭还可以为她讨回公道,也可以让她清楚,给的钱够不够给妈妈出国治病。
胃内的一阵翻涌令白默琛移开眼,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淡定冷声:“拿文件滚进来。”
说是文件不过是一张纸,上面有很多奇葩霸道的条约,比如,让她用右边牙齿吃饭就绝对不能用左边,付出的金额也相当诱人,每月十万块,让妈妈出国治疗绝对指日可待。
转眼间,林汐儿心底已经有了决断,没有丝毫犹豫的从地上捡起一只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