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你求我,我都不屑

你求我,我都不屑 朝云漠漠散
2019-09-12
3
导读:大门“砰”的一声,完全紧闭....

黎漾不顾一切的奔向那道渐渐关拢的雕花铁门。

然而还是迟了一步,大门“砰”的一声,完全紧闭。

黎漾没来得及刹住脚,额头硬生生的撞上了坚硬的铁门,刹那间身体往后摔倒在地……

“黎漾,你疯了吗?”男人撑着伞,从别墅里走出来,走到她跟前,声音带着从所未有过的愤怒,“白天拦车,晚上撞门,你想死,也给我死远点!

她的全身早已被雨水打湿,视线一片模糊,顾不得手肘上的伤,撑着地面艰难的站起来,踉跄着疾步往前走了几步。

双手从门缝中伸出,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就仿佛抓住的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程旭,我妈妈生病了,医生说……”

“黎漾,我们已经分手了!”程旭蹙着眉打断她,俊朗的眉眼闪过一丝厌恶,“你最好别来找我了,否则我女朋友会生气的。

女朋友?在朦胧的雨幕中,她看到了阳台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呆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明明他提出分手到现在还不到三天。

“这不关你的事!”程旭不耐烦道,“你赶紧走吧,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黎家破产了,她再也不是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黎家大小姐了,妈妈还躺在医院里,如果凑不齐手术费,妈妈就活不下去。

什么骄傲,什么自尊,她可以统统不要,她只要妈妈活下来。

“程旭……”黎漾脑袋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只剩下苦苦哀求,“我求求你了程旭,我求你了,借我三十万,我保证……保证再也不打扰你们……”

“三十万?”程旭笑了,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曾经高高在上的黎大小姐竟然为了区区三十万对我低声下气?我没听错吧……”

“别说三十万,就算三千万我也能随便拿出来,可惜——”他终于收了笑,一字一句道,“我、不、会、借、给、你。

程旭的话比今夜的雷更狠,她的心被炸得支离破碎。

她没有想到,程旭竟然会见死不救,她也终于明白,原来他曾经对她的好都是假的,她真是瞎了眼,才会没有看出来。

可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她需要这三十万,“程旭……我求……”

“程旭。

女孩娇柔的语调在耳际响起,打断了黎漾接下来想要说的话,她的声音瞬间被暴雨淹没……

黎漾顺着声音看去,看到了不远处淋湿了的女孩。

借着别墅里发出来的微弱灯光,黎漾看清了女孩的模样。

她长得不是特别漂亮,勉强算得上精致的五官,比起她来差得太远太远。

可是,女孩的身上却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柔柔弱弱的,让男人想要拥在怀中保护和疼爱……这是她没有的……

“你过来干什么?

程旭听到声音,转过眸瞧着女孩,心疼的直蹙眉呵斥,“都淋湿了,也不怕感冒,赶紧回去!

看着程旭就要离开,黎漾的心瞬间像被揪住了一般,痛得难以呼吸,她下意识大力拉住了他的衣袖,阻止他的离去,声音抑制不住的微颤,“程旭……程旭……”

程旭却毫不留情的甩开她,她跌到在地,听见他不屑的声音从她头顶掠过,“黎漾,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只会让我更加恶心……”

然后疾步走过去,把伞撑到了女孩头顶,拥着她回到了别墅,从始至终,那道雕花大门没有打开过,像是把两个人彻底隔成了两个世界。

黎漾拍打着铁门,朝着别墅里大喊,“程旭……你帮帮我……程旭……”

一直站在一旁的老管家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黎小姐,您还是请回吧,少爷他不会出来的。

黎漾不肯死心,一遍一遍苦苦哀求,“程旭……我求你了……”

老管家摇了摇头,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撑着伞离开。

大雨倾盆,雷声滚滚,黎漾的苦苦哀求并没有换来程旭再多看她一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别墅里的灯光彻底熄灭了,整个世界像是要被黑暗吞噬。

黎漾仿若失去了所有的气力,就这样呆呆的坐在倾盆的大雨中,积满雨水的地面……

直到身边传来两声汪汪的狗叫声,黎漾才逐渐恢复过来,她眨了眨眼睛,抱起不知何时出现在脚边脏兮兮的流浪小狗,喃喃自语,“你也跟我一样无家可归吗……”

小狗呜咽了两声,可怜兮兮的惹人疼爱,她的唇边漾起一抹笑意,像是对它却又更像在对自己说,“没关系,都会过去的,我们以后一起相依为命……”

不远处的地方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陆迟墨倚靠在车窗上看着那道孤零零的身影,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冷若冰霜……

曾经出了名骄纵任性的黎家大小姐,破产后竟是这样一番能屈能伸的模样……

陆迟墨冷冷地看着她抱着流浪小狗终于站起身来,在大雨中摇摇晃晃的走着,好像一个不注意,她就会跌倒……

然而她确实跌倒了,躺在满是积水的地上,久久没能爬起来……

“陆总,黎小姐她是不是晕倒了?”司机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小心翼翼的问了问坐在后排座椅上的男人。

“开车!”低沉阴冷的声音响起。

“啊?”司机一时反应不过来,陆总让他停车在这里看半天,难道仅仅是为了‘看戏’?那黎小姐未免也太可怜了……

“开车!”他重复,嗓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好的,陆总。”司机猜不透,也不敢去猜陆迟墨在想什么,只好乖乖闭嘴发动了引擎,开车离开……

黑色的劳斯莱斯很快消失在倾盆大雨的暗沉夜色中。

“爸爸……别走……”

“求求您了……别丢下我和妈妈……”

“爸爸——爸爸——”

黎漾猛地睁开眼,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呼吸急促而困难。

她又做噩梦了,每天只要一闭眼,她的脑海里总是不停重复着黎家倒下的那一天,父亲残忍离开的画面,无论她怎么苦苦哀求,他还是丢下了她和母亲,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一个冰冷无情的背影……

头有些沉,喉咙也很痛,黎漾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眉心,抬眼打量着她此刻所在的这间陌生的房。

精致的欧式装修,华贵的水晶吊灯,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一看都是出自大师的手笔……

黎漾是见过世面的人,自然知道能住得起这样房子的人,身价必然不菲。

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种种,她大概知道,她是被这间房子的主人救了。

梳妆台前放着一套整洁衣服,黎漾拿上迅速穿戴好。

母亲的手术费还没有着落,她得赶紧给房子的主人道了谢离开,想办法给母亲筹手术费。

黎漾穿上鞋子下了床,刚走出房间便闻到了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

有穿着制服的女佣手捧着鲜花笑意盈盈地同她问好,“早上好,黎小姐,先生在餐厅,下了楼梯往右走就是。

黎漾正想问她先生是谁,女佣却已经捧着花进了房间。

下了旋转楼梯,客厅里也有人正在更换花瓶中的鲜花,见着她同样笑着打招呼,“黎小姐早!

黎漾觉得十分奇怪,便快速的走进了餐厅。

男人穿着休闲的居家服坐在餐桌旁,一边吃早餐,一边看报纸。

白皙的肤色,俊挺的侧脸,即使是随意的打扮,也掩盖不了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黎漾脚步一沉,仅凭着一眼,她便认出了这个男人。

说得不好听点,纵然他化成了灰,她都会认得。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昨天晚上救她的人,竟然会是他,——陆迟墨。

也是十七岁便让她失了身的陆迟墨。

更是五年前狠狠掐着她的脖子,让她一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他眼前的陆迟墨。

黎漾很想扭头就走,可是,她的脚步却沉得动不了,精神也有些恍惚。

管家见状,过来招呼她坐下,礼貌的问候了她一声,“黎小姐,早,请问早餐是需要中式还是西式?

黎漾这才回过神来,局促不安地回答,“不用了,谢谢。

结果管家还是吩咐厨房端上了热腾腾的燕窝粥、虾饺和精致的各式甜品,黎漾拿着勺子机械的搅拌着碗里的粥,一点想要吃的胃口都没有。

陆迟墨一直低着头看报纸,偶尔拿起旁边的咖啡喝一口,至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她这个人根本就是不存在的空气。

人人都知道黎家大小姐任性骄纵,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只有黎漾自己心里清楚,她怕陆迟墨,甚至有时听到他的名字,浑身就会抑制不住地颤抖。

黎漾的心就像被人放在油锅里一样,不停地翻过来又覆过去,一遍一遍地煎炸着。

她知道陆迟墨讨厌她,所以她一句话都不敢说,周遭的气压低到了极点,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听到了自己艰难的开了口,“陆先生……能不能借我三十万……”

黎漾捏着粥勺的指尖有些在抖,长长的睫毛垂下,几乎遮住了她的眼,低声请求,“因为顾夜白的关系,大家都不敢借钱给我,所以,能不能请陆先生帮帮我……”

似乎是怕他会拒绝,她又急忙道,“我马上就毕业了,等我毕业了我会立刻挣钱还你的。

男人没有回答,更没有看她一眼,餐厅又陷入了久久的沉寂,只有偶尔发出翻报纸的声音。

黎漾的手心里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

非常沉重,一下一下地敲打着。

就在黎漾觉得她快要被自己的心脏折磨死的时候,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报纸,看向了她。

她恰好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他的的眼,只是,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却比五年前更加阴冷,他终于开口,却只有一个最简单的字。

“滚”

他果然不肯帮她。

五年了,他还是那么讨厌她。

黎漾的心像是被打入了无底深渊,痛不欲生,她使劲掐着自己的手心,仿佛要把手心的肉掐烂了,心才不会这么疼。

她用尽全力控制住自己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嗫嚅着嘴唇,说出了一句这辈子她最不愿意提起的事,“能不能看在那一晚的份上,帮帮……”

“砰”地一声巨响打断了了黎漾还未说完的话,粥碗被狠狠摔碎在了黎漾脚边。

黎漾惊得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只大手从餐桌旁拽了起来,用力地拖着她往外走。

钻心的疼痛从手腕处传来,她皱着眉痛呼,“好疼,陆迟墨,你放开我!

然而男人却无动于衷,一路拖着她往外,直到打开门,将她扔了出去。

门被狠狠甩上的那一瞬,黎漾接触到了男人想要杀人一般的可怕目光,彻底斩断了她心中对他抱有的最后一丝幻想。

她真的不该开这个口,明明知道他……

陆迟墨的别墅离市区有点远,根本打不到出租车,黎漾只好摸出兜里的手机,点了加钱在网上叫了一辆车。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的样子,车才来,她坐上了车去了母亲所在的医院。

黎漾走到了母亲的那间无菌室,透过冰冷的玻璃窗,她清楚的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妈妈。

她面色苍白并带着氧气罩,昔日的风姿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具瘦弱的躯壳安静的熟睡着,身上还插着各种医疗设备。

“妈妈……”黎漾将脸贴在玻璃窗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丝脆弱,“妈妈……您醒醒……漾儿答应您,只要您醒过来,漾儿就再也不闯祸了……”

病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反应,回应她的,只有医疗设备冰冷机械的声音,温热的眼泪顺着她白皙干净的脸颊不停往下掉,“妈妈,我一定不会让您有事的……您相信我……我一定可以筹到钱救您的……”

“大小姐,您别难过了,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醒过来的。”季叔叹了口气,安慰着黎漾。

黎家生意上出现了问题,董事长黎昌明见情况不妙,竟丢下妻女卷款逃到了国外。

夫人气得心脏病复发,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黎家所有的担子落在了曾经的千金大小姐黎漾身上。

她才二十三岁,小小的肩膀上却要扛下这么大的责任,季叔很是心疼她,所以就算家里的佣人都走了,他也不愿意离开,更何况,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是夫人收留了他,让他在黎家做管家。

“季叔……”看着母亲苍白如纸的脸色,黎漾再也压抑不住心口的疼,抱着黎叔痛哭起来。

季叔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不停的拍打着她的背,安慰着她。

黎漾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泪再也流不出来才放开了季叔,沙哑着声音问道,“季叔,医院里怎么说?

“大小姐,医生建议马上动手术,否则,手术成功的几率会很低。”季叔抹了抹几乎夺眶而出的眼泪,哽咽着道,“我垫付了十万块的住院费,可到今天,就已经欠费了,我好说歹说,医院才同意宽限我们两天,大小姐,手术费该怎么办,我实在是没钱了……”

“季叔,谢谢您,手术费我会想办法,这两天,就辛苦您照顾我母亲了……”黎漾朝季叔深深鞠了一躬,他的大恩大德,她会铭记一辈子的。

黎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她翻出手机通讯录,一个一个电话拨出,却没有一人肯帮她。

她知道,要借三十万原本并非难事,可因为顾夜白,大家都不敢借给她。

她终于还是拨出了那个号码,几次都没有人接。

五年了,虽然刚开始她厌恶这桩婚约,甚至对他百般刁难,但他的好脾气终究是打动了她。

五年的时间,她终于决定丢掉那层假面,卸下一身防备和他步入婚姻殿堂的时候,黎家发生变故,他竟毫不犹豫的和她提出分手,并迅速和别的女人走到了一起。

黎漾想,她看男人的眼光还真是不大好,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翻出短信界面,对着一个熟悉的号码打下一行字……

菲斯高档西餐厅。位于某大厦顶楼,餐厅里装潢的非常高雅有格调。

露天座位上,气氛安静雅致。

淡淡的橘色灯光中,顾夜白随意的半靠着沙发,声调慵懒到了极致,“我替你办成这么大的事,你就请我吃西餐?

陆迟墨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冷冷淡淡道,“城南开发区的那块地,归你。

“唔,够大方。”顾夜白弯起了唇,轻笑,“不过,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呢?多累……”

陆迟墨的目光清清冷冷,“不关你的事。

顾夜白唇边的笑愈发慵懒,“这下好了,她要走投无路了……”

不经意的抬眸,一道白色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喏,说曹操,曹操就到。

陆迟墨看见那道倩影走向了另一个男人,薄唇紧抿,一双眼就像淬了冰。

顾夜白的眼里闪过一抹细碎的玩味,真是一出好戏。

黎漾穿着淡蓝色露肩雪纺裙,万分优雅的出现在了程旭眼前。

他拧着眉,十分厌恶,“你来这里做什么?

黎漾漂亮的小脸上,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

她放下包,坐到了程旭对面的欧式沙发上,拿上刀叉,慢条斯理的切起了面前的牛排,“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发短信,也不回,没办法,我只有来这里堵你了。

真是阴魂不散,程旭毫不掩饰对她的讨厌,满脸满眼的不耐烦,“黎漾,你这样死缠烂打,真是让我越来越恶心。

虽然来之前,她就已经准备好了承受他的出口伤人,可真正听到,她还是觉得有些伤心难过。

不过一瞬的时间,她便成功甩开了这些没必要的情绪,为了妈妈的手术费,她连自尊都可以不要,膝盖都送上了,这点小小的难过,又算得了什么?

黎漾叉上切好的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

咬了几下,似乎是不太满意,不由皱了皱眉,嫌弃的皱眉,“太老了,咬不动。

程旭恼火,“那不是给你点的。

黎漾像是压根没听到程旭的话,放下了手中的刀叉,似是漫不经心的开口,“沐小妍呢,上洗手间补妆去了?

黎漾怎么会知道他女朋友的名字?程旭突然反应过来,愤怒的冲她吼道,“你查她!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

他的音调很高,周围的人不由地向他们看过来,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嘘——”她将白嫩修长的食指竖在唇边,半点不见狼狈,“小声点,程先生,你这样丢人的可不会是我。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稍稍收敛住了一点情绪,“黎漾,你究竟想干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这样做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谁叫你这么小气,不肯借我三十万。”她娇嗔,仿佛是恋人般亲昵的互动,“没办法,我只好从你那乖乖女朋友身上下手咯,还着实花费了我不少功夫。

既然求他没有用,那她只有来硬的了,再说,她现在已经知道了是他对不起她在先,是他在和她一起的时候有了别的女人。

黎漾的唇角稍稍撩起,染上淡淡的笑意,“不过好在功夫没有白费,没想到,程二少的女朋友,竟是夜店里的陪酒女郎,平时打扮得那么清纯乖巧,还真是看不出来呢。

程旭看着眼前的女人,那么熟悉可又那么陌生,她变了,不再像以前那般高高在上,任性妄为。

此刻的黎漾沉着冷静,高贵优雅,他甚至觉得自己产生了错觉,不由叹了一口气,幽幽开口,“黎漾,不是我不想帮你,你也知道顾家的势力,我帮了你万一他迁怒程家的话,后果不能我能担得起的,昨天晚上我不过说的是气话,还有,小妍不是那样的女人,她在夜店陪酒是有苦衷的……”

程旭替沐小妍的辩解令她有点意外,她想,或许程旭是真心爱着沐小妍的,毕竟像小妍这样的身份,他跟她在一起,对他的前途不但没有一点帮助,甚至还会给他招来话柄。

可惜,如今的她自顾不暇,别人的真不真心又与她何干?

“程旭,沐小妍是不是有苦衷我不知道。”唇畔的弧度深了深,她听见自己冷淡的声音,“我只是想问问你,像沐小妍这样的货色,程伯伯会让她进门吗?

程旭终于意识到了危险,条件反射般开口,“你想干什么?

黎漾随意拿起了桌边的红酒,仿佛笑得很愉悦,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清冷,“我只是想给程伯伯打个电话而已,我想,程伯伯一定有无数种方法,让你的小女朋友永远消失在B市。

她的话让程旭感到十分厌烦,甚至恨不得用他手边的红酒泼到她脸上。

原来刚才的感觉并不是错觉,她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难道曾经的刁蛮任性都是装出来的?现在眼前的这个黎漾,才是真正的她?

程旭觉得可怕,如果她真的给父亲打了电话,那他和沐小妍,就彻底完了。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瞧见不远处,刚从洗手间回来的沐小妍。

手中的动作一僵。

黎漾顺着程旭的目光,侧过脸看去。

沐小妍小巧清秀的脸上,透着悲伤和难过,眼眶通红,贝齿紧紧咬着唇瓣,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还要坚持隐忍的模样。

让人莫名的衍生出一种保护欲。

程旭霍的站起身,恨不得马上到达她的身边。

察觉到了程旭的动作,黎漾拨弄了一下餐盘边缘的刀叉,故意弄出了点声响,“程二少,难道比起一时的误会,你更愿意永远的失去她?

程旭脚步顿住,回过神来。

或许黎漾说的对,误会一时,总比永远失去她,来得好,他听见了自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声音,“三十万,我可以借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请你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和小妍的面前。

多么熟悉的一句话,就像五年前,陆迟墨也曾掐着她的脖子,让她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眼前。

黎漾啊黎漾,你还真是惹人厌。

心里越是难过,黎漾却越是笑得灿烂,“成交。

而另一边,沐小妍终于没能忍住,掉下眼泪来。

她咬着苍白的唇瓣,转身就要离开。

十厘米高的水晶鞋不小心踩到了掉落在地上的一点奶油,身体瞬间打滑,失去重力往下倒去,她急忙伸手想要扶着旁边的餐桌,却只拉住了桌布的一角……

餐桌上的酒杯、蛋糕、果盘纷纷落地,发出尖锐的声响,她洁白的连衣裙染成了五颜六色……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纷纷看过来。

正用餐愉快的情侣遇到这种糟糕的事,发出惊呼,“天啊,你怎么搞的!

“对不起,对不起……”

沐小妍白嫩的手臂被玻璃碎片扎伤,不断冒出鲜红的血液,可她不顾得这些,只是慌张而难过的道歉……

从地上挣扎着,半蹲在情侣面前,胡乱的擦拭着他们脚上的污渍。

狼狈不堪!

“黎漾,这下你满意了?

冰冷的声音夹杂着愤怒,刺入黎漾的耳膜,刺进了她的心底。

然后她眼睁睁的看着前几天还是她未婚夫的男人匆匆走向另一个女人。

只见他脱下了自己的黑色西装,迅速盖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女人回过头来,早已泪流满面。

程旭二话不说,霸道的抱起了她娇小的身子。

女人在程旭的怀里瑟瑟发抖。

然后,缓缓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含着泪的一双眼睛微微弯起,似乎在说,你输了,彻底输了。

好在事情已经谈妥了。

黎漾自嘲的笑了笑,微微垂下眼,拿着刀叉,把盘中冷掉的牛排一块一块强行塞进嘴里。

腥味钻进口腔,带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黎漾包着满满的一嘴冷牛排,不断的,大力的咀嚼。

硬生生的往肚子里咽。

黎漾,没什么大不了的,所有的不好,都会成为过去。

露天座位上,男人杯里的红酒见底,他将红酒被放在餐桌上,透过落地窗,冷眼看着女人痛苦的表情

眸深如墨。

黎漾刚出西餐厅,手机铃声就响了,她拿出手机,纤长的手指按下了接听键,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便传来季叔焦急万分的声音,“大小姐,不好了,医院的人刚刚来通知,说是明天早上再交不上钱的话,就要停了夫人的呼吸机。

“什么?”秀气的眉拧成了一团,“不是说好宽限两天的吗?

“医院说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他们也没有办法,好像,好像听他们叫什么陆总……”

“我知道了!季叔,我马上想办法把钱交上。

挂掉电话,黎漾迅速从通讯录中找到了程旭的号码拨出。

拨了几次,都没人接。

她一边站在路边拦车,一边不厌其烦的拨着号码。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有出租车停在了她的跟前,黎漾钻进出租车里,关车门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从她身边开过,不经意间她似乎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医院说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他们也没有办法,好像,好像听他们叫什么陆总……”

电光火石之间,黎漾惊呼出声,“师傅,跟上前面的那辆车。

陆迟墨,不会有错,一定是他。

一定是他让人这样做的。

因为,他恨她。

她一直都知道,陆迟墨恨她。

因为她,他最心爱的女人要跟别人结婚了。

黎漾湿了眼眶,五年前的一幕幕开始浮现在眼前。

那天晚上是死党顾念北的生日,她在盛世豪庭开了个大包厢,邀请了一大帮好友聚在一起玩。

结果大家都玩得有点嗨,散场的时候都快两点了。

朋友们陆续离去,顾念北喝得太多,几乎醉得不醒人世,黎漾本想让顾念北到她家睡,可惜她虽然喝醉了,但还是死活闹着要回自己的家。

她们两人的家又不顺路,黎漾只好让她的司机送顾念北回去,她自己打车走。

路边停着一辆玛莎拉蒂,黎漾等车的时候,似乎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声音。

该不会是车里的人突然生病了吧?黎漾虽然不太爱管闲事,但想着万一不管病死在车里的话,还是有些于心不安,毕竟是条人命。

黎漾伸手敲了敲车窗,里面的人还在痛苦的申吟,却没有打开车窗。

她不由地加大了力度,继续敲打,结果还是一样。

无奈之下,她只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拉驾驶室的车门,没想到还真被拉开了,然后,她看见了一张无可挑剔的俊脸靠在方向盘上……

黎漾吃惊,“陆迟墨?

那人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微微抬了一下头,他的脸带着病态的潮红……

黎漾经常出入各种高档场所,偶尔也会遇到陆迟墨,但他向来冷冰冰的,从他身边走过都会觉得冻死人不偿命,这样的眼神,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陆迟墨有些吃力的朝她吼道,“走……”

……这人真是,生病了还这么拽。

黎漾懒得跟他计较,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好烫,“陆迟墨,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陆迟墨一把抓住了她的放在他额头上的手,随即用力甩开,“滚……”

黎漾被甩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不由地有些生气,狠狠一脚将他的车门踹上,“哼,我才懒得管你,病死了活该。

黎漾这才觉得解气,蹬着一双高跟鞋准备离开,可刚一转身,她就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下一秒,竟被腾空。

陆迟墨,陆迟墨竟然将她扛在了肩上。

陆迟墨,你放开我,你放开我!”黎漾尖叫着捶打着他的背,他似乎一点都不觉得疼,扛着她重新走进盛世豪庭,直接坐电梯上了三十三层,将她扔进了一间套房的大床上。

黎漾看着扯下领带,一步步朝她逼近的男人,惊恐地瞪大眼,不停的往后退,“陆迟墨,你要干什么!

他大手一伸,捉住她的脚踝,直接将她拖到了跟前。

“陆迟墨,你疯了吗?”黎漾赶紧捂住胸口,挣扎着想要逃跑。

黎漾不明白,明明是生病发烧了的人,力气怎么能有这么大,他只用了一只手,她竟然丝毫反抗不了,黎漾不知道的是,陆迟墨根本不是发烧……

她疼得几乎晕过去,她想,她一定是疯了,才会多管闲事,招上这么个恶魔。

她疼得晕了又醒,醒了又晕,反反复复,直到彻底晕了过去……

以至于后来好长一段时间,她一听到陆迟墨这三个字,就怕得浑身颤抖。

第二天早上,黎漾被手机铃声吵醒,迷迷糊糊中,她伸出酸痛的手臂拿过电话接听,沙哑着嗓子开口,“喂……”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正当黎漾没有耐心准备挂掉的时候,听筒里才传来女人尖锐的询问声,“你是谁?

大清早的,神经病啊!打她电话竟然还问她是谁?

黎漾不耐烦的开口,“我是——”

手机被突然夺走,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听见了男人冷淡的声音和一个人的名字,希儿……

希儿?秦希儿?

黎漾像是终于想起什么似的蓦然睁眼,瞬间对上了他那双阴冷的桃花眼,里面带着深深的厌恶与憎恨,“谁让你接我电话的!

“你凶什么凶?”黎漾觉得委屈,想起昨晚的种种,明明就是他不对,黎漾控制不住地冲他大吼,“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凶!你无耻!你恶心——”

黎漾没想到这句话会狠狠气到他,她清楚看到了他的瞳孔在急剧收缩,他一把就掐住了她的脖子,五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被掐得顿时喘不过气来……

就在她觉得她要被他掐死的时候,他终于大力地甩开了她,她身体从床上滚下,磕到了床头柜上,疼得几乎要流眼泪。

“陆迟墨!”刚喊出这三个字,她便惊住了,他的样子很可怕,看她的眼神也像是在看怪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戾气,一个字一个字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滚——永远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然后,她就真滚了,五年的时间,没有出现在他面前过一次。

那天之后不久,娱乐小报刊登了他和秦希儿分手的消息,黎漾已经忘了,当时听到这则消息的时候,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师傅,麻烦你快一点。

眼见前面的车都快不见踪影了,黎漾忍不住出声催促。

“小姑娘,人家那是啥车,咱这又是啥车,不能比的!”司机大哥有点哭笑不得。

黎漾忍痛从钱包里抽出三张红票子,放在了司机大哥眼前,“麻烦您了,我真的是有急事。

“好勒,坐稳了!”看在钱的份上,司机大哥开始用尽全力快速追赶前面的黑色宾利。

宾利停在了别墅前,司机急忙下车,去打开那道黑色的雕花大门。

黎漾趁机打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靠在座椅上休息的男人睁开了眼,白皙俊朗,又透着冷硬和漠然,“下车!

黎漾当然不可能乖乖听话,程旭不接电话,八成是陪在沐小妍的身边,她现在只有陆迟墨这一条路可走,哪怕明知会碰得头破血流,为了母亲她也绝不能后退,“陆先生,我想跟您谈谈!

“下车!”他冷淡的重复。

黎漾知道,因为五年前的事,陆迟墨讨厌她,恨她。

可她不是故意接那个电话的,更不是故意让他和秦希儿分手的,人人都知道秦希儿是他心尖儿上的人,她再怎么骄纵任性,也不敢惹到他头上去啊。

那天晚上,她不过是好心想要帮他,她根本不知道,他是被人下了药,她一直以为,他是发烧。

所以,他恨她。恨她长得像秦希儿。恨她顶着一张和秦希儿相似的脸,在他失控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他,只是把她当成了秦希儿。

可她,终究不是秦希儿。

长长的睫毛垂下,投下一片阴影,她开口道歉,“陆先生,五年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真的不知道,因为我,你们会分手,真的对不起……”

“陆先生,我之前并不知道,我和秦希儿长得……”她顿了顿,又继续道,“如果我知道的话,我绝对不会靠近你半步……陆先生,其实我也是无辜的,我母亲更是无辜,我希望你能高抬贵手,放过我母亲,我一定想办法在两天内凑到手术费的……”

“无辜?你是想告诉我,五年前,你在我失控时,故意顶着这张和希儿相似的脸在我面前晃是无辜的,还是”他目光暗沉,眼角眉梢的那股寒凉的气息几乎凝聚成霜,“六年前,你趁我喝多了,是无辜的?

“你知道?”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六年前,她不是利用黎家的势力找人……

“你以为你毁掉了监控录像我就没法子了?”他捏住她的下颌,满脸的厌恨,“黎漾,在我面前耍把戏,你还太嫩!

他松开了手,抽出车里的湿巾纸,反复擦拭着刚刚碰过她的手指,嫌恶的开口,“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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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云漠漠散
精彩生活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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