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视线绝佳的落地窗,早已经被宁思年拉上了厚重的窗帘。
是房卡解锁的声音。
宁思年知道他来了,脑子里面不断的回放着,她收到的那条短信:今晚七点,希尔顿酒店1701,等我。
浴室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宁思年很想趁着一切还没发生跑出去,但是一想到医生下的最后通牒,她便挪不动窝。
忍忍就过去了,这是一个星期前你就答应下来的事情,难道你要打退堂鼓?
况且,违约金你根本赔不起,你没有后悔的资格!
宁思年一直在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她还是惊惧不已,除了合约上面,那苍劲有力的‘顾平生’三个字,她对他一无所知。
不过用脚趾头想想,年轻有为之士,所谓的钻石王老五,会这样找人的,不多。
她宁思年运气一向很背。
宁思年闭着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男人不的声音在她耳边:“明晚等我。”
宁思年躺在床上半天才回过神来,哭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匆匆离开酒店。
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宁思年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但是回头看,什么也没有。
她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包,站在公交站台下,等着去人民医院的公交车到来。
在她上公交车的那一刻,酒店对面法国梧桐树下,一辆白色的宾利里,一个穿着白色貂皮大衣,画着精致妆容的年轻女人,紧紧的攥起了拳头,修长的指甲嵌进皮肉里,直到她剧烈的咳嗽起来。
“夫人,要不要跟上去?”
“不,回去吧!”
宁思年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母亲病床边的时候,已经快午夜十二点了,病房里面静悄悄的。
将手里的清粥放在床头,浅睡的母亲便已经醒来,虚弱的叫了一声:“思年。”
“妈,吵到你了啊?饿不饿,我给你带了粥。”宁思年轻声问道。
宁文娟摇头:“有护工照顾我,你安心上学,别这么晚来回跑,不安全。”
“妈,哪有那么多坏人,你放心好了。”宁思年坐在床边,伸手帮母亲拢了拢被子。
“你这孩子,哎。”宁文娟忧伤道,“都怪我,这病拖了一年多,到底是恶化了,以后怎么还啊!”
“没事,等我一毕业,挣钱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这几万块钱,很快就能还得上的,前几天,我一个学姐的室内设计图刚获了奖,奖金就有三万块呢。”宁思年眉飞色舞的说着,宁文娟静静的听着,眼角闪着泪光。
到底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手术,宁文娟很快体力不支,睡了过去,宁思年这才松了口气,轻手轻脚的躺在陪护床上。
他身上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难道他是个医生?
虽然他年纪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大,身材也挺好,应该是经常锻炼的,但是,对于宁思年来说,他毕竟是个陌生人。
宁思年自嘲的笑了笑,笑着笑着,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转了个身背对着宁文娟,不想让她发觉自己的异样。
第二天,宁思年正打算赶去医院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眉头皱了皱,接了起来:“请问,您找谁?”
宁思年身子猛地一震,握着手机的手忍不住紧了紧,想要说话,可是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啊,快两年了呢,我下午两点的飞机,能来接我吗?”
中午陪母亲吃了饭,打完点滴,看着母亲睡下,交代好护工护理事宜,宁思年回学校宿舍,翻出箱底那件粉色针织长裙,刚套上身,宿舍门被推开了。
“好漂亮,思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件长裙,是大一下学期,你过生日的时候,学长送你的生日礼物吧,学长走了之后,就没见你穿过呢。”舍友兼死党唐朵惊艳道。
宁思年迅速的褪下长裙,又重新找了一套衣服穿上,唐朵摇摇头,走上前握住宁思年的肩膀:“思年,许学长回来了,这个消息在班里面已经传遍了,你也知道了,是吗?”
“知道了。”宁思年一边将长裙叠起来,塞回箱底,一边闷闷道。
唐朵看着她的动作,有些心疼:“思年,当年许学长不辞而别,如今终于回来了,你们……”
“好了,糖糖,都快两年了,该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只想我妈的身体能早点好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宁思年最终还是去了机场,毕竟当年,许瑞安对她那么好,好到她以为,他们最终是会在一起的,可是却没想到,在大一下学期期末考之前,他忽然人间蒸发了。
踌躇之间,误了时间,等到宁思年赶到机场的时候,已经两点十分了。
她看到了许瑞安,他瘦了,但是整个人却更加帅气逼人,那一颦一笑,温暖亦如两年前。
但是他的身边,围着好几个人,他的臂弯上还挂着一个巧笑嫣然的大美女,两人看起来那么的般配。
宁思年自嘲一笑,对啊,像他这么好的男生,怎么可能没人喜欢呢?
在她转身的那一刻,一双鹰隼般的眼睛落在了她的身上。
“顾总,那好像是宁小姐吧?她好像是来接机的?”助理杨东问道。
顾平生冷哼一声,瞪了他一下,朝机场大厅看了一眼:“回去吧。”
“回去?”杨东不解道,但是顾平生已经迈开长腿往机场门口走去,他也不敢多问,小跑着跟上。
宁思年的脚,踢踏着医院走廊的墙壁,尽力稳住自己的情绪:“有事耽搁了。”
一进门,宁思年便看到了角落里,那个朝着自己招手的大男孩。
两年前,宁思年在这家咖啡厅兼职,许瑞安就时常过来,他喜欢坐在角落里,点上一杯蓝山,不断的在稿纸上写写画画。
他是系里的高材生,走到哪里,都自带光芒,宁思年比他小两届,自然对他也很倾慕,一来二往,两人便熟悉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