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些天,一位已婚男医生跟自己的女病人好上了,这件事作为反面教材在我们小区里传得沸沸扬扬,邻居街坊们还玩笑似的跟我提了个醒,叫我要看牢我老公。
因为我老公也是一名医生,产科医生。
当时我还笃定的跟街坊们说我跟我老公的感情很好很好,我老公就算背叛全世界也不会背叛我。
而此刻,我才发觉我当时的笃定是有多可笑,多悲哀!
一阵阵不可描述的声音从虚掩的门缝里传出来,我死死的咬着手臂,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今天原本是我和我老公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正在我满心欢喜的准备丰盛晚餐打算庆祝一下的时候,我收到了老公发来的短信。
他让我来喜来登酒店1703房,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我当真以为他是想跟我单独庆祝这个日子,于是满心欢喜的换了一身衣服便匆匆赶来了,却不想,短信中那所谓的惊喜成了令我痛不欲生的惊吓。
仿佛不死心似的,我颤抖着手稍稍的将门推开了一点。
当看清房间里的情景时,我心中的悲愤更是无法言喻。
而那个女人我竟也认识,叫赵红艳。
前两天,我老公将这个叫赵红艳的女人领回家,说是他们医院新来的实习医生,因为医院还没有给她分配住房,所以就暂时住在我们家,我当时也没多想,便让她住下了。
现在我才后知后觉的明白。
那股悲愤在心底越积越浓,让我几度想冲进去向我老公讨个说法。
可我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比如那条短信,细想下来也只有可能是这个女人发的。
可她的意图又是什么?害我?
“贺医生,有人……”
正想着,赵红艳忽然尖叫了一声,我心底一惊,急忙往走廊尽头跑。
在还没有弄清那条短信是谁发的之前,我不能打草惊蛇,哪怕心里再悲愤,此时此刻我也只能忍。
尽头没有电梯,但有个公用洗手间。
我快速的冲进了女洗手间,却猛的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正撑在洗手台前,镜子中映出的那张脸很是英俊,却莫名的带了一抹红晕和一抹让人惧怕的煞气。
还不待我做出任何反应,那个男人猛的冲过来捂住我的嘴,将我强硬的拽进了一个厕所隔间。
隔间的门拴上,男人将我困在他和隔板之间……
我心底又惊又惧,拼命挣扎,张嘴就去咬他的手掌心。
男人闷哼了一声,松开了我,就在我准备呼救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我老公的声音。
“在哪呢,是不是你眼花了?”
“没有,我真的看见了你老婆,贺医生,怎么办?你老婆发现你出轨了?”
“净瞎说,我老婆现在肯定在家做晚饭,不信我打电话问问。”
我一慌,手忙脚乱的在包里掏手机,好在身前男人微微松开了我,也好在我包里没装其他什么东西,就放了点现金和一个手机。
手机掏出来,我颤颤巍巍的设置静音,许是太慌,我手一抖,那手机顿时掉了下去。
大惊之下,我差点叫出声,却见那个男人长臂一捞,手机瞬间到了他手里。
就在我惊魂未定时,那个男人以极快的速度,将我的手机设置了静音,与此同时,我老公的电话打来了,屏幕上跳跃着他的名字。
手机明明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我的心却砰砰直跳。
更可笑的是,明明是我老公出轨,现下情况却像是倒过来了一样。
我不知道我在躲什么,但我此刻可以肯定,那条短信绝不是我老公发的,不然,他不可能坚信我此刻还在家做饭,这么想来,短信真的有可能是赵红艳发的。
可她故意骗我来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想让我跟我老公撕破脸皮,甚至是离婚,这样她好名正言顺的嫁给我老公?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更不能让她得逞。
“奇怪,怎么没人接电话?”
“真的,贺医生,刚刚在门口偷看的那个人真的像是你老婆。”
“……你能不能别疑神疑鬼了,好了,赶紧回房去。”
突然,我旁边的门板猛地被人撞了一下,紧接着,赵红艳娇媚的声音在隔壁间响起:“回房做什么?咱们把门一栓,在这里面,不是更刺激?”
“你还真是不害臊,就不怕你的声音被人听见了。”
“听见了就听见了,怕什么?”
我死死地捂着嘴,悲愤的眼泪不停的往下掉,我面前的男人却忽然又朝着我压来。
我一惊,猛地抬眸,却见他的脸色比刚刚更加红了几分,这种情况忽然让我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难道是被人……
我顾不上心中的悲愤,只想立刻逃离这里,可就在我的手刚碰到门栓时,他猛的又将我拽了回去,力道之大,使得我将那门板都撞得震了一震,惊得隔壁间那两人不约而同的叫了一声。
我老公:“隔壁莫不是也有一男一女在……。”
赵红艳:“八成是……”
我急得拼命挣扎,却无半点用处。
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脚步声还有些杂乱……
一阵低沉温润的嗓音紧跟着在门外响起:“好好找找,找到了有赏。”
这嗓音刚落下,我身前的男人猛的停下来了,那双眸子瞬间变得阴翳异常。
他没有看我,那恐怖的视线直接转向了门板,好似是跟门外的人有仇一般。
他掐我手臂的大手也在一寸寸收紧,我痛得蹙眉,却不敢出声。
我仔仔细细的听着隔壁间的动静,此刻我老公跟赵红艳都停下来了,隔壁间静悄悄的。
想来也是,我老公向来是一个好面子的人,此时此刻,他定是不敢出声,只盼着外面那伙人赶紧走。
一阵抽气声伴随着我老公气急败坏的吼声响起:“你们踹门是什么意思,这里是公用洗手间,我跟我女人在里面还碍着你们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抱歉抱歉!”又是那个温润嗓音。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疾行的脚步声,应是我老公和那赵红艳走了。
一听到这里,我浑身又紧绷起来,下意识的看向面前这个男人。
他应该是要我帮他骗走那些人,我定定的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矛盾。
他待会指不定会对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如果我此时揭发他,我就能安然无恙的离开,可……可他刚刚又毕竟帮了我一把。
犹豫了几秒,我惊恐的冲外面喊:“你们是谁?这里……这里是女洗手间,你们不要乱来。”
外面安静了两秒,那个温润的声音又响起:“抱歉,我们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身着黑色衬衣的高大男人。”
“……没有,我肚子疼,一直在这里面蹲着,外面来了什么人,我也不知道。”
我微微松了口气,却是在下一刻,那口气又提了起来,只因面前的男人忽然又贴近了我几分。
等了许久,外面都没有半点声音再响起,那男人这才将我的手机塞到我手里,用沉沉的嗓音近乎低吼的说了一个字:“走!”
他既然肯放我走,我自然也是不敢多呆,赶紧拉开门跑了出去。
外面天已经暗了下来,一阵风吹来,我冷不丁的颤了一下,只感觉刚刚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梦,一场噩梦。
我又回头朝酒店里看了一眼,此刻我老公跟赵红艳一定还在房里。
我跟我老公是在大学认识并相恋的,毕业后,两人一起奋斗了三年,有了点经济条件,这才结了婚,婚后我便辞了工作,做起了家庭主妇。
一直以来,我跟我老公的感情都很好,以至于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有一天会背叛我,现在忽然发现他出轨,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受。
我暂时还没想清楚该怎么面对,但我清楚的知道,我决不能让赵红艳的目的得逞。
于是回去的时候,我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跟平时并无二异。
为了消除我老公的怀疑,我还特意去超市买了一些食材。
回到家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吃饭了,我老公贺铭、赵红艳,还有我公公婆婆,四个人围着餐桌有说有笑,赵红艳还不时的往我公公婆婆碗里添菜,那一幕看着还真像是和和睦睦的一家四口。
我不动声色的走进屋,屋里的谈笑声顿时止住,贺铭咻的朝我走来:“去哪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我看了他一眼,勉强的笑道:“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本想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庆祝一下,却发现食材不够,所以就去超市买了一些,可能超市比较吵,手机又放在包里,所以我才没听见电话铃声吧。”
他在我手机上随意的翻了翻,道:“好了,快过去吃饭吧。”
我安静的把食材放进冰箱里,坐到餐桌前时,我婆婆不悦的哼道:“饭做到一半就往外跑,也亏得你还没生孩子,这要是生孩子了,八成连孩子都顾不上带。”
无缘无故又扯到孩子,我知道我婆婆是在借此挖苦我,毕竟这样的挖苦已经不是一两次了。
她多次暗指我生不出孩子,也曾多次叫我去医院检查,可每次检查的结果都是我身体正常,她也不好拿我身体再多说什么,但免不了逮到机会总要讽刺我两句。
赵红艳眼珠子转了转,冲我婆婆笑吟吟的道:“阿姨,您先别生气,这不是还没生孩子嘛,等安然姐生下孩子,肯定就不会这样大意了。”
“等她生孩子都不知道要等到何年马月了,也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生。”我婆婆说着,还甚是嫌弃的看了我一眼。
若是以前,我自然不会拒绝他,而今,只要一想到他和赵红艳的画面,我的心里就一阵恶心排斥。
可我曾经也是一心一意的在经营这段婚姻,我甚至把一个女人所有的希望和憧憬全都寄托在这段婚姻上,如果可以,我到底还是想挽救这段婚姻。
深吸了一口气,我冲贺铭的背影道:“阿铭,要不让赵小姐搬出去住吧,我仔细的想了想,她住在咱们家终究还是有些不合适。”
“……我们家虽然是独栋的小别墅,但毕竟很小,房间也只有三四个,等我闺蜜来怕是没地方睡了。”
“怎么,你闺蜜明天就来吗?”贺铭大力的转过身,语气不太好。
“行了,人家小赵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咱们帮衬下也没什么,再说了,医院很快就会给她分配住房了,你现在让她搬哪去?”
一股酸楚和悲愤再次冲上胸腔,我漠然的转过身,死死的咬着枕头,任泪水模糊眼睛。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傻,他都已经出轨了,我还指望他能变好?
贺铭,我给过你和这段婚姻机会的,是你自己不要的,那就不要怪我。
我知道贺铭最近在竞争产科主任一职,如果他的事情曝光,那么对他的名声一定有很大的影响,到时候产科主任一职也会与他失之交臂。
贺铭在家里不敢明目张胆的跟赵红艳乱来,但不代表他在外面就不敢,昨天酒店那一幕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我婆婆看见后,嘀嘀咕咕的骂了我两句,我就当没听见。
我到医院时,正是他们休息的时间,产科大楼里有不少孕妇进进出出。
我不指望这么上去刚好能撞见贺铭和赵红艳,但不可否认,楼梯道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地方,毕竟在电梯正常工作的情况下,几乎没人走楼梯。
而且我今天也只是借送饭之由过来看看,来日方长,也总会被我撞见一回。
贺铭工作的办公室在第七层,我脱了鞋子静悄悄地往上走。
一直上到第七层,我都没有看见半个人影,正在我准备穿上鞋子推开面前厚重的防火门时,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忽然从上面一层传来,吓得我手一抖。
“这里是医院,更要小心,要不是你一再求我,我才不会在这里……”
极力的压下心中的悲愤,我静悄悄地拿出手机,贴着围栏屏住呼吸往上面走。
走到转角处我便不敢继续往上走了,只探出头悄悄地往上看去,果然看见抓个正着。
只可惜拍到的贺铭只是一个背影,贺铭能言善辩,而且在医院口碑也不错,仅仅只是这样一个背影根本就不足以捣毁他的形象。
就在我选了个角度,准备拍贺铭的侧脸时,贺铭忽然朝我这边看来。
我甚至还能听见赵红艳疑惑的声音:“贺医生,怎么停了啊……哎,贺医生,你去哪啊?”
我一口气直接冲出了楼道,因为跑得急,期间几次差点滚下来。
可就在我跑出产科大楼时,我猛地撞上了一个人,差点跌倒,幸好那人拉了我一把。
头顶忽然响起一阵低沉的嗓音,这声音听起来很是陌生,却隐约又有些耳熟。
我疑惑地抬眸,心底不免一惊,我撞到的人竟然就是昨天在酒店把我拽进厕所隔间的那个男人。
昨天的他,面色绯红,眼里藏着隐忍和阴翳。今天的他面色虽然正常,但那双眸子始终萦绕着一抹淡漠疏离。
赵红艳也追了出来,看见我时,神色颇为惊讶:“咦,安然姐,你怎么来了?”
我暗暗平复胸腔里的气息,将打包盒在他们面前扬了扬:“给你和阿铭送饭来,不过好奇怪哦,你和阿铭怎么刚好一前一后的下来了,是不是在楼上看见我来了呀。”
就在这时,我刚刚撞到的那个男人忽然冲我轻笑道:“刚刚谢谢你带我一路参观,下次有机会的话,一起吃个饭。”
我心里猛的惊了一下,转而又明白过来,这个男人八成是在帮我消除贺铭的怀疑。
愣了那么一秒,我忙冲他笑道:“没什么,顺路而已。”
贺铭忽然皱眉看着我:“这男人是谁?你又不是医院的员工,带他参观什么?”
“哎呀,北辰,你来了啊,怎么不说一声,我好去迎接你啊。”
还不待我开口,乔院长那慈祥的笑声忽然传来。乔院长便是这医院的院长,因为我以前也是在这家医院工作,所以跟乔院长还有几分相熟。
“院长言重了,我来的时候,这位小姐刚好无事带我四处参观了一下,所以我便没通知院长。”
乔院长似乎这才注意到我和贺铭的存在,他冲我笑道:“原来是安然啊,刚刚谢谢你带北辰四处参观哈。”
我笑得有点心虚:“哪里的话,我原本是来给阿铭送饭的,刚好这位先生向我问路,我就带他四处逛了一下。”
“哎呀,我忘记介绍了。”乔院长说着,拉着那个男人冲我和贺铭道,“他是顾北辰,我特意请来的外科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