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江淮彼女江山幸

江淮彼女江山幸 朝云漠漠散
2020-0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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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破人亡,进京伸冤却被人夺了清白之身!烽烟四起,这乱世之中,到底谁在护她周全?

叶落无声,寒夜寂静,冷冽肃然的气氛弥漫在整个祁家大院之内,而一众朝廷官兵的到来也使得江淮盐帮帮主祁愈庆家中,再添了几分诡谲的杀戾之气。

今夜灯火犹明,却最是森冷,祁梦君眼神着落在那穿着金丝银甲的官兵将领身上,他的脸上尽是阴霾,朗声道:“祁家之人,给本将军尽数收押,不得放跑一人。”

冷冽的声音传至祁梦君的耳畔,她落眼看了看大院之中已被官兵控制住的众人,不难想到她迟迟未归的爹爹,定然也已经成为了笼中鸟,阶下囚。

事已此,难挽回,可跪倒在地上的祁梦君仍是不肯轻言弃之,她将眼神移到了最后一丝生机之处——跟随着官兵将领一同涌入祁家大院的祁益申,她的亲叔父。

也是巧了,在祁梦君看过去的时候,祁益申也转眸看向她,眸色中有她未曾见过的冷冽和嗜血,祁家家仆洋洋洒洒跪了一院子,见此人进来时皆是慌忙低下头,生怕一个不慎便惹来杀身之祸。

同时官兵有秩序的给人戴上木枷押上槛车,自然也有不甘心就范的,地上三两处鲜红的血迹,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无望。

见状,祁梦君心中不禁生出无措,而祁益申仿佛看出她的心中所想,竟走上先来冷然道:“将人给我带走。

那边话音刚落,便有五大三粗的汉子上前应声,“是。

放眼看过去竟是没有熟面孔,想来这些都是祁益申的心腹了。

想到此祁梦君脑中警铃大作,不仅是她,还有府中的几个年轻女眷,与她一同被押着走出了大门,那些官兵竟是看也不看一眼,显然并不在意。

“你们要带我去哪?”祁梦君忍不住对着祁益申怒喝。

一阵寒风呜咽着吹过,没有人回答祁梦君的问题,直到押着她们行到码头,祁益申才转眸语气阴冷的应声,“大小姐,如今你可是朝廷重犯,我怎么处理你都不过分吧?

耳畔传来祁益申带着快意的恶毒之语,祁梦君哪里还忍得住,当即冷然厉斥,“之前,我敬你一声叔父,不曾想你竟是这般狼心狗肺、残害手足之人,你如此行径,就不怕死了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祁梦君越说越怒火中烧,不由的撺拳拢袖,奈何自己三脚猫的功夫完全不顶用,反倒被死死的压在地上不得动弹,呼吸艰难。

啪……

清脆声响霎时响起,随之祁益申恶狠狠的看着祁梦君,吼道:“我也是祁家子嗣,凭什么帮主的位置就要让你那个无能的爹来做?凭什么我是帮主就愧对了列祖列宗?

即便被人押着肩胛处,祁梦君兀自气势不低的反驳,“江淮盐帮帮训,不得欺辱贫苦,还有一个叔父该是知晓的吧!

不得手足相残!

祁益申当然知道,脸色当即一变,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隆起的眉峰陡然舒展开,笑呵呵的说了一句,“好得很,本帮主念你我血浓于水,不愿迁怒与你,但既然你自讨苦吃,那就不要怪本帮主不客气了。

脑中不好的预感更甚,祁梦君紧蹙秀眉怒斥,“你要干什么?

“你可知这是什么东西?”祁益申说着话,同时对着祁梦君扬了扬手中的血红瓷瓶,祁梦君想也不想的高喝,“滚开。

此时此刻,她那狼心狗肺的叔父,自然不会拿出什么好东西。

果然,祁益申不在意的笑了笑。

“叔父,梦君终究是您的亲侄女,难不成您真要如此赶尽杀绝?”祁梦君本是想拖延时间,但祁益申岂会如此轻易放过她?

果不其然,当燃烧的火把照耀着祁益申那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之时,他耳中分明听闻了祁梦君的苦苦哀求,却仍旧无动于衷,反倒是侧目不见,侧耳不闻,仿佛灯火光芒再怎么明亮,也照不透他的心一般。

面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祁益申表情越发阴毒,语气中更是寒意凛然,“我倒是要看看,平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在你爹最看中的地方服用了这东西,你满口的仁义道德,一会还能不能喊得这般理直气壮!

眼见着祁益申将瓷瓶递给了身边人,而那人正一步步的朝她靠近,祁梦君慌乱的挣扎厉斥,“都给我滚开,滚开……”

可终究还是无济于事,那人走至身前一笑,抬手死命抓住了她的下巴,身后更有两名壮汉押着她让她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那血红色瓷瓶之中的药物,被灌入自己的嘴里面,祁梦君却无能为力。

似乎是看着祁梦君药效已至,瞥了一眼刚才灌药的男子,男子则是对着他讨好的笑了笑,祁益申意会的摆了摆手,“好歹也是我的亲侄女,这一出我便不看了,由着你们折腾,好好伺候着大小姐。

“是是是,多谢帮主大恩。”几个壮汉闻言皆是一喜,口中忙不迭的道谢,但祁益申想了想转过身来又叮嘱了一句,“别忘了绝不能留活口。

得到几人的应承之后,祁益申才转身大步走去,脚步轻快神色得意,不知他那位眼高于顶的兄长,若是得知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竟是如此屈辱死去,那表情该是多么的绝望痛苦。

此刻并不知祁益申打的竟是这样狠毒的主意,祁梦君根本顾不上想那么多,她只感觉眼前越来越模糊,仿佛置身于燥热无比的黑暗之中,周身皆是无尽恶灵在肆意拉扯,她不停挣扎叫喊,却终究无法摆脱这难堪恐怖的困境。

又是一道清脆的响声,祁梦君猛然惊醒,左边脸颊火辣辣的疼,但意识缺失渐渐复苏,而当睁开眼的那一刻,眼前竟是站了几个眸色隐晦的壮汉,仔细看去便是将她们带来的那些人。

那种猛然传来的窒息之感,霎时席卷着祁梦君的全身,就在这一刻,眼前的一切场景都变成了黑暗前奏的泡影。

她额头之上,黄豆一般大小的热汗正在急急坠落……

那大汉一把扯过祁梦君的里衣,便猛然停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顺势看过去,便见祁梦君的贴身侍女青儿,此时正白着一张脸僵在原地,手腕上殷红的血迹一滴滴落在地上,形成一个小小的血涡,显然方才便是她挣脱绳索,将那人推向了一边。

当对上祁梦君的目光,青儿才陡然回神,急声喊了一句,“小姐快逃啊!

被青儿的声音惊醒,趁着那几人正看向青儿,祁梦君在地上借力一滚,随后直接掉入了江里,从小她就水性极佳,爹爹还曾说她就是那水中的鱼,不曾想这本事竟会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扑通”一声,当水花四溅,刚才被推开的壮汉回过神来,急急走向江边,但江面平静无波,哪里还有祁梦君的影子。

此刻祁梦君绕到一旁悄悄上岸,这里她从小玩到大,即便四通八达但她闭着眼都不会迷路,但此刻最棘手的是她身上的毒。

经冷水泡过之后虽说有所缓和,但也是解一时之忧,祁梦君越发忿恨,她这叔父为了对付她还真是下了大本钱,果真是用的“好”东西。

但现在祁梦君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她要救青儿她们,简直不敢想象在她走后,那些人会如何对付她们。

“江淮盐帮发生了如此大的巨变,哪一个不想要讨得功劳,得个高位。”耳畔传来朦胧的男子之声。

“也对,那前帮主之女祁梦君,竟是有本事跑了出去,可苦了咱们这些底下人,在这里放要找出个活人出来,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紧接着又传来了一道较粗狂的男子声音。

“说不定咱们哥俩就逮到了她,然后立功高升了。”此刻那朦胧的男子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了,隐隐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躲在自家船坞中的祁梦君,攥着衣袖之手渐渐松开,那原本紧闭的眼眸也缓缓睁开……额头上的冷汗因为她起伏的动作滑落到了衣衫之上,打湿了好一大片。

长舒了一口气之后,祁梦君捂着自己的心口,低声苦笑道:“原是兄弟,此刻却想着怎么抓住自己邀功,还真是让人心寒……”

祁梦君在此蛰伏已久,闻得那渐渐远去的谈论之声,祁梦君深吸了一口气,爬出了自己隐匿身子的地方,小心翼翼的往那船坞边上一处暗角前行。

只可惜祁梦君终究还是阅历尚浅棋差一招,衣物被沾湿本就极其累赘,而她中毒能支撑到现在,更是早已经筋疲力尽,这悄悄一挪那两人便已经听见声响,其中那粗犷男子厉斥,“什么人?

随着一声惊恐的叫声,祁梦君脑中绷着的一根弦,仿佛陡然被粗暴扯开,再也支撑不住的昏了过去,隐约间只看到两道模糊的身影,急急从自己眼前掠过,随后再没有了知觉。

若是此刻有人来着船坞边上巡逻定然能够看到,两个藏匿在船坞边上许久的人,越上了船坞,打晕了那几个大汉。

“主子,这姑娘如何处理?”其中一个黑衣人对着另一位黑衣人俯首行礼询问道。

“阿致,堵上耳朵,去寻一艘船过来。”说话之人虽然作黑衣人的装扮,但是一身的气质却是高华异常,正是南下巡游,调查盐帮的仁王傅烨,边上的是他的小跟班阿致。

这话刚一说完,阿致立即下意识抬眼看了看那不停嘤咛的娇媚女子,脸上缓缓爬上一丝的绯红,不由的别过眼,捂住耳朵,往边上走去。

傅烨眼神落在那里衣半开,半露肚兜的娇媚女子身上,只见那湖蓝色的肚兜勾勒的白皙脖颈之上,挂着一枚略有残缺的雕兰玉阙。
看到此处,傅烨半眯着的挑花眼之中闪过一丝兴致,抬步往前走去,抬手摸了摸那凹凸不平雕兰玉阙,扯了扯嘴角低声道:“这下可就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了。
傅烨嘴角微微勾起,笑意盎然,抬手摸了摸祁梦君的脸,伏在祁梦君的耳畔,轻吹气息,道,“小家伙……”
话罢,他抬手环抱着贴在自己身上的祁梦君,看了看正打着暗号的地方,知道阿致已经寻到船,快步往前而去。
傅烨抬眼看了看怀中女子,她那不安分的小手正无力的撕扯着他的衣衫。
傅烨只觉得喉中一紧,心中暗道,该死,身洁多年,竟一见这小家伙就乱了方寸。
“主子,先帝驾崩,消息封锁,只说了传召您与恭王秘密回朝,若是带上这个女子,恐怕……”阿致站在甲板上检查着船的航向,低头有些为难的道。
只是阿致这话音还没落下,便见他那今日反常至极的主子,一脚踏上船,冷声道:“先不管傅狄那个家伙会不会快过我们,此刻你给我堵上耳朵,赶紧开船离开江淮。
阿致低声不语,眼神余光落在那正在撕扯着主子衣衫的女子身上。
傅烨阴冷的声音再次传入了阿致的耳中:“若你想被堵上眼睛,就继续看。
“主子,这位姑娘所中的是西域千丝毒,乃是世间罕有的……”阿致立马转过眼深呼一口气,一边开船一边开口言道。
傅烨轻手轻脚将怀中的祁梦君放在船舱内里的软塌上,脑海里面响起了阿致所言。
“好不容易找到了你,那这一辈子,你都别想要逃开我……”傅烨侧过头,看着眼前的祁梦君,干哑的声音,带着霸道的温柔。
二人缠绵悱恻,倒也难为了船舱甲板上面的阿致。
黑暗之中,一叶扁舟带着亮光缓缓前行,阿致心道真是上天作孽,他们主仆原本打算悄悄偷船北上,却莫名其妙救了这个跟他们有着同样目的姑娘。
阿致抬手堵住自己的耳朵,看着远方平静无波的江水,不由的长叹了一口气,低声道:“也不知是怎么的,主子从未这般失态过,这姑娘毒解了之后,怕是想要打杀我们主仆吧。
已是夜深,那江中已经冉冉泛起一层水雾,整条船也归于平静,祁梦君已经累得陷入了沉睡,傅烨抬手抚上祁梦君有些缭乱的黑发,将它们撩到脑后,眼神里面带着温柔,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就这般看着熟睡之中的人儿。
经历过如此这般大起大落人生百态之后的祁梦君,哪里能够安心的沉睡,在睡梦之中也都是那恐怖惊悚的回忆,不一会儿,祁梦君便已经满头的大汗,就连那脸上也都是惊恐神色,口中更是呓语不止。
傅烨看到她这般,立即抬手取出一方白色的手绢,想要擦拭一下祁梦君额上的冷汗,可祁梦君却猛然的惊醒,惊恐的看着傅烨。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祁梦君依稀记得她最后的记忆就是叔父祁益申给她喂了西域千丝毒,要彻彻底底的毁掉她。
“你在船上,我们已经离开了江淮。”傅烨看到她如同是受了惊吓了兔子一般,不由的轻声安抚道。
听到这话,祁梦君不由的一愣,眼神最终落到了自己身上,顿时满脸的惊慌,她拧着眉头,小声试探着问道:“你……你……”
却是怎么也迈不住自己心口的那一道坎,傅烨眼神有些落寞,暗道,这个小家伙,还真的没记性,真的就不记得我了吗?
想到这里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还算善意的笑容看着祁梦君道:“我帮你解了毒,你难道你不该谢谢我?
“这就是你解毒的方法?流氓,强盗……”祁梦君又羞又怒。
这时船舱外面传来了一个少年的喊声:“主子,不好了,有杀手追上来了。
“在这等我。”傅烨面色平静,抬眼看了看脸上满是怒意的祁梦君,柔声说道。
语毕,他整个人穿上那外层掩盖身份的黑衣装扮,就出了船舱。
祁梦君拧着眉头,这般情景虽然难堪,可是却还活着,她掩了掩眼角的泪水,自我安慰的说道:“没被卖到青楼去就好了,暂时只能这样了,还要北上救出爹爹……决不能放弃。
船舱外面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打斗声,祁梦君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三下五除二的换上那男装,忍着疼痛小心翼翼的走到那船舱前方撩开那黑色的帘子,探出头看了看外面的情况。
只见两个黑衣人正在同一群蓝衣人交手,那一群蓝衣人很快就败下阵来,跌入冰凉的江水里面,溅起来一簇簇的耀眼水花。
“姑娘,你醒了,这里不安全,赶快进去吧。”阿致眼尖,看到了那在船舱边上冒出头来的祁梦君。
祁梦君一肚子的火气没地方撒,见到那黑衣人搭话,就知道这个人就是先前叫喊的那个少年人,怒火猛地就涌了上来,怒骂道:“你们主仆就是流氓小偷强盗,偷别人家的船,对别人……我一定要上报官府……”
“姑娘,可别瞎说,我这船给了银钱的,我这是买的船,不是偷的船,咱不干那勾当。”阿致一拳打得面前的一个蓝衣人落水,而后侧身对着祁梦君言道。
“反正你们就是该死的流氓,无耻的小偷……等等……漫天火羽……”祁梦君正打算不依不饶的开骂,可是看到那江上隐约闪烁而来的星星火光,当即呆住了。
傅烨皱眉抬眼看了看那由远至近的漫天火羽,不由的谩骂道:“该死的居然用火攻,阿致这船要不得了,赶紧跳水。
刚说完,傅烨就听到了一声扑通的跳水声,他欲正转身去拉上祁梦君,却看见她已然跳入了水中,紧接着又是一声扑通,傅烨知道这次是阿致跳水了。
“这个小家伙,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傅烨嘴角挑起一丝的笑容,他整个人猛然跳入了寒冷的江水里面。
傅烨赶上祁梦君的时候,祁梦君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因而她被傅烨搂在怀中,救上了岸边。
此时早先一步到达岸边的阿致已经升起了柴火,边上搭着一个简陋的木架子,祁梦君小心翼翼的蜷缩着身子,坐在边上一动不动。
阿致正打算伸手脱衣,祁梦君却猛地移开了眼睛,怒骂道:“臭流氓!
“我们好歹救了你,你怎么能这般骂我们?”阿致皱了皱眉头,不满道。
江风寒冷,傅烨瞪了一眼阿致,而后看着因寒风而缩成一团的祁梦君,重新隔了一个火堆,抬手用自己身上的那一件水火不浸的外袍,挡在祁梦君的面前,让她不受江风侵袭的同时也能取暖。
祁梦君蹙眉看着眼前不言不语的傅烨,只觉得眼前这个男子,似乎也不是想象中那般轻佻……可他终究对自己做了那般下作的事情……
虽说是为了解毒……同时他也几番救下了自己……
傅烨缓缓坐在草堆上面,抬眼看着那被如水月色照耀的朦胧江面,心头想起了那个从年少时候就住在自己心尖,最喜唤他王爷哥哥的明媚少女。
“你不要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原谅你们!”祁梦君心中思索了半响,望着那眺望江雾略微失神的傅烨,开口骂道。
“姑娘,对不住!我们主仆实乃是被逼无奈,至于在下对于姑娘的冒犯,在下愿意全权负责。”傅烨俯首行礼以示歉意与诚意。
听到这样的道歉话语,祁梦君眼中却多了纠结,理智上是已经原谅了眼前的男子,但自己这心头的那一道坎,却不是那么容易过的,因而才会那般气结。
“谁要你负责了……你……也是逼不得已,为了救我性命,不过这笔账我暂时记下了!”祁梦君低眉,移开自己有些慌乱不已的眼神,言道。
“无妨,姑娘不恨在下便好,不过为何你会被那江淮盐帮弟子这般对待?
傅烨此次调查着江淮的事情,还没有个准头就被传以密诏,以至此他对这江淮大局状况的掌控已然是脱节了,加上他心中也渴望知道眼前的女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连睡梦之中都无法安稳,才会这般询问。
本来这事,祁梦君为保自身安全,万不得与他人说起,可眼前那男子问起,看着他真切的眼神,祁梦君竟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信任,犹豫了半晌,最后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这般而言,可否容我先知晓公子的名讳?
“胡烨,那位是我跟班,阿致。”傅烨眼中闪过犹疑,这次秘密回京的事必须保密,故而只能随口编了一个谐音假名。
江淮中人向来对于字音的认识有些偏颇,祁梦君也并未避免,她抬手挠头道:“是哪个字?
“古月为胡,火光天华为烨。”傅烨抬手指了指高挂在星空上面的明月,言道。
祁梦君眼神闪过一丝的光亮,苦笑道:“胡烨,还真是一个好名。胡公子,我叫祁梦君,现在我的境况可能比你们主仆二人偷盗的罪责还要惨,或许我已经是通缉犯了。
“姑娘是在说笑吗,你要是通缉犯,来的人就不是杀手了,而是官兵。”傅烨眼神落在祁梦君脸上,挑眉一笑言道。
“这么说你是不相信我咯,可能你把我交给官府,还能领下一大笔的银钱呢,不过在那之前我得讨回你们欠我的债!”祁梦君看着那扑向火堆的飞蛾似笑非笑言语道。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成为了通缉犯?”傅烨笑着开口道,他觉得祁梦君强撑着的微笑,让他心中如同是被什么东西堵上了一般。
“家父乃是江淮盐帮帮主,却被奸人诬陷勾结外邦私吞公盐,我此举是要上京师帝都,殿前告御状为家父平反洗冤,还我祁家一个清白。”祁梦君心底对于这个叫做胡烨的男子似乎有着很深的信任,因而才敢这般言语。
傅烨听闻祁梦君这话,心中微微一动,没曾想自己对于江淮的局势掌控已经脱节到了这个地步,如果江淮盐帮帮主一家被秘密收押,把这样一件事情先按在台面下,封锁消息,随后找寻或者是制造罪证,再公布出来,做这种事情到底有什么目的?
当然是使得江淮盐帮易主,策划这一个案件的人恐怕居心叵测,只因掌控了江淮盐帮也就掌控了盐商,这就等同于扼住了百姓的咽喉,国家的命脉。
“原来祁姑娘身上背负着这样的冤案……如果祁姑娘所说的冤情是真的,那么祁姑娘现在应该还不是通缉犯,但在下觉得那些杀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傅烨将自己的猜测缓声说了出来。
祁梦君本以为自己说了这些事情后,傅烨会就此离去,却没想到他竟然开口安慰她,不由的抬手遮了遮有些泛红的眼睛,苦笑道:“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吧。
“如果祁姑娘不介怀,在下倒愿意护送姑娘一同去往京师帝都。”傅烨心中闷闷的,他抬眼看了看远方月光映照下泛起白雾的江面,轻声的舒了一口气言语道。
此刻祁梦君眼神落落的看着那不停扑火的飞蛾,深知自己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要么生,要么死,何必连累胡烨呢?
想到这般,她轻摇了摇头,朗声道:“既不是同路,何必强求,有缘之人自会江湖相见,况且等我解决完事情,还要找你讨账!
“我们主仆二人本就是要去京师帝都,祁姑娘既然有难,不如结伴而行,相互有了照应,这样在下才不觉心中对祁姑娘有愧。
祁梦君耳畔闻得此言,不由的面颊绯红,眼中闪过一抹娇羞,吞吞吐吐的开口道:“如果是这般的话……你们主仆护送我上京师,而后家父之案件能够平反,我……就当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不过你也不能再提!否则……”
“祁姑娘,放心,我不是一个多舌的人,也不是一个薄情的人。你就在这别动,我和阿致处理一下追来的老鼠,记住千万别离开。”傅烨猛然皱了皱眉头,眼神移到了小道处的荆棘林中,柔声道。
祁梦君点了点头,挪动着有些酸痛的身子,言道:“你小心。
心头却一直想着“胡烨”口中所言。
阿致闻言停在那外袍遮挡着的边上,等着傅烨,二人相视一眼,阿致递给了傅烨一柄薄剑,自己手中执着一柄弯刀,两人急急而行到了那荆棘林的边上。
此刻祁梦君借着月色的光辉,与江水折射的柔光,看清了那江边荆棘林猛然涌出来几个黑衣人,明明只有七个人,祁梦君却觉得要比之前看到那一群蓝衣人更加摄人,她心中明了,这种气势便是靠着杀人堆积起来的戾气。
这七个黑衣人一定很厉害,她不禁有些担心起来“胡烨”与那个闲话少年阿致的安全,因而目光紧盯着那边的战火。
只见那七个人似乎是训练有素一般,每一个黑衣人所占的方位,执剑的姿势都有所不同,祁梦君看到这里,立马明白了这应当是一个剑阵。
此剑阵不是防御性而是攻击性,几个黑衣人轮番攻击被包围在中间的傅烨与阿致,一开始二人一直处于下风,阿致左手上亦是被刺开了一道口子,看的祁梦君心惊胆战。
不过傅烨一开始就没有尽力,而是在观察这个剑阵的破绽,因此到了打斗的后半场,阿致在傅烨的指导之下,厉害了许多,二人十分默契,通过阵法的破绽一一解决了那七个黑衣人。
傅烨带着阿致重新回到了火堆边上,祁梦君看着阿致招了招手,道:“你是阿致,对吧?你过来一下。
祁梦君的眼神一直停留在阿致不停流血的伤口上面,而阿致听闻祁梦君的话虽觉得奇怪,却不敢不前进。
阿致看着祁梦君抬手拿出了一条绣着兰花的白色手绢,轻柔的绑在自己手上的伤口的时候,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心道,这下糟了,自从主子遇到了这个姑娘之后,就奇奇怪怪的,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这样说要夺了自己的手啊……
“怎么很疼吗?”祁梦君以为阿致是因为疼痛皱眉,连忙开口询问。
“不是,谢谢姑娘了。”阿致扯了一个较为尴尬的笑容,语毕,整个人一溜烟的跑到了那衣袍的另一边。
傅烨抬眼看了看祁梦君有些疑惑的脸色,心中越来越明了,祁梦君口中这件江淮盐帮帮主与外邦勾结,私吞公盐的案件的确是大冤,否则也不至于三番四次这般急着杀了祁梦君。
“发什么呆呢?”祁梦君眼神落在站立在自己面前的“胡烨”身上,言道。
“我想,这里应当也不安全了,休息一下,天亮就继续赶路吧,你睡这里。”傅烨将自己的衣袍从火堆前面取下,整整齐齐的放在那有些扎人的草地上面,言道。
祁梦君眼神闪过一丝温柔,挪着依旧十分酥软的身子躺上了那较为柔软的衣袍上,看着天空之中的那一轮缺了一半的月亮还有草丛中隐约闪烁着荧光的萤火虫,闻着那衣袍上传来的阵阵熟悉气息,甜甜的陷入了沉睡。
等到祁梦君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正在被“胡烨”小心翼翼的揽在怀中与“胡烨”白马同骑。
祁梦君抬眼看了看已经快要日落西山的太阳,暗道自己睡觉误事,竟不知道自己能够睡得这般久,这般沉。
“醒了?今早我见你睡得香甜,便让阿致牵了马,与你同骑,一方面可以赶时间,也不耽误你休息。”傅烨感觉到身前的人儿,似乎是扭动了一下,便开口询问。
“此刻我们到哪里?”祁梦君浅浅的吐着气息,缓解着自己脸上的暧昧红晕。
实在是怪不得他人,自己太过贪睡了,这同骑姿势也未免太过亲密暧昧了。
“还有三日便可到达京师明都。饿了吗?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我让阿致把每一样出名的江淮小镇的糕点都带了一点。”傅烨温柔的声音就在祁梦君耳边低语,那温热的气息仿佛能够穿透身体直击心口一般。
“随便吃点吧。”祁梦君抿了抿小嘴,有些尴尬的开口道。
此后三日,倒也还算安定,未曾遇到其他的杀手,祁梦君一路上也深刻感受到了“胡烨”的温柔,心中也对这个温柔的男子,心动不已。
行至京师帝都的时候,夜色渐渐遮盖了京师帝都的辉煌,却是万家灯火连绵不绝热闹至极,傅烨带着祁梦君寻了一处客栈休息,实际上傅烨却打算安顿好祁梦君之后,让阿致保护她,自己则要回宫中复命。
只不过事与愿违,就在傅烨带着祁梦君在客栈吃饭的时候,客栈门口涌进来一群黑衣红袖蒙面人,阿致手中执着弯刀与其中带头的黑衣红袖蒙面人交手,却只能够打成平手。
傅烨看着那黑衣红袖蒙面人的身手,眉眼渐渐染上了寒霜,他没有想到祁梦君家父冤案的事情竟然牵连这般广泛,连京师里面官家密卫都成群结队的想要取下她的性命。
阿致被一个黑衣红袖蒙面人拖延住了,其他的黑衣红袖蒙面人将傅烨与祁梦君团团的围住,祁梦君心中焦急,她看得出眼前杀手绝非先前遇到的那些等闲之辈,看着傅烨开口道:“对不起,胡公子,我连累你了。
傅烨不言,一手护住祁梦君,一手执着那薄剑操作自如,但黑衣红袖蒙面人除了身手了得以外还人数众多,轮番上阵消耗着傅烨的体力,二人已经被紧紧逼到了客栈东南边的墙角边上。
祁梦君看着傅烨染上寒霜的脸色,心中不由的升起一个念头,他这般护着我,就算是今日必有一死,倒也足以。
“停手,你若不想要你的同伴死去,就交出身边的那个女子。”围攻着傅烨的红袖黑衣蒙面人陡然散开,起初和阿致对阵的红袖黑衣人手中带血的长剑扼在阿致的咽喉处。
祁梦君看到此景,不由的心中一痛,决不能连累阿致与“胡烨”二人,于是想要挣扎傅烨的手,自己走上前去。
“不要……不要……”阿致看出来祁梦君的动向,不由的摇头低声道。
傅烨一把扯住祁梦君,紧紧的将她搂入怀中,也不看祁梦君,气势威严的开口道:“谁敢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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