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地名
地名是基础地理信息,是人们工作、生活不可或缺的交流工具,也是人类文明发展传承的重要载体。继承和发扬地名文化,对于弘扬中华民族精神,有着深远的历史意义和重要的现实作用。近年来,北京市的地名保护与建设取得了良好效果。“北京地名”栏目旨在向公众更好地普及与展示地名背后的历史价值和文化价值。
北京的街巷村镇名称是丰富悠久和色彩斑斓的,与我国其他地区不同的是,北京几乎没有抽象、无中生有和文人杜撰的地名,每个地名都有来历且有典故。作为首善之区的北京建都八百余年,自然也少不了外埠的地名,而这些保留到今天的外埠地名,有许多历史内容,从中可以体会到文化的内涵和厚重。
颐和园苏州街的宫廷庙会
图片来源:新华社
外埠地名由来已久
北京出现外埠地名与其首都地位有关,虽然上海、南京、天津等城市中的外埠地名也有很多,但差不多都是上世纪命名的,没有历史含义,而北京的外埠地名至少在明代业已存在。明代的《京师五城坊巷胡同集》中就出现了不少外埠地名,如积庆坊(今西四北一带)就有会州卫、蔚州左卫、沈阳左卫;在北居贤坊(北新桥北一带)有济阳卫、大宁卫;在金城坊(今白塔寺以南地区)有济州卫等等。这些不但是地名,还是明代驻兵的地点名称,故北京也有了许多卫的地名。驻守在这里的兵丁显然与诸如蔚州、会州、济州、济阳等地有关。和天津卫、威海卫不同,北京的卫要小的多,只是一个小区一个街巷胡同名称。
营也是驻兵的地点,明代北京的营也不少,如山西营、河南营、四川营等。这些营的驻军显然与山西、河南、四川有关。老北京的居民不少是山西移民,在正东坊和正南坊各有一个山西营。四川营出现稍晚一些。据《北京胡同志》所载,明末时,后金多次入侵中原,进犯北京城,四川女帅秦良玉率领“白杆兵”两次“奉诏进军勤王”,她的部队多驻扎宣南一带,营房附近有了四川营的名称。而《北京街巷名称史话》中认为四川营在明初就存在,秦良玉喜欢四川营的“四川风趣”,才率部队驻扎于此,使四川营更加名副其实。秦良玉的兵主要是女兵,她们在作战之余种了不少棉花,闲暇时纺棉花、织布。所以在四川营周边有棉花胡同头条等十几条胡同。秦良玉击退后金人的入侵,取得了保卫京师的胜利,人们不忘她的功绩,在四川营内建了她的祠堂以示纪念,多年前还有“蜀女界伟人秦良玉驻兵遗址”的门额悬于四川会馆(老馆)大门处。与此同时,在崇南坊还有“米市口四川营”,这个四川营也是有来历的,可能是进京蜀商的聚集地,与宣北坊的四川营不是一回事。
苏州胡同、扬州胡同也是明代出现的。苏州胡同至今还在,但扬州胡同与附近的杨狗头胡同、赶驴桥、马姑娘胡同、吴老儿胡同等在清代就消失了。据考,扬州胡同因扬州人移居聚居于此得名,一度改为羊肉胡同,后又改为洋溢胡同。明代的宝鸡巷在清代也消失了。由此可见外埠地名在北京朝代更迭之时也是有变化的。
清代的北京与明代的北京在城市格局上变化不大,只是有些胡同街巷名称有所改动。明代的陕西巷、四川营、山西街等都保留了下来。在清代的《京师坊巷志稿》中,对各类地名有了注解,在崇外四川营条目中注明:
有天龙寺,明万历间建,金华会馆也,今为义园。有三清观、法域寺。
对宣南的四川营注解说明字多,并引用了《藤阴杂记》等史料,称:
四川营四川会馆,相传秦良玉勤王至京,驻师于此。后改为石芝庵,旋改作会馆。
还引用了一首诗:
武宣坊南有故营,
桃花马上想倾城。
画中小像应无恙,
我欲驰书问老彭。
据传,在清代有学士彭春农家藏秦良玉小像的事。凡此种种,再次证实了四川营与秦良玉的关系所在。
山西地名来自移民
在北京的外埠地名中,山西省的最多,显然与老北京人是从山西大槐树移民而来的史实有关,至今还有山西街、汾州营、蒲州巷、山西营等地名的记载或存在。
明代记载的山西营在崇文门外、前门大街以东。当年这里是京师繁华地段,山西营的左邻右舍有打磨厂、鲜鱼口等商业街,山西营是驻军的地方,周边自然会形成商业圈。素以经商著称的“晋商”,当然也不会放弃这里优秀的地理环境。在明代阜财坊(今宣武门西一带)还有山西厂,在四川营附近还有山西街。在大栅栏地区今天还有汾州胡同,据史料记载:
明代名汾州营,属正西坊。清代因之,巷名沿用至解放后,1965年改称汾州胡同。巷名与驻兵有关。
张清常所著《北京街巷名称史话》中云:
前门西河沿大街南侧平行今名汾州胡同的,本名汾州营,也属于明初山西被强迫移民来的……
张清常在书中对北京的山西地名做了详细介绍,他说:“北京城区明代山西营,现名山西街,汾州营现名汾州胡同。还有从山西潞州迁来的,原名利市营,现由利市大院改名西厅胡同。”“大兴区有山西营。又名留民营,原名柳木营,是山西洪洞县移民纪念大树而命名的。有古佛寺,原名高平营,移民来自晋东南地区高平县。有石州营,来自石州,故治今离石县。有周营,原来也叫绛县营。有车固营,由绛县车箱城故址移民所建。有解州营,来自解州,故治运城解州镇。有沁水营,来自沁水县。大同营原名枯树营。长子营分上下,蒲州营分南北。”
在大兴区还有大同营、忻县营、上黎城营、下黎城营、长子营、潞城营、屯留营、洪洞(红铜)营、赵县营、霍县营、蒲州营等。除大兴区外,在顺义区也有与山西有关的地名,如夏县营、稷山营、东绛州营、西绛州营、河津营等。现在将绛改为降,但历史上确实称绛。大兴区有阎家铺、顺义区有阎家渠,可能也是山西移民留下的地名,因为阎姓是带有浓厚地方色彩的山西大姓。在大兴区有不少山西移民的村庄,只是因入乡随俗,融入北京地方文化,在地名上反映不出来了。沙子营、垡上、大张本庄、北野场、半壁店、前野厂、西里河、魏善庄、西胡林、辛庄等,都是当年的山西移民村。
“苏州”独受青睐
苏州胡同 宋佳音/摄
在北京的外埠地名中,江苏的名称也不少,如苏州胡同、小苏州胡同、大苏州胡同、镇江胡同等,其中苏州胡同在明代就已出现。
苏州胡同在历史上有两处,劳动人民文化宫东侧原有一条苏州胡同。因此地有殿阁桥亭、山石泉水,颇似江南苏州园林,故名。到了民国期间,这处苏州胡同被改称为小苏州胡同。2002年时,小苏州胡同被拆除,后来并入菖蒲河公园内。大苏州胡同与小苏州胡同相通,是个小胡同。明清时期这里属于“南内”小南城的一部分,因曾有涌福阁、飞龙桥及楼亭山石泉水,又在皇城之内,人迹罕至,给人以“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苏州意境,故有了苏州的名称,被称为大苏州胡同。
北京站北侧的苏州胡同在明代属明时坊,因胡同内曾集聚苏州的商人、赶考举子和官宦,而且胡同内有苏州会馆,故被称为苏州胡同。清末民初,这处苏州胡同因为离东交民巷很近,商业发展很快,一度繁华热闹。胡同内曾有永珍斋、德泉厚、宝铭斋、全聚亨等古玩店,这几家古玩店专为洋人服务,买卖做的很大。苏州胡同在明代曾有轶事相传,据《七修类稿》云:
苏州胡同有苦井。弘治间,正月溯日晨,有术士汲其水往甜水井中,易水而来,向井咒诅而下之,遂变为甜水。
北京井水多为苦水,不宜饮用,而且水井是胡同街巷的标配,有一甜水井势必成为轶闻,而且“居民至今资以汲饮”。苏州胡同的井水是如何由苦变甜,也是当年的趣事。
北京的西郊海淀还有苏州街。清《啸亭杂录》载:
乾隆辛巳(1761年)孝圣宪皇后七旬诞辰,纯皇以后素喜江南风景,以年迈不宜远行,因万寿寺旁造屋,仿江南式样。市廛坊巷,无不毕具,长至数里,以奉銮舆往来游行。俗名曰‘苏州街’云。
苏州街是乾隆为其母所建,乾隆多次到江南巡游,对苏州印象很深。苏州街在最盛时肆宇栉比,错落有致。五步一乐亭,十步一剧台,全街各个店铺都仿照苏州样式,街上的店伙、掌柜等,都是从苏州当地来的。喧闹的市井店铺,熙熙喃喃的吴侬软语,仿佛使人置身于繁华的姑苏城中。
苏州街的繁华保留了不到百年,1860年,英法联军入侵北京,侵略军在焚烧圆明园时,也焚毁了苏州街。苏州街的护军、太监及附近游民也趁火打劫,将街上店铺抢掠一空。后经多年变迁,苏州街还保留一段,使人们多少可回忆起当年的喧闹繁华。除万寿寺旁有苏州街外,颐和园内也有苏州街。颐和园原称清漪园,园内的苏州街也是乾隆为其母所建,又称买卖街,至今仍有遗址可寻。在历史上,北京城内至少有五个与苏州有关的地名。在苏州胡同、苏州街之外,东、西镇江胡同也是有江南色彩的地名。
此外,按《胡同及其他》等书记载,历史上的北京地名还有陕西营、宝鸡巷、河南营、山东庄、安徽义园、西湖营、喜峰口、西安大院、福州馆街、登莱胡同等。登莱胡同原为山东登州、莱州、胶州的义地,后成为胡同。如此多的外埠地名也是北京地名文化的一部分。
内容来源:北京日报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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