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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邈,字景山,燕国蓟县(今北京)人。东汉末年,丞相曹操平定河朔时,任命徐邈为丞相军谋掾,试守奉高县令,后来又担任东曹议令史。建安十八年,汉献帝敕封曹操为魏公,允许其设置自己的尚书、侍中和六卿等官署,徐邈被任命为尚书郎。当时因灾荒和战事频仍,粮食储备不足,加之曹操本人比较反对奢靡浪费的生活方式,于是颁布了禁酒令。可是徐邈是个嗜酒如命的人,不让喝酒怎么受得了,于是就偷偷喝,一喝就刹不住车,必然大醉才肯罢休。有一天校事府属官赵达去见徐邈,向他询问衙门里的一些公务,巧也不巧,正赶上徐邈喝醉了酒。赵达问他事情,徐邈糊里糊涂回答了一句“中圣人”。赵达将此事禀告了曹操,曹操听说徐邈胆敢“顶风作案”喝酒,竟然还喝得醉醺醺的,大怒,要砍徐邈的头。可是曹操不明白“中圣人”究竟何意,询问赵达,赵达惶恐不知。度辽将军鲜于辅当时在场,鲜于辅进言道:“平常爱喝酒的人,把清酒称为圣人,把浊酒称为贤人。徐景山素来修正谨慎,只是偶尔说的醉话而已。”曹操听了竟改变了主意,免除了对徐邈的惩罚。
后来,徐邈出任陇西、南安两郡太守。魏文帝曹丕代汉自立后,徐邈历任谯国相、平阳太守、安平太守、颍川典农中郎将等职,每个职任上他都干得很出色,获赐关内侯的爵位。曹丕到许昌视察工作,有一次开玩笑问徐邈:“爱卿如今还充任中圣人吗?”徐邈回答道:“从前楚国的子反因竖谷阳进献美酒,贪杯误事,打了败仗,后来自杀;鲁国的御叔饮酒,对来拜访他的臧武仲傲慢,叔孙豹得知后惩罚他,将其赋税增加一倍。臣的嗜好与这二人相同,不能自我克制,所以时常喝酒。然而宿瘤女是因为丑陋记录在书传里,而臣却是因为喝醉酒而被赏识。”曹丕听了大笑不已,对身边的人说:“中圣人果然名不虚传啊!”给徐邈升职做了抚军大将军军师。
魏明帝曹叡时,徐邈被任命为凉州刺史、持节,领护羌校尉,出镇凉州。不久,诸葛亮北伐,率蜀汉大军出祁山,陇右三郡相继叛魏附蜀。徐邈派遣参军及金城太守等部攻打南安,击败叛贼,收复失地。河右地区干旱少雨,粮食困乏。徐邈上书朝廷请求修缮武威、酒泉盐池,以收藏缴获敌人的粮食,又开凿水渠,招募贫民租种土地,使得家家粮食丰足,仓库充盈。又支取本州军资储粮的结余,用来交换金帛犬马,供给中原地区消费。徐邈还逐步收缴民间私藏的武器,统一保管在府库里。其后宣讲礼仪制度,建立学校并明确训导,禁止奢厚的葬礼,限制过度的祭祀,扬善惩恶,社会风尚大为改观,百姓心悦诚服。
徐邈非常善于处理边疆民族问题,在与西域各地的交往中,使边远戎羌诸族自愿向魏国进贡,这些都是徐邈出镇凉州后取得的卓越功绩。后来羌人柯吾反叛,徐邈讨伐并打败了他,因功封为都亭侯,食邑三百户,加号建威将军。徐邈和羌人、胡人打交道,从不计较他们小的过失,但如果犯了大罪,徐邈会首先通报犯罪者的部帅让他们知道,然后将犯人斩首示众,这样的举动深得人们信服和敬畏,从而树立了威望。徐邈在凉州惩治邪恶,纠正冤假错案,很快使一州之境秩序井然。他为官清廉,轻财好施,但凡朝廷赏赐给他什么,他都全数分给将士,从不拿回自己家。徐邈做官许多年,后来官位也不低,然而家无余财,妻儿甚至常常衣食不足。魏明帝曹叡得知后,很是感慨和赞赏,于是时常派人给他家里提供些衣食用度之物。
明帝驾崩,魏齐王曹芳即位,将徐邈召回洛阳,担任大司农,转任司隶校尉,文武百官都很敬畏他,后来又因公事离职,改任光禄大夫。数年后,朝廷晋授他为司空,派遣侍中郑袤前往宣旨。徐邈感叹道:“三公是坐而论道的官位,如果没有合适的人,就应该让它空缺,怎能让我这样年老多病的人去担任呢?”他坚决辞让不受。后来,晋武帝司马炎遣五官中郎将国坦拜请郑袤为司空,郑袤说道:“当初魏以徐景山为司空,我任侍中,受诏传达使命,徐公对我说‘三公应该是上应天心者,若受诏任非其人,的确是很伤和气的事情,不敢以快死之人,连累辱没朝廷’,最终没有接受任命。遵循高雅君子的足迹,我也不能接受这个位子啊!”郑袤同样坚决推辞了任命。年七十八时,徐邈在家中去世,朝廷还是按照三公礼将其归葬,并赐给谥号穆侯。六年后,朝廷追思清廉高洁之士,魏帝曹芳下诏嘉誉徐邈等三位贤能之臣,赐给家属粮食二千斛、钱三十万,以示奖赏。
与徐邈同时代稍晚的卢钦作书曰:“徐公志高行絜,才博气猛。其施之也,高而不狷,絜而不介,博而守约,猛而能宽。圣人以清为难,而徐公之所易也。”卢钦出身于范阳卢氏,他的祖父便是汉末经学大家卢植,卢钦自己也是魏晋时期著名的贤臣。有人曾问卢钦:“徐公当武帝之时,人以为通,自在凉州及还京师,人以为介,何也?”卢钦答曰:“往者毛孝先、崔季珪等用事,贵清素之士,于时皆变易车服以求名高,而徐公不改其常,故人以为通。比来天下奢靡,转相仿效,而徐公雅尚自若,不与俗同,故前日之通,乃今日之介也。是世人之无常,而徐公之有常也。”
南湖野客评曰:徐景山,贤臣也。所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恪尽职守,斐有政声,此等语乃谓景山一类人也。曹丕赞其“名不虚立”,曹芳称誉“显贤表德,圣王所重;举善而教,仲尼所美”。公清尚弘通,不随流俗,尽忠于国,辞位于朝,士大夫之义,公践之如楷模。公好酒至嗜,触禁而获罪于曹公,遇醉忘辞,在醒贻答,竟翻祸为福,见识于曹公,遂有重用。观数千年以来,贤才能士者多矣,或不逢时,或不遇识,于是埋没于人海,才学终不致用。而景山以酒显于曹公之慧眼,得为社稷所用,建功立业,谓为奇缘。酒仙榜奉徐景山列位,号为「酒显」。
参考资料:
1. 晋陈寿《三国志·徐胡二王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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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仙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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