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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孚,字遥集。“竹林七贤”之一阮咸的次子,其母即是阮咸不顾重孝在身骑驴追回来的鲜卑族婢女。阮孚出生时,姑母根据王延寿《鲁灵光殿赋》里“胡人遥集于上楹”的典故为其取字。阮孚成年后,起初被太傅府征辟为属员,后来又改任骑兵属吏。八王之乱及永嘉之祸,晋宗室及北方大族、士人纷纷渡江避乱。南渡后,晋元帝司马睿任命阮孚为安东参军,可阮孚经常蓬头披发,饮酒不辍,整日醉醺醺的,并不把公门事务放在心上。当时元帝采用申不害、韩非的为政理论以旷救国家和人民,像阮孚这类人,元帝也并没有放弃他们。所以,尽管阮孚工作上很失职,但并未受到责罚,朝廷还给他换了份差事,转任丞相从事中郎。可是这家伙依旧我行我素终日酣饮滥醉,于是总被监察官员弹劾,好在皇帝不知为啥很护着他,每每宽容优待。
琅邪王司马裒为车骑将军,坐镇广陵,遴选高才卓能之士,以担任长史,最后选中了阮孚。临行时元帝劝诫阮孚说:“你现在既然统领军府,郊外御敌的营垒中事情很多,要节制饮酒啊!”阮孚回答道:“小臣我乃不才庸陋之人,德薄能微,陛下委我以戎旅军务的重任,我自当勤勉尽全力做事,绝不敢有二话。我认为如今琅琊王亲自镇守,军威震慑敌人,皇家恩泽普照,贼寇必然敛踪灭迹,则天下气氛澄明,日月耀朗,像我这样的小火把也无助光亮,点上或熄灭两可。此时正应该是太平无事,最适合歌咏饮酒、及时行乐啊!”言之凿凿,大言不惭,这番话哪里像是一个国家公务员嘴里说出来的,真真尸位素餐!不过话说回来,阮孚这种人本无意于仕途,是朝廷非要让他做官的。司马睿作为皇帝倒是好脾气,阮孚这样对自己说话都没有怪罪,其后又授予他黄门侍郎、散骑常侍等职。
阮孚跟他的父亲阮咸一样,高傲放荡,豪旷不羁。他不喜欢做官,自然也不愿意结交权贵豪门,也不治产业,整日衣冠不整,饮酒游乐,生活穷困潦倒,他自己不以为意。出门时虽然带着钱袋,有时候可怜巴巴得只有一枚看袋的钱。有一次阮孚到会稽游玩,还拿着他那个空荡荡的黑色钱袋子。路上碰到有相熟的人问:“遥集先生,您的袋子里装的什么呀?”阮孚当然听得出来话音,人家这是有意调侃他,笑他没钱也拎着装钱的袋子,于是自嘲道:“但有一钱看囊,恐其羞涩。”这便是成语“囊中羞涩”的来历。还有一次,阮孚手头紧张得连看袋的那一枚钱也没有,可酒得喝呀,实在没法子,便把皇帝颁赐给近臣的用来装饰帽子的金貂拿去换酒了。这件事后来被监察官员知道了,结果又弹劾他。司马睿真是个善良的皇帝,还是宽宥了阮孚。再往后竟然还升了他的职,授予太子中庶子、左卫率,兼领屯骑校尉。
元帝司马睿死后,其子司马绍即位,是为晋明帝,阮孚迁任侍中。他跟随明帝平定了王敦之乱,因功得赏,被赐爵南安县侯。再转任吏部尚书,兼统领东海王的军务,阮孚称病没有接受。明帝诏令让阮孚就在家里领旨拜受,尚书令郗鉴不同意这样做,认为这不合礼制。明帝说:“虽然不合礼,但如果不这样,就错失人才了。”之后晋明帝得疾病重,眼看大限将至,温峤作为顾命大臣之一入宫领受皇帝的遗命。温峤去拜访阮孚,邀他与自己同行。上车以后,温峤才告诉阮孚此行目的,温峤说:“主上快不行了,江左之地羸弱而危难,需要借助群贤之力,共同辅佐朝堂军政诸事。先生德才众望所归,所以今天我恳请先生屈尊同受顾托。”阮孚听了并不作答,坚决要求下车,温峤死活不肯放他走。等车子到达了皇宫台门,阮孚佯装内急,请求温峤暂时让他下车上厕所,这才得以脱身,徒步走回家去了。
祖约喜欢钱财,阮孚钟爱木屐,两人对各自的嗜好都很沉迷,可是还不能以此判定两人境界的高下。有人到祖约家拜访,看见他正在查点财物,客人到了,还没有收拾完,剩下两个小箱子,祖约便藏到自己背后,侧身遮挡着,脸上是心神不定的样子。又有人到阮孚家做客,看见阮孚正在亲自给木屐打蜡保养,看到客人来了,神态安详自若,还自顾感慨叹息道:“不知这辈子还能穿几双木屐啊!”自此,两人的气度与境界之高下终见分晓。当然,喜欢木屐,更喜欢饮酒。阮孚是当时有名的喝酒团伙“兖州八伯”的成员。这八个人全都任情嗜酒,放旷不羁,又号为“八达”。其中,阮放为宏伯,郗鉴为方伯,胡毋辅之为达伯,卞壶为裁伯,蔡谟为朗伯,刘绥为委伯,羊曼为踏伯,阮孚为诞伯。
晋成帝司马衍继位初期,阮孚被任命为丹阳尹。当时皇帝年幼,庾太后临朝,政令都出自母舅庾亮。阮孚对身边亲近的人说:“现在我朝在江东虽历累世,可是算起来年头并不多。今主上幼小,时局艰危,运数终于百六之厄。庾亮年少,尚不具备应有的德望与威信,将会有动乱发生啊!”当时正赶上广州刺史刘顗去世了,阮孚于是苦苦请求外放这一职任。王导等朝廷重臣也认为,阮孚为人疏旷放达,并不适合做京尹,于是授命阮孚都督交、广、宁三州军事、镇南将军、领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假节。然而,阮孚在赴任途中,还未至镇所就去世了。后来没多久,苏峻、祖约作乱反叛,大家都认为阮孚很有先见之明。
南湖野客评曰:阮遥集,疏旷散淡人也,有乃父之风。羁于仕途而不喜为官,身在公门而置之度外,不与权贵豪门结交,不为功名利禄筹谋,好酒以暇,乐道安贫。囊中羞涩不自卑,金貂换酒不吝惜,我行我素,与世无争。观其毕生功业行迹,酒中江湖名传今古。与羊曼、阮放诸人号为“八伯”,而遥集称诞伯,固其放诞任气、恣纵不羁、狂浪落拓也。酒仙榜列位以待,号为「酒诞」。
参考资料:
1. 唐房玄龄等《晋书·阮孚传》
2. 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
3. 宋阴时夫《韵正群玉·一钱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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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仙榜
酒旷·阮咸 酒诞·阮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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