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曦
微露,上海苏醒了,在经过短暂的春节休眠后,上海的节奏又快起来。与这座大都市一样,刘铭(化名)的心脏在这个时候逐渐加快,他擦擦入沪后添置的装备——一部助动车,穿上两个多月前买下的职业服,整装待发。
两个多月前,刘铭从甘肃来沪,那时他还漫无目的,与家乡天壤之别的大都市让他的脑海一团乱麻:能赚多少钱?“手无寸金”、没啥特别本事的自己在沪可以生存多久?未来会怎样?
自从加盟网络骑手之后,刘铭对自己越来越有信心,每月进账八九千元让他从困顿、迷茫中看到了希望,他已经把不到三个月省吃俭用余下的一万元在春节前寄回了老家,他相信时间就是金钱,他要在2017年加快跑速,练成一个超级网络骑手。
两部手机两份兼职
早晨7点刚过,小刘便守在麦当劳旁边。与他一起守候的还有两位同行,不过与他们两位不同的是,刘铭属于只在网上注册、拿“赤膊”配送费、基本没啥保障的“杂牌军”,而另外两位则属签过劳动合同的“正规军”。因为时间还早,刘铭边玩网络游戏边与同行聊天。40分钟后,配送网站发出的“抢单”呼叫声把他拉回到工作状态。
刘铭抓紧喝口水,拿出另一部手机。此时两部手机分别显示两个配送网站的抢单信息,他目光注视着不断跳动的叫外卖单子,已无心再玩游戏,因为抢单大战即将开场。
“为啥要两部手机?”记者问。刘铭笑答,网络骑手是在跑动中抢单,抢单多意味着赚钱多,而抢单多的诀窍在于近距离配送,兼职两个配送网站,可以更多地获取抢单信息,更多地就近抢单。
穿错制服客户谅解
临近11点,记者已经难以跟上刘铭的步伐,因为此时他已经分别从两个配送网站同时抢单6份,顾不上与人交流。他心里盘算,后面4份外卖可以在大约50分钟里送完。
刘铭配送的第三单是一栋居民楼的居民,叫外卖的是尚在假期中的学生。11点25分左右,刘铭通过手机叫开了客户的房门,学生开门后却一脸惊愕,“送错了吧,我不是叫你们网站的外卖呀!”,“你家是不是1203室?”,“是的是的”,“那肯定是对的”。刘铭一边递过外卖信息让小伙子核准,一边把外卖的咖喱猪排饭让他确认。回过神来,刘铭才发现原来自己穿错了工作服,让人家误以为敲错门送错外卖了。
“身兼两个配送网站的网络骑手,需要准备两套工作服,送不同网站的客户,需要随时更换服装,情急之中常常会忘换制服出错。”12点20分过后,刘铭已经送完了第13份外卖。他说,每天中午11点至下午1点是配送的高峰,也是赚钱的黄金时间,这个时候他一般要抢单近20份,也许会更多,而抢单中往往会出现忘换制服等细节差错,“但稍微解释,客户一般不会计较。”
两个多月被撞5次
在配送最繁忙的时间段小刘根本顾及不到吃中饭,他中饭时间一般放在中午11点之前或下午1点之后,
“钱还算赚得满意,就是保障问题最感困惑。”对于这样的话题,小刘在与签劳动合同的同行交流中经常谈起,说归说,但很无奈,他感觉自己与那些“正规军”应该不是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正规军’社保等啥都有,而我们‘杂牌军’啥保障都没有,这样的行规不合理。”
掐指算来,小刘告诉记者他已经被撞5次,4次属轻伤,1次被撞倒后嘴唇血流不止,虽然无大碍,但也花了800多元医疗费,至今嘴唇边还留有疤痕,有点破相的感觉。“其实,同行相见经常会聊起被撞的事,做网络骑手被撞是常有的事。”他同时告诉记者,“1月初,他的一位邻居把祁连山南路上一位外卖小哥被撞不治身亡的消息递给我,我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一直以来,小刘在签劳动合同与不签劳动合同中犹豫,他认为签了合同意味着被捆绑了手脚,束缚很大。为了多赚钱和追求更多的自由度,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网络骑手。
时间的来回紧张奔波,小刘感到有点累,趁着他休息的时候,记者与他聊起了最敏感的话题——收入和家庭。他说他今年25岁,出来闯荡就是因为不甘寂寞、不甘落伍。“我们那里有本事的小伙子和姑娘不是外出打工就是外出读书,我不甘心待在家里。”
对于两个多月来的打工感受,小刘最有感触的是“希望”,“以前在老家,一个月顶多赚个千把块,而现在一个月可以赚八九千元。以一个月赚八千多元计算,一年就可以赚10万元以上,除去吃用住等开销,一年可以积累7万多元,这样的收入对于我们很多甘肃人来说是个天文数字。”看得出,刘铭很节俭,很会过日子,也对未来充满着希望。
“等我们两口子建立了小家庭,有了宝宝,再把远在老母亲老父亲、丈人丈母娘接来上海享福。”
这,或许就是刘铭敢于冒风险闯荡的最大原因,也是他最大的希望和愿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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