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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伶《酒德颂》:大人先生为美酒与饮者正名

刘伶《酒德颂》:大人先生为美酒与饮者正名 断片公馆
2018-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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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喝酒者亦有抱负、雄心与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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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伶,字伯伦,三国时期著名的“竹林七贤”之一,沛国人,沛国在今天的安徽宿县。曾短暂出仕,当过建威参军,主张无为而治,因其思想不合时宜被免官。刘伶平生放旷不羁、睥睨俗世,只喜欢和自己欣赏并尊敬的人交往,所以七贤中唯与阮籍、嵇康关系老铁。刘伶喜好饮酒,到了嗜酒如命的地步。


史书记载,刘伶曾乘一辆鹿车,手执酒壶,雇了一个人扛着铁锹跟在车子后面,在大街上招摇过市,并口吐狂言:“若喝死了,就地埋了即可!”

自汉朝以来,儒家思想渐渐成为正统,崇礼成为士大夫和读书人最为重要的世界观。遵从教义和礼法,是缙绅阶层精神风貌的标配,当这样的规范越来越成为人们观念上的禁锢时,刘伶这样的人以及他们所倡导的思想便应运而生,甚至成了一种非常强烈的反抗。譬如饮酒这样的事情,在正统士人的眼里,就少不了如此这般、各种各样的规矩和限制,美其名曰“守礼”。


而在刘伶的眼里,那些所谓的“礼”都是虚伪的教条,是对人性的捆绑。 



刘伶写过一篇文章《酒德颂》,便是对那些虚伪礼教的批判,同时也为美酒与饮者正名。这篇文章很简短,是这样说的:


 

有大人先生,以天地为一朝(zhāo),以万期(jī)为须臾,日月为扃牖(jiōngyǒu),八荒为庭衢。行无辙迹,居无室庐,幕天席地,纵意所如。止则操卮(zhī)执觚(gū),动则挈(qiè)榼(kē)提壶,唯酒是务,焉知其余!

 

有贵介公子,搢(jìn)绅处士,闻吾风声,议其所以。乃奋袂(mèi)攘襟,怒目切齿,陈说礼法,是非锋起。先生于是方捧甖(yīng)承槽、衔杯漱醪(láo);奋髯踑(jī)踞(jū),枕麴(qū)藉(jiè)糟;无思无虑,其乐陶陶。兀然而醉,豁尔而醒;静听不闻雷霆之声,熟视不睹泰山之形,不觉寒暑之切肌,利欲之感情。俯观万物,扰扰焉,如江汉之载浮萍;二豪侍侧焉,如蜾(guǒ)蠃(luǒ)之与螟蛉。

 

有的酒友可能不大喜欢读这样的古文,没关系的,鬼叔乐意用通俗的语言为您略做解析。刘伶在《酒德颂》里假托了两派人物,他赞成的这一派是大人先生,而对立的另一派是贵介公子和缙绅处士,这两派代表了截然不同的处世态度。大人先生有真性情,沉醉于酒,傲视世间万物,不受俗礼缛节的约束;贵介公子和缙绅处士则拘泥于礼教和世俗规矩,不敢越雷池半步。

 


刘伶说有这样一位大人先生,他把开天辟地以来的漫长时间只看作是一个早晨而已,他把一万年那么久也只当做一眨眼工夫,他把天上的太阳和月亮当成是自己所住屋子的门和窗,他把辽阔无垠的四面八方当做是自己家的庭院和通往每一处的道路。


这位大人先生在天地之间行走,不留任何的痕迹,天穹就是他遮挡的帐幕,大地就是他坐卧的席子,他独来独往,自由自在,天马行空,随心所欲。停下来歇息的时候,他便捧着卮子,端着酒杯;站起来走动的时候,他也总是拎着酒榼,提着酒壶。大人先生只把喝酒作为最要紧的事情,至于其它的事情嘛,不足挂齿。

 

有身份尊贵的王孙公子和峨冠博带的士大夫,他们听到竟然有大人先生这样子的人,于是便议论了起来。他们激烈地挥舞着袖子,甩动着衣襟,瞪大眼睛,咬牙切齿,言之凿凿地陈说着礼法应该怎样,教义应该怎样,喋喋不休讲个没完没了。


在他们讲得起劲,唾沫星子乱飞的时候,大人先生却捧起了酒壶,斟酒在杯,然后慢悠悠把杯中美酒倾入口中。这也罢了,居然还目中无人地捋着他的胡子,伸直两腿两脚踞坐在地上,这在那个时代是大不敬的姿势呀!更有甚者,他还头枕着酒麯,身下垫着酒糟,不思不想,无忧无虑,好一副其乐陶陶的样子。

 

就这样,大人先生不知不觉就喝得大醉,等酒醒时依然疏阔而昏昏然的模样。安静地听,他听不到天雷滚滚的巨声;仔细地看,他看不清泰山巍巍的形貌;天气变化的寒暑冷热,他丝毫感觉不到;利害欲望的世俗情感,也不能让他动心。


他俯下身子观看世间万事万物,见它们就像江河湖海上随波逐流的浮萍,乱七八糟,只是被动地飘来荡去而毫不自知。而贵介公子和缙绅处士,在他身边纷纷扰扰、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大道理,试图给大人先生洗脑,变成像他们那样遵从礼法和教义的人。

 

刘伶在这里打了个比方。蜾蠃是一种青黑色细腰胡蜂,螟蛉是蛾子的幼虫。蜾蠃经常用泥巴在墙上或树枝上做窝,捕捉螟蛉等小虫存放在窝里,留作将来幼虫的食物。古人误认为蜾蠃养螟蛉为己子,螟蛉长大后即变为蜾蠃。


刘伶拿此事来比喻信奉礼教的贵介公子和缙绅处士这些人,意图把天下人都变成他们的那个样子。



数千年来,酒是中国文化中极其独特而不可或缺的符号,某种意义上也是我们文化精神的象征。但总有一些说法将酒污名化,甚至视作惑乱之源,其实都是偏狭的观念。


凡因酒惑之乱之者,非酒所为,实人之所为也。比如商之灭国不在妲己,在纣王;安史之乱不在杨妃,在玄宗。每年道路上那么多交通事故,其过在人不在车;心智溺于横暴而杀戮戕屠,一片树叶可为刀。所以,凡事皆有益亦有祸,其罪与酒何干?

 

酒既然无涉,关键在于人。断片公馆提倡文明健康的饮酒风尚,吸取酒文化快乐美好的营养,传承酒文化自由至情的精神,量力饮酌,自娱娱人。让饮酒变得惬意、单纯、快乐、美妙,让饮者变成友人、达人、直人、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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