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按语:我们常常习惯于别人故事的感动,却往往忽略了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带给我们的点点滴滴的温暖。琐碎而平淡,恰是生活中真实美好的存在。最平凡的生活,不平凡的亲情,爱妈妈每一天,不只是母亲节。

女儿在城里买了一套大房子,便接了久居乡下的母亲过来同住。女儿说:妈您辛苦了一辈子啦,如今年纪大了,城里条件好,应该享享清福,过几天舒心日子。
操劳惯了的人,哪里会享什么清福!母亲总是闲不住,干点这个,忙乎那个,女儿请的小时工根本劝不住她。趁着过节回家,小时工辞掉了这份工作,她无奈地告诉女主:的确是没法再干了,我打扫过的地方,老太太都要再擦洗一遍。
回头女儿就嗔怪母亲:亲妈呀,接您来是享福的,您可倒好,自己忙活不说,连佣工大姐都被您挤兑走了。母亲笑着说:那孩子毛躁,干活不仔细。女儿说:妈您眼太细了,要是所有人都像您那样做活,我得付人家几倍的工钱啊!
女儿劝母亲多出去走动走动,和邻居老太太们跳跳广场舞,爬爬山什么的。母亲说:我不爱热闹,一个农村人,和人家城里的老姐妹不一样,我也不懂得赶时髦,说话人家都听不懂,还是算了吧。

女儿实在没法子,也便由她。于是母亲几乎承包了这个一百多平方的屋子里所有的家务,买菜做饭,洗洗涮涮,早晨熬粥煎蛋热奶,下午接外孙女放学,......,从此伴随着这个略微佝背的身影,女儿的家里变得窗明几净、井井有条。
有一天晚饭之后,女儿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娘儿两个闲聊着天。她握着母亲的手,感觉到厚重的踏实和温暖,也感到了扎人的粗糙和坚硬。女儿捧起母亲的双手端详着说:妈,不是给您说过吗,每次沾过水,记得用我买给您的手霜擦一擦,那个牌子很好的。母亲笑道:哪能每回都记得,忒麻达了,再说,你买的那个也好贵的。
女儿只知道母亲每天忙忙碌碌,哪里知道母亲的手每天光是水里伸进伸出得有几十次,什么样的擦手油也不可能保持润泽柔滑。母亲晓得女儿的孝心,一来时不时沾水,确实没办法动不动擦油;二来听说价格很贵,那么一小瓶顶百来斤粮食嘞。
女儿明白了母亲的心思,她知道老人家分明是舍不得那些钱。那个时代过来的人,节俭成了习惯,思维经常在另一个频道。于是她买了橡胶手套,亲自教会母亲如何使用。可是没两天就看到母亲又赤手洗这洗那,母亲说:你那个东西好是好,还是不便利。

有一次,母亲生病住院了,病愈出院时医生说暂时不可以活动,必须卧床休养一段时间。女儿请了一个礼拜的年假,在家里侍汤奉药。母亲几次挣扎着要起来整理家务,都被女儿强留在了床上。女儿说:妈您好好养病,平时您照顾全家,现在就由我来伺候伺候您,这些活我来做。
于是,女儿便做起母亲平日里的家务活计,烧饭采买,洗涮擦抹。几天下来,女儿觉得竟比上班还辛苦几分。歇息时她挨着母亲说:妈,等您病好了还是请小时工吧。母亲笑着说:那是你们年轻人上学上班干得少,妈妈我习惯了也不觉得累。
女儿和母亲相互握着手,母亲突然说:你抹点擦手油吧,瞧小手都不软和了。女儿说:咳,忙起来哪还想得起来!母亲说:不是有胶皮手套吗?女儿微微红了脸笑道:妈您不兴取笑人家,老是戴了摘、摘了戴确实麻烦。
母亲的病好了,女儿也回公司上班了。这家偌大的房子里,一个略微佝背的身影又勤劳地忙这忙那。此后,女儿下班回家尽力帮母亲料理一切,她还是会时不时提醒母亲擦些手霜,或者必要时戴上手套。不过,只要母亲心情愉快,她都随她。


断片公馆,因爱酒者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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