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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仙榜|酒仁 · 赵匡胤

酒仙榜|酒仁 · 赵匡胤 断片公馆
2019-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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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以杯酒释兵权,社稷与勋臣兼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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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桥驿,后周都城开封东北方向二十里之外的一座兵营。时值正月初三,北风凌厉,滴水成冰,夜色如霜,寒彻肌骨。一弯银钩在淡淡的云气中时隐时现,空旷的天际,客星极其明亮耀眼,映衬得那个本就孱弱的月亮黯淡无光。赵匡胤统军夜宿在此,他是白天刚刚受诏,率领后周大军离了开封,准备抵御契丹与北汉联军的进犯。此时的赵匡胤端坐中军大帐,独自读书饮酒。天气酷冷,大帐中央的炉火仿佛也不能挡住阵阵寒气,赵匡胤不时搓一搓双手,旋即斟满酒杯一饮而尽,如此一杯接着一杯,不知不觉竟喝得大醉,未几便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此时军营中并不像这天气一样冷清安静,赵匡胤的亲信在将士中散布议论,声称当今皇帝幼弱,不能亲政主事,我们这些人为国效力破敌,又有谁知道,不如拥立点检大人赵匡胤为皇帝,然后再出发北征,这样建立的功勋才有意义。这套说辞很快得到了军队诸多将士的认同,他们情绪高昂,意图发动兵变拥戴赵匡胤。赵匡胤的弟弟赵匡义和亲信赵普见时机成熟,于是授意将士把事先准备好的黄袍披在了醉卧的赵匡胤身上。赵匡胤惊觉问其故,众人都跪拜匍匐在地,呼喊万岁。


赵匡胤假装为难地说:“你们这些人自己贪图富贵,却要立我为天子,如果能遵从我的命令则可,不然的话我绝不答应!”众人齐声道:“臣等惟命是从”。赵匡胤于是口头宣布第一道诏令:“回到开封,对后周的太后和小皇帝不得惊扰,对后周的公卿官员不得欺凌,对朝市府库不得侵掠,服从命令者有赏,违反命令者诛九族。”将士们都大声应道:“诺!”于是赵匡胤率领军队回师开封。守备都城的主要禁军将领石守信、王审琦等人,都是这个兵变计划的知情者和参与者,他们又是赵匡胤的“义社兄弟”,得悉兵变成功后便打开城门接应。


这是中国历史上最智慧最仁义的军变,兵不血刃而改朝换代,世所罕见。两天前的正月初一,开封城里忽然传来契丹联合北汉大举入侵后周的消息,皇帝幼弱,主政的符太后毫无主见,听闻此事茫然不知所措,问计于宰相范质。范质思来想去,朝中大臣只有殿前都点检赵匡胤才能解救危难,不料赵匡胤推辞说兵少将寡,恐不能出战。范质于是奏明太后,委以赵匡胤最高军权,可以调动后周全国兵马。糊涂的范质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赵匡胤和亲信赵普早就谋划好的。面对赵匡胤被黄袍加身的局面,范质也是无可奈何,只得率领百官听命。翰林学士陶谷拿出一篇事先准备好的禅代诏书,宣布后周柴宗训禅位。赵匡胤正式登皇帝位,因其任归德军节度使的藩镇所在地是宋州,于是定国号为“宋”。


宋廷既立,赵匡胤并不满足于从后周接手的这点地盘,他对唐末以来藩镇割据形成的诸侯国的乱局深以为忧,各国连年征战,相互攻伐,民不聊生,百业凋敝。赵匡胤心中有宏图大志,他要建立汉高帝、唐太宗那样的不世之功,让华夏一统,江山永固。一个大雪天的夜晚,已担任了新朝廷宰相的赵普正在家中读书,忽报有客人来访。赵普十分纳闷,这样的天气是谁来我这呢?狐疑中出门迎接,只见三个人立于风雪之中。为首一人摘下头上的斗笠,竟是皇帝赵匡胤。


赵普慌忙下拜,却被赵匡胤伸手拦住了。赵匡胤笑道:“爱卿不必多礼,这不是在朝堂上。我睡不着,出来走走,顺脚到你这来讨杯酒喝。”赵普心下明白,皇帝一定是有要紧事不能自决,来找他商量的,于是入屋,请上座,燃炭烧肉置酒以进。谈话中赵匡胤果不其然问起用兵北汉的问题,赵普说:“北汉挡在西面和北面,正好作为挡住契丹的屏障。此时攻取太原,那么我朝就要独自抵御来自西、北两个方向的威胁。不如先削平诸国,到最后北汉不过弹丸黑子之地,必将无处可逃!”赵匡胤听了深合心意,于是和赵普议定了先平定南方各国,再取北汉的方略。


天下渐次扫平,另一个问题赵匡胤也开始认真考虑了,那就是为宋室建立及一统天下立下汗马功劳的将军们,该如何安置。赵匡胤登基第二年七月的某一天,朝议结束后他特意留下了石守信、高怀德、王审琦、张令铎等高级将领,命人在宫中摆下美酒佳肴,与这几位劳苦功高的“铁哥们”饮酒叙谈。酒至半酣,赵匡胤忽然垂泪叹息,将军们见之疑惑:“陛下您有什么烦心事吗?”赵匡胤道:“我若没有诸位,也当不了皇帝。虽然我贵为天子,其实还不如做节度使快乐。当了皇帝之后,我不曾睡过一个好觉啊!”此话令石守信等人大惊失色,齐道:“陛下何出此言,如今天命已定,谁敢再有异心?”赵匡胤道:“我对你们自是放心的。可谁不想要富贵?若有朝一日,你们的部下也以黄袍披在你们身上,拥戴你们当皇帝。纵使你不想造反,能由得着你们吗?”


石守信等人慌忙跪下磕头,哭着说:“臣等愚昧无知,不了解这样的事该如何处理,还请陛下可怜臣等,指示一条生路吧!”赵匡胤将众将领一一扶起,让他们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又亲自为每个人的杯中都斟满酒,然后一字一顿地说:“人生苦短,就好比白驹过隙,不如多累积一些金钱财物,购买一些房屋田产,将来可以传给子孙后代。家中可多置歌伎舞伶,日夜饮酒欢娱以享天年。君臣之间没有猜疑,上下相安,你们想我了就进宫来,像今天一样喝酒叙旧,这样不是很好吗?”石守信等将领们听了茅塞顿开,心中明白皇帝是担忧他们手上的兵权,于是答谢道:“陛下能为臣等思虑这件事,实乃起死回生的恩惠啊!”第二天,各位将军就称病乞归,赵匡胤允准了,给予他们极其优厚的赏赐。


赵匡胤喜好喝酒。他的父亲赵弘殷和后来成为他岳父的贺景思有同袍之谊,那时两家都住在护圣营官舍,赵弘殷与贺景思交情非常好,两家人也相互来往亲密,赵匡胤与贺景思的女儿青梅竹马,经常在一处玩耍。贺家有一种自酿的酒,非常香甜可口,赵匡胤长大后,没事就去她家喝酒。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贺家女儿最终成了他的结发妻子,从此情系一生,至死不渝。遗憾的是,贺氏自小体弱多病,终究是红颜薄命,没能与深爱她的夫君白头到老。当了皇帝之后,赵匡胤时常思念爱妻,忆及往昔,情难自抑,惟有贺家酒略可慰籍心灵。于是赵匡胤常下旨向贺家索要这种酒,贺氏族人干脆把贮存的酒和酿造法一并献给他。赵匡胤很高兴,为贺家酒赐名“鉴湖春”。


宋朝人大都好酒,上至天子,下至臣民,有很多断片达人。赵匡胤曾对人说:“朕每日宴会,承欢致醉,经宿未尝不自悔也!”就是说大老赵爱喝酒,每次都喝高,第二天早上就发誓再也不喝酒了。可到了晚上忍不住又想喝,一喝便又刹不住,再次喝多。但不管怎样,赵匡胤绝不是一个滥饮误事、荒淫享乐的皇帝,他既可以把喝酒作为小嗜好自娱自乐,又可以借杯酒释兵权办大事,其仁义智慧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过喝酒也可能带来祸事。赵匡胤五十岁时,其在位第十七年的十月十九日夜,召其弟赵光义一起饮酒并共宿宫中。第二天早晨,身体一向康健的赵匡胤暴死。对于赵匡胤的死,野史记录了“烛影斧声”的说法,疑似指赵匡胤酒醉之后被意图篡位的赵光义谋害。此说是否可信已不可考,且存疑吧。即便属实,其罪不在酒,在害人之人。



南湖野客评曰:宋太祖起于行伍,南征北战累建功勋,好读书,重义气,立国祚,拓疆土。向有“完美人格”之评介,言其心地清正、嫉恶如仇、宽仁大度、虚怀若谷、好学不倦、勤政爱民、严于律己、不近声色、崇尚节俭、以身作则云云。而欲革除危患,于樽酒之间,酬对之际,折其气,伏其心,罢节旌,授环卫,謦欬之易。言其易,实为不易。观宋太祖前后,黜功臣,杀勋将,以安社稷,然未免血腥残酷,又失之道义。宋太祖以杯酒释兵权,社稷与勋臣兼安,此举世之罕有,古今称颂。其智也大焉,其仁也至焉。酒仙榜赞其明德,号为「酒仁」。



参考资料:

1.元脱脱《宋史·太祖本纪》

2.北宋文莹《湘山野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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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者,行至酣处方为断。 大丈夫当有所断:伤心可断;欣喜可断;团聚可断;离别可断;孤独可断。 今日断片公馆开张,拈花把酒,举杯邀月,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共断万古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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