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野心碰撞理想,当控制欲遭遇平等,硅谷最引人注目的创业故事就此改写。
🎁 那场充满"贿赂味"的会议
2017年8月底,OpenAI的核心成员们齐聚一堂。这家当时还只是个小型非营利研究实验室的公司,正在讨论一个足以改变命运的议题:要不要成立一个营利子公司来商业化他们的技术?
会议开始前,气氛微妙得像是电视剧里的权谋戏码。
马斯克给每位联合创始人都送了一辆特斯拉Model 3。OpenAI的首席技术官Greg Brockman后来回忆这一幕时直言不讳:在他看来,这就是在"讨好"大家。与此同时,OpenAI的研究负责人Ilya Sutskever还特意准备了一幅特斯拉的油画,打算在会上送给马斯克当见面礼。
两辆豪车、一幅油画——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商业谈判前的"糖衣炮弹"。
但会议的真正议题远比这些礼物沉重:马斯克要求获得公司的完全控制权。
💥 从愤怒到决裂,只用了几分钟
当其他创始人明确表示不会把控制权交给马斯克时,情况急转直下。
Brockman在法庭上回忆道,马斯克当时又生气又沮丧,安静地坐了几分钟。然后,他说了那句改变一切的话:
"我拒绝。"
接下来的场面堪比好莱坞电影:
马斯克站起来,绕着桌子怒气冲冲地走来走去。Brockman说,他当时以为马斯克要打他。然后,马斯克抓起那幅特斯拉油画,准备摔门而出。
但在离开前,他转身问了一句让所有人愣住的话:
"你们什么时候离开OpenAI?"
这句话的潜台词再清楚不过——要么跟我走,要么跟我斗。
Brockman和Sutskever选择了第三条路:既不离开,也不妥协。
🎮 一切始于一场游戏胜利
要理解这场分裂的深层原因,得回到几个月前。
OpenAI的一个模型在DOTA II这款游戏中击败了顶级人类玩家。这个看似只是游戏圈新闻的事件,在OpenAI内部掀起了轩然大波。
Brockman说,这次胜利让团队意识到一个关键事实:算力才是打造强大AI的核心资源。
但问题是,作为一家纯非营利机构,OpenAI根本筹不到足够的资金来购买顶级算力。这意味着,如果他们坚持非营利路线,可能就永远无法实现那个雄心勃勃的目标——通用人工智能(AGI)。
于是,成立营利子公司的想法浮出水面。
⚖️ 20多个版本的方案,没有一个能达成一致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双方你来我往,提出了超过20个不同版本的合作方案。
马斯克的立场很明确:他想要"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控制权,至少在公司初期阶段。他的逻辑也许很简单——既然是我出钱出力,当然我说了算。
但其他创始人有不同的想法。他们提出了股权平分的方案,或者根据现金投资比例分配股权。还有一个备选方案是把OpenAI和特斯拉的AI业务进行某种整合。
OpenAI的顾问Shivon Zilis在双方之间充当传话人,她后来作证说,各种方案改来改去,至少有20多个版本在谈判桌上流转。
最终,控制权问题成了一道无解的题。
📔 Brockman的私密日记,成了呈堂证供
这场官司中最戏剧性的元素之一,是Brockman那本"从未打算示人"的个人日记。
作为一个30多岁的科技公司高管,Brockman用日记记录了自己在谈判中的心路历程。如今,这些"极其私密的文字"被作为证据公开在法庭上。
"这很痛苦,"Brockman在作证时承认,"这些都是写给未来的自己看的,不是给全世界看的。但里面没有我需要感到羞耻的内容。"
在2017年11月的日记中,Brockman写下了这样的句子:
"无法想象我们能在没有一场激烈斗争的情况下把OpenAI变成营利公司。"
他还写道:"另一个领悟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把非营利机构变成B Corp(公益公司)是错误的,那在道德上是破产的。而且他不是傻子。"
这段话被马斯克的律师抓住了,试图证明Brockman等人确实有过"背叛"马斯克的想法。但Brockman解释,这只是他在考虑是否要把马斯克踢出董事会时的内心挣扎,而他们最终并没有这样做。
更有意思的是日记里的另一句话:
"这是我们摆脱埃隆的唯一机会。他会是我选择的'光荣领袖'吗?我们真的有机会做成这件事。从财务上讲,什么能让我达到10亿美元?"
马斯克的律师Steve Molo抓住这一点,质问Brockman:"既然你说10亿美元就够了,为什么不把那多出来的290亿美元捐给慈善机构?"
Brockman的回答很有力量:"看看我们取得了什么成就。OpenAI非营利机构现在拥有超过1500亿美元的股权价值。这是自埃隆离开后,我们用血汗和泪水一点点建起来的。"
💰 从10万捐款到2500万政治献金
Molo在法庭上还没完没了地揪着一个小细节:Brockman曾经承诺给OpenAI捐10万美元,但从来没兑现。
这确实有点尴尬。但颇具讽刺意味的是,Brockman最让公众印象深刻的行为,或许是他在2025年政治周期中做出的最大一笔个人捐款——2500万美元捐给了支持特朗普总统的SuperPAC "MAGA Inc."。
这笔钱在法庭上倒是没有被提及。
🤖 "他不懂AI"——最尖锐的指控
除了控制权之争,Brockman还在法庭上抛出了一个更刺耳的评价:
"他不了解AI,过去不了解,现在也不了解。"
Brockman回忆了早期展示ChatGPT前身技术时的一幕:马斯克看过后,直接否定了这个方向。
"我们认为他不会花时间去真正搞懂这个领域,"Brockman说。
在他看来,马斯克错过的恰恰是那个"火花"——那个后来点燃整个AI革命的关键时刻。
"埃隆那么早就看到了那个研究雏形,却没有认识到其中的潜力——这正是我们要避免的那种情况," Brockman说。
这个评价相当尖锐:OpenAI的创始人们似乎认为,如果马斯克当年主导了公司,他可能反而会扼杀ChatGPT的诞生。
📊 两条路,两种结局
这场2017年的分歧,最终塑造了我们今天看到的AI格局:
| 如果马斯克获得控制权 | 如果保持现状 |
|---|---|
| OpenAI可能与特斯拉深度整合 | OpenAI保持独立发展 |
| 技术路线由马斯克主导 | 团队集体决策 |
| 可能更早面临盈利压力 | 有足够时间专注研究 |
| 与微软的合作可能不会发生 | 2019年获得微软10亿美元投资 |
事实是,马斯克在2018年2月自愿离开了OpenAI董事会,理由是他认为"OpenAI正在走向必然的失败",他要专注于特斯拉的AI业务。
但他并没有完全切断联系——直到2020年,他还在支付OpenAI与Neuralink共享办公空间的租金。
2019年,OpenAI正式成立了营利子公司,并从微软那里筹集了10亿美元。此后四年,微软又追加了130亿美元的投资。
这些资金让OpenAI成为了全球领先的AI前沿实验室,也让公司的创始人和员工们身价暴涨——包括那个非营利性质的OpenAI本体。
⚔️ 官司背后的真正恩怨
2024年,马斯克正式起诉了他的老搭档们。在诉状中,他指控Altman和Brockman"偷走了一家慈善机构"。
而OpenAI的律师们则反驳说,马斯克当年也有完全一样的计划——把非营利机构变成营利公司,唯一的区别是他想自己掌权。
开庭前两天,马斯克给Brockman发了一条短信:
"到这个周末,你和Sam将成为全美国最被人恨的人。如果你们坚持,那就这样吧。"
陪审团不会看到这条短信,但马斯克的律师们显然在努力让它成为现实。
🎬 一个关于权力、理想与金钱的故事
回望这场纷争,很难简单地判断谁对谁错。
马斯克想要控制权,从商业角度看并不荒谬——毕竟他是OpenAI早期最大的资金支持者之一,也投入了相当多的时间和精力。
但其他创始人坚持权力分散、集体决策,也有他们的道理——AI这种可能改变人类命运的技术,不应该由任何一个人独自掌控。
这场硅谷大戏的讽刺之处在于:当年那个被认为"不懂AI"而被边缘化的马斯克,如今正在用xAI与OpenAI正面竞争;而当年那个被马斯克认为"必然失败"的OpenAI,现在成了全球最炙手可热的科技公司。
有时候,分道扬镳反而成就了彼此。
这场官司还在继续,但无论结果如何,2017年那个夏天的一幕——那个关于控制权的会议、那幅被愤怒带走的油画、那句"你们什么时候离开"——已经成为了硅谷创业史上最富戏剧性的篇章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