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文章来自隐云茶庭体验者朱倩雨的饮茶随笔,欢迎更多的人前来茶庭感受茶汤之美”
“魔都”上海,是一个多元的城市。初入上海,我面对这份繁杂多样,忽觉心烦意乱。
街头的蝉声烦躁不堪。走出陕西南路的地铁站,茂名南路在树荫里静静地延伸着。沿路都是梧桐,枝条蔓展,遮住了行车道的大部。
159弄,里面都是砖混的老房子,檐角也有枝叶,亭亭玉立。院里的停车道旁,植满花草树。茶室就在这里的一幢老房中。
楼道不宽,茶室里没有开灯,显得暗淡。再往里走,光线渐渐充盈起来,一个小小的庭院出现在眼前,有草、有树、有苔藓、有落叶,错落有致。
一进茶室,身旁就是木质的茶桌。桌上铺着茶帘,帘上放着透明的分茶杯和青白色的盖碗。碗旁,是风炉,炉旁放着煮水的器具——砂铫。
坐下后,主理人晓波问我喜欢什么茶。我茫然无绪。他想了想,取出一袋茶,从袋中拨出些茶叶,放在竹制的茶则里,整了整,然后递给我。我端起闻了闻,闻到的清香,仿佛是春天万物萌芽时的味道。茶叶条分缕析,凑近看,上面有白色的绒毛。
炭火在炉里安静地燃着。光线从门与窗漫进屋里,室内没有开电灯,能感觉到光由外而内的变化。此时坐在茶桌边,抬眼就是窗外的小庭院,院里的枝叶时而静止,时而随风轻摇。眼到之处,看起来简简单单,让人不知不觉中放松下来。
铫里的水窸窸窣窣地开始滚了。晓波静静地,用茶拨将茶则里的茶叶安置在盖碗里,再抬手取起砂铫,将热水浇进杯里,没过茶叶,盖上碗盖。
遇到水的白茶,闻起来香味瞬间有了变化。仿佛是萌芽的树林遇了一场细雨,那份初生的香味似乎开始水灵起来。闻一闻杯盖,也有那份香味,不同的是,更像细雨中的树木更接近地面的味道。
第一杯茶,颜色清透,尝起来香味清雅。这份温热的清香入喉,时间仿佛开始变慢了,窗外的蝉鸣也变得柔和了。
第二次、三次冲泡,茶的颜色渐渐变得暖了起来,香味和味道都变得更加立体了。我感觉,那种变化不张扬,很细缓,像是稚嫩的萌芽开始慢慢舒展。或许是因为在温度里,茶叶和水也有一份彼此间交织着的情谊吧。
在谈笑间,不记得是第几泡茶了。茶一入口,我忽觉心里一颤。我感觉,好像茶叶和水、香气与味道都完全交融在了一起。那份融合那样完满、温润,似乎它们本就是一体的。
“好喜欢!”我不由得轻叹一句。一瞬间,我发觉,我对茶并不懂,但这杯茶对于我,明明白白地,就是我的好茶了吧。我不懂茶,却感觉茶更懂我。
之后,茶叶的香味和味道渐渐消减了,水的本味开始显现,似乎黯然失色一般。
一道茶过,天色暗了一些,漫进房里的光线变短了。晓波告诉我,茶是2012年的白牡丹。
不同的茶,经过不同的时间,想来味道是不同的。人与事又怎不是如此呢。
这一道茶色、香、味的变化,就像白牡丹由含苞到盛放,再由盛放到凋萎入土。想想生活中,人的一段旅程甚至一生,又怎不像这道茶由清雅转温润、由温润转平淡的变化呢。
这样的相似,如果要说个缘由出来,怕是“这就是自然里运行的轨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