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太空圈的重要玩家，主要有SpaceX、蓝色起源和联合发射联盟（ULA），其中联合发射联盟（ULA）是由波音和洛克希德·马丁合资成立的“老牌巨头”。最近，联合发射联盟（ULA）宣布，掌舵12年的CEO托里·布鲁诺（Tory Bruno）因“寻求新机遇”正式辞职。
一、掌舵12年功过难评，布鲁诺的ULA“转型战”
托里·布鲁诺在ULA的12年，是这家传统航天公司对抗新势力冲击的12年，他的离职也让这段充满挣扎与突破的历程画上句号：
- 核心功绩：啃下“火神”火箭这块硬骨头
布鲁诺任期内最受关注的项目，就是推动下一代火箭“火神”（Vulcan）的研发。这款火箭承载着两大使命：一是帮ULA对抗SpaceX的猎鹰系列，二是摆脱美国对俄罗斯火箭发动机的依赖。从2014年启动研发到2024年首次成功发射，“火神”虽因技术难题和供应链问题拖了整整10年，但最终还是实现了关键突破——不仅拿到亚马逊“柯伊伯计划”卫星发射订单，还与太空初创公司Astrobotic达成合作，为月球探测任务提供支持。
- 转型尝试：从“政府依赖”到“商业突围”
ULA早年靠NASA和美国国防部的订单吃饭，几乎垄断了美国军方的重型发射任务。但随着SpaceX靠低价、高频次发射抢占市场，布鲁诺不得不推动公司向商业市场转型：尝试让“火神”火箭具备部分可重复使用能力，还计划推出升级版本以提升载重能力，可惜这些动作始终没能追上SpaceX的节奏——如今SpaceX的年发射次数已是ULA的5倍以上，商业订单占比更是遥遥领先。
- 个人标签：航天圈的“网红CEO”
不同于传统航天高管的低调，布鲁诺是社交平台上的“活跃分子”，经常分享火箭研发细节和太空探索愿景，甚至会主动回应网友对ULA的质疑，这种接地气的风格让他在航天爱好者中圈粉无数，也为ULA赚足了曝光度。
二、辞职背后，ULA面临的“三重压力”已绷不住
布鲁诺选择此时离开，并非单纯“功成身退”，而是ULA正面临来自市场、竞争和自身的多重困境：
- 新势力围剿：SpaceX和蓝色起源步步紧逼
一边是SpaceX凭借猎鹰9号、星舰的低成本优势，不断抢走商业卫星发射订单，甚至拿下NASA的载人登月合同；另一边是贝佐斯的蓝色起源，在“新格伦”重型火箭首次试飞成功后，也开始向军方和商业客户伸手。夹在中间的ULA，既没有SpaceX的可回收技术，也没有蓝色起源的资本加持，市场份额被不断挤压。
- “火神”火箭的“甜蜜与烦恼”
虽然“火神”火箭终于实现首飞，但它的成本控制和发射频率仍不乐观。相比SpaceX猎鹰9号单次发射约6200万美元的报价，“火神”的初期报价高达1.8亿美元，即便后续通过规模化降低到1.2亿美元，还是缺乏竞争力。更棘手的是，“火神”的发动机依赖蓝色起源供应，一旦对方产能受限或提价，ULA的发射计划就会被卡住——这种“卡脖子”的供应链关系，让布鲁诺始终没能彻底放下心。
- 母公司的“输血”瓶颈
ULA是波音和洛克希德·马丁各持股50%的合资公司，两家母公司近年自身麻烦不断：波音的星际客机（Starliner）多次推迟，洛克希德·马丁则面临国防订单增速放缓的压力。这意味着ULA很难再从母公司获得大规模资金支持，而航天研发本就是“烧钱游戏”，没有持续投入，想要追赶新势力更是难上加难。
三、过渡方案：COO临时救火，ULA未来悬了？
ULA已宣布由首席运营官约翰·埃尔本（John Elbon）担任临时CEO，同时启动永久CEO的招聘。但这位临时掌门人的上任，暂时无法驱散笼罩在ULA头上的不确定性：
- 短期挑战：稳住现有订单，推进“火神”升级
埃尔本首先要做的，是确保“火神”火箭的发射节奏——亚马逊的“柯伊伯计划”需要上千次卫星发射，这是ULA目前最大的商业订单，一旦出现延误，很可能被SpaceX或蓝色起源抢单。此外，ULA计划让“火神”具备一级火箭回收能力，还想推出载重更强的版本，这些技术升级能否如期推进，直接关系到公司的竞争力。
- 长期困境：如何打破“高成本、低频次”的死循环
ULA的核心问题，始终是“发射成本降不下来，发射频次提不上去”。SpaceX靠可回收技术把单次发射成本压到极致，还能做到“一箭十飞”甚至“一箭二十飞”；而ULA即便升级“火神”，短期内也很难实现这种效率。如果找不到突破成本的关键技术，哪怕换再多CEO，也难改ULA在市场中的被动地位。
- 军方订单的“最后防线”
目前ULA还握有美国国防部的部分关键订单，比如重型卫星发射任务，这是SpaceX暂时难以完全替代的。但随着SpaceX星舰的成熟，军方也在考虑引入更多竞争——一旦这块“最后防线”被突破，ULA的生存空间将进一步缩小。
四、太空竞赛新格局，传统巨头与新势力的“生死局”
布鲁诺的离职，不仅是ULA一家公司的变动，更折射出全球航天产业的深刻变革：
- 传统航天的“转型焦虑”
ULA不是个例，欧洲的阿丽亚娜集团、俄罗斯的能源火箭公司，都在面临新势力的冲击。这些传统企业有成熟的技术积累和政府资源，但僵化的体制、高昂的成本和缓慢的决策效率，让它们在快速迭代的市场中越来越吃力。
- 新势力的“统治力”还在增强
SpaceX已经不再满足于商业发射，而是向载人登月、火星探索进军；蓝色起源虽然进展慢，但凭借贝佐斯的资本支持，仍在持续投入重型火箭研发。未来的太空市场，很可能形成“新势力主导商业，传统巨头退守政府项目”的格局。
对ULA来说，布鲁诺的离开是一个重要节点，但不是终点。如果新CEO能找到降本增效的破局点，这家拥有20年历史的航天公司或许还有机会逆袭；但如果继续在传统路径上徘徊，它很可能成为太空竞赛中又一个被淘汰的“老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