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则重磅调查报道在硅谷乃至全球科技圈投下“深水炸弹”。普利策奖得主罗南·法罗（Ronan Farrow）联合调查记者安德鲁·马兰茨（Andrew Marantz）在《纽约客》杂志发表万字长文，深度起底OpenAI CEO萨姆·奥特曼（Sam Altman）。
这篇历时18个月、采访逾百人、查阅数百页机密文件的报道，不仅首次完整还原了2023年OpenAI“宫斗”的真相，更直指奥特曼在推进AGI（通用人工智能）研发过程中对安全风险的漠视，以及其惯用的“谎言与操控”手段。文章一出，奥特曼的“AI教父”光环似乎正在面临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
01
普利策得主出手：
奥特曼被指“撒谎成性，操控他人”
这篇由曾扳倒好莱坞巨头哈维·韦恩斯坦（Harvey Weinstein）的罗南·法罗执笔的报道，其分量不言而喻。报道的核心证据，来源于两份关键材料：一份是OpenAI前首席科学家伊利亚·苏茨克维（Ilya Sutskever）与同事整理的约70页备忘录，其中第一项指控便是奥特曼“撒谎”；另一份则是Anthropic现任CEO达里奥·阿莫迪（Dario Amodei）在OpenAI任职期间持续记录的200多页私人笔记，毫不客气地指出“OpenAI的问题就出在萨姆自己身上”。
这两位在不同时期、不同岗位独立观察奥特曼的科技界大佬，最终得出了高度相似的结论，这让外界对奥特曼的信任度产生了巨大问号。报道指出，奥特曼对高层“精准投喂”信息，故意制造猜忌，甚至对同一个计划能向不同的人给出完全相反的描述，这种行为模式被备忘录描述为一种“操控”。
02
“宫斗”真相：
安全派的溃败与奥特曼的集权
还记得2023年11月OpenAI董事会突然罢免奥特曼，随后又在员工、投资者和微软的压力下戏剧性复职的“硅谷魔幻一周”吗？当时外界普遍认为是“商业派与安全派的路线之争”，但《纽约客》的报道揭示了更为惊悚的真相。
文章指出，伊利亚为首的技术派之所以选择反抗，是因为他们发现奥特曼在推进AGI研发时，对安全风险表现出惊人的漠视，并且其行事风格充满隐瞒与操控。伊利亚甚至曾向另一位董事发出警告：“我不认为萨姆是那个应该把手放在发射按钮上的人。”
然而，在资本与微软的强势介入下，这场“政变”最终以技术派的彻底落败告终。奥特曼不仅成功复职，还借机彻底扫清了所有制衡机制。曾经敢于对他“说不”的董事会成员几乎全部出局，新董事会成员也据称是与他密切沟通后敲定的人选。安全团队被边缘化，甚至被解散，奥特曼完成了对OpenAI的高度集权。
讽刺的是，为了给公众一个交代，OpenAI曾高调聘请顶级律所进行独立审查，但多位知情人士透露，这场调查根本没有留下任何书面报告，仅以口头简报形式传达，很多关键争议并未真正被外界看清。这让许多OpenAI员工对这种“零披露”的处理方式感到震惊。
03
“模糊边界”的职业生涯：
从Loopt到YC再到OpenAI
《纽约客》的报道并非孤立事件，而是梳理了奥特曼整个职业生涯中类似的“操控”痕迹。
1. Loopt时期：奥特曼的第一家公司Loopt曾因其管理风格和不透明作风，两次被高管要求董事会罢免其CEO职务。他曾吹嘘自己是高中乒乓球冠军，被戳穿后轻描淡写地解释为“开玩笑”。一位早期投资人甚至认为，奥特曼在“我觉得我或许能做到”和“我已经做到了”之间，存在一条模糊的界限，这种倾向发展到极端，可能导致类似Theranos（血检骗局）的案例。
2. YC时期：在执掌顶级孵化器Y Combinator期间，奥特曼被指将过多资源和精力倾斜到个人项目和早期的OpenAI上。他向高层承诺全职投入，却在背后“暗度陈仓”。2018年，YC合伙人集体发起“逼宫”，最终奥特曼以“辞去正式职务”的方式离开。YC创始人保罗·格雷厄姆（Paul Graham）虽然否认奥特曼“被解雇”，但承认他离开时面临着“道德压力”。
3. OpenAI时期：马斯克曾将奥特曼视为阻止谷歌垄断AI的盟友，但很快发现自己被“套路”，认为OpenAI在奥特曼的运作下，正一步步滑向商业公司。马斯克愤而离场，甚至在法庭上直指奥特曼进行了一场“长线欺骗”。而达里奥·阿莫迪和伊利亚·苏茨克维，这两位曾与奥特曼并肩作战的顶级合作者，最终都选择用脚投票，并给出了几乎一致的负面评价。
04
安全承诺的缩水与商业化的狂奔
OpenAI最初以非营利机构形式成立，其董事会肩负着将人类安全置于公司业绩之上的责任。然而，报道指出，奥特曼领导下的OpenAI，其安全承诺正在大幅缩水。
OpenAI曾公开承诺，将20%的算力拨给Superalignment团队，全力死磕超级人工智能的失控风险。但实际情况是，算力被大幅缩减，团队负责人扬·莱克（Jan Leike）在离职声明中公开批评公司“安全文化让位于产品优先”。最终，整个Superalignment团队被解散。前研究员透露，实际到手的资源仅占公司总算力的1%到2%，且跑在“芯片最差、最老旧的集群上”。
与此同时，OpenAI大举拥抱商业化，为支撑巨大的算力消耗，甚至向中东主权基金抛出橄榄枝，积极寻求数百亿美元的投资。当制衡机制被拆除之后，安全承诺似乎只剩下了一个“承诺”。
报道还披露，奥特曼一边公开倡导AI监管，一边私下游说反对监管；甚至被曝考虑利用中美俄等世界大国相互制衡，通过挑起先进人工智能技术的竞标战为公司牟利。在与五角大楼秘密谈判，将OpenAI技术整合进其数字基础设施核心后，面对员工的顾虑，奥特曼斥责道：“这轮不到你们来评判。”
05
“我改不了我的性格”：
一个AI时代的信任拷问
面对《纽约客》的报道，奥特曼回应称，自己可能说过“我改不了我的性格”之类的话，但更想表达的是“我试图成为一股团结各方的力量”。他将外界的批评归因于自己早年“回避冲突”的性格。然而，他的哥哥描述童年奥特曼时，就已显露出“我必须赢，而且一切要由我来掌控”的强烈倾向。
一位前董事会成员直言：“真相根本约束不了萨姆。他身上有两种极少同时出现的特质：一是极度渴望取悦他人，希望在任何互动中都讨人喜欢，二是对欺骗他人可能带来的后果，表现出近乎反社会般的漠不关心。”
这篇报道真正撕开的，不仅是OpenAI的旧伤疤，更是一家正在逼近AGI的公司，当权力、资源和方向越来越集中到少数人手中时，谁还能在关键时刻踩下刹车？AI正在重塑就业、教育与社会结构的速度与方向，与掌控技术之人的野心、底线以及几乎不受约束的权力高度绑定。当AI可能很快引发严重的劳动力冲击，导致数百万岗位消失，甚至被应用于军事行动时，对AI领导者的信任，已经超越了个人道德范畴，成为关乎全人类未来的重大议题。
此次《纽约客》的深度调查，无疑为奥特曼和OpenAI蒙上了一层阴影。对于我们而言，这不仅仅是一场硅谷的“大瓜”，更是对AI时代伦理、安全与权力制衡的深刻反思。我们期待未来能有更多独立的监督和讨论，确保AI技术的发展真正造福全人类，而不是成为少数人野心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