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纨单独留下方鸿渐,话里话外试探心意,言语间处处流露爱慕,她自持留洋才女,样貌家世样样出众,笃定方鸿渐早已倾心于自己,只等一层窗户纸捅破。鸿渐坐立难安,满心都是唐晓芙,面对苏小姐的示好,只觉得难堪愧疚。苏小姐步步紧逼,提起两人往日相处的点滴,说旁人早已默认他们一对,言语间带着不容拒绝的骄傲。鸿渐硬起心肠,委婉坦白自己心中另有所属,不敢耽误她。苏小姐脸上温柔瞬间褪去,冷淡的笑容像阴寒欲雪天的淡日,握着他的手冷得像鱼翅,方才温情脉脉尽数消散,只剩难堪与怨怼。她冷笑质问,是不是今日初见唐晓芙便变了心思,讥讽方鸿渐眼光浅薄,放着知书达理的自己不要,偏爱懵懂幼稚的小姑娘。鸿渐百般解释,越说越乱,越辩解越让苏文纨认定他薄情寡义。苏小姐字字句句戳他痛处,提起他来路不明的博士文凭、毫无着落的前程,讽刺他一无所有,还敢挑拣感情。鸿渐羞愧交加,既对不起苏小姐长久的青睐,又舍不得对唐晓芙放手,夹在中间进退两难。那日辞别苏家,他走在街头,只觉得满心荒芜,一边是被自己辜负的旧识,一边是不敢轻易触碰的心上人,一段还未开始的爱恋,已经埋下决裂的隐患,人情情爱,处处都是进退不得的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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