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量黄土丨 Larkart×黄嘉彦- 大数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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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量黄土丨 Larkart×黄嘉彦

Larkart

2019-09-01

导读：2017年，黄嘉彦去到陕西榆林子洲，用身体为那片黄土记录，像农民一样地耕耘。本期 Larkart 邀请黄嘉彦，聊聊那片土地和那里的人。

2017年，黄嘉彦去到陕西榆林子洲，用身体为那片黄土记录，像农民一样地耕耘。本期 Larkart 邀请黄嘉彦，聊聊那片土地和那里的人。

采访、编辑 ▏ 曹丝玉

图片提供 ▏ 黄嘉彦

封面照片 ▏ 饺子

本期做客 Larkart 艺术家黄嘉彦

面朝黄土，背朝天。

曹：你去榆林子洲前后创作了多长时间？

黄：从2017年的夏天到2018年的秋天，前后一年的时间去了好几次。2017年7月26日大水那天，我刚从村子回到县城。发山水冲下来许多胶泥疙瘩——一种含胶量高的泥疙瘩，钙化的土块。像石头一样坚硬；同时，山水还把另一种松软的棉土地从山体上冲刷下来，留下很多坑。这两种土的质感吸引了我，让我深入到这片土地进行观察和创作。

含胶量高的泥疙瘩，钙化的土块，像石头一样坚硬。

山水还把另一种松软的棉土地从山体上冲刷下来，留下很多坑。

曹：那里是真正的“黄土高坡”。

黄：嗯，地理位置是这样的，海拔一千左右。

曹：扑面而来的土黄色，还有那种缺水的干涸感。

黄：这里的人性子直，非常勤劳。对农民来说，土地是他们的根本，得靠天吃饭。

黄嘉彦从“土豆窑工作室”里出来。

曹：有一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画面感。

黄：人们都是住在土里的，窑洞上面要覆上很厚的土，或者直接从土坡挖出来个窑洞。我认为他们的建筑是和大自然结合得很好的，冬暖夏凉。他们的生活和这片土地如此紧密地联系着，比如有专门存放土豆的窑洞，安置牲口的窑洞，在这种特殊条件下的窑洞里，土豆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土豆窑内部空间。

曹：是这片土地生出了这些生命和智慧，你把它们从整个环境里提取出来了。

黄：我想在项目里找到农民工作的感觉。所以我在第三次来这里的时候，带了大量的石膏，对山体上的坑（雨水冲刷形成的）进行石膏翻制，大小都在我个人体力范围之内。石膏在坑里成型之后需要被挖出来，就像在挖土豆，有收获的感觉。

窑洞门口堆放的作品。

曹：作品也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黄：对，里面有许多偶然和不可预知的东西，很接近生命本身的状态，这让我非常惊喜。这些石膏块就像土豆从地里长了出来。原本的负形变成了正形，那些被雨水冲刷的痕迹保留了下来。负形里的土，被水带走，流入黄河，它们的形状就像黄河的形状。

曹：你从这些翻制的石膏里选出来了8个放在山顶高处照了张合影。

黄：它们来源于这片土地，乍一看像人，一起守望着这片土地吧。

曹：为什么是8个呢？

黄：子州是我太太的老家，我的整个项目就住在他们家过去的窑洞里，现在他们住县城。他们家有6个小孩，加上我岳父、岳母，总共8口人，这8个石膏就象征着他们一家吧。

《形状史系列1》 150×84.3cm 艺术微喷 2018 ED：6+2AP

我想说的是，

土地对人是最重要的。

曹：项目里还有一些发光的洞。

黄：这些洞就是被水冲出来的坑，照亮它，让它发光。

《光1》75×50cm 艺术微喷 2018 ED：6+2AP

《光2》 150×100cm 艺术微喷 2018 ED：6+2AP

曹：是什么吸引了你？

黄：大水冲刷山土形成的斑驳肌理。所以我在洞里放一束光，突出这种土的质感，人们可以看到留在上面的“自然的力量”。

曹：你点亮了这片土地，让人们看到了它。

黄：后来我在另一个项目里还用几十盏灯点亮了整个基本废弃了的窑洞群，这些和自然融为一体的建筑好像又活过来了。

黄嘉彦在“现场计划 ”作品里用几十盏灯点亮了整个基本废弃了的窑洞群。

曹：你用各种媒介记录了这里，就像画家写生一样。

黄：是的。我还在土坡上凿出一些工具的形状，然后再把这些工具镶嵌到山体里。我镶嵌的工具是这里的匠人自己做的，他们以前靠这些工具能养家糊口，挖窑洞、做家具、做木窗花，工作很慢、也很细致，匠人们的生活方式和这里的生态很和谐，与这片土地息息相关，所以我把这些工具镶嵌回土里。

《两支蜡烛》艺术微喷 100×66.7cm 2018 ED：6+2AP

曹：你在讨论土地和人的关系。

黄：陕北地广人稀，苍天厚土，现代文明很难过度开发。这些窑洞有归属但没有房本，窑洞即使很破了，但只要挂个锁就说明有主人，大家心知肚明，从不冒犯。这种物权的状态很原始，我想说的是，土地对人是最重要的。

《镶嵌在土里的工具2》艺术微喷 75×50cm 2018 ED：6+2AP

我希望艺术是可以阅读的，

一种立体的状态。

曹：人的痕迹在这片土地上如此鲜明，所有物品的线条都那么柔和，在这里身体和土地的关系是如此的紧密。

黄：是的，就像我早上起来走到山上忙活，然后再走回家，差不多就该吃中午饭了。人们的生活空间都在身体范围内，是很自然的状态。

清晨，阳光照耀的黄土。

曹：你用你的身体还原了一个客观的子州，因此也没了媒介的限制。

黄：这次做的比较深入。我以前也做过几个跟环境相关的项目，我想把之前的方法和经验在这个项目里深入地呈现出来。

黄嘉彦在库布齐沙漠创作了《隐》系列作品。他将沙子流动的特性，结合沙漠环境，制作了装置埋在沙里，以控制沙子流动的时间和形状，从中体现时间和空间的互动。作品以图片和视频的方式展示。

“在德国舍平根驻留时，我发现在工作室周围的草地上有好多鼹鼠洞，和它们刨出来的土，形状很有意思，让我联想到建筑。鼹鼠洞是一个向下的空间，充满神秘感。鼹鼠很勤奋，每天草坪上都有新挖的土出现！我之所以对鼹鼠感兴趣，是因为一部捷克的动画片《鼹鼠的故事》，非常好看，我的孩子特别喜欢看，每天他最安静的时候，就是看两集《鼹鼠的故事》。于是我做了一组装置作品，作为送给我孩子的礼物，取名叫《地仙》。我想告诉他这个小动物，很勤劳，很神秘！”——黄嘉彦

曹：你会从自然环境里选取一些可以使用的力量。

黄：跟大自然打配合。

曹：对当地的观察和关怀都是很深入的。

黄：我希望从视觉上，从情感上做得足够充分，可以不断地回味。

黄嘉彦在榆林子洲的窑洞工作室。

曹：你希望大家在这个项目里看到什么？

黄：一种用当代艺术的方法跟本土的人文环境、地理环境发生深刻关系的创作，不是表面形式上的关系，是一种更贴切的方式。

曹：这个问题困扰过你吗？虽然有了当代艺术的思维方式，却总是缺少创作的内在动力。

黄：已经不困扰了。当代艺术的手法是很丰富的，当你去一个新的地方，它有自己的人文，生活方式，地域特点......这些都创作的材料。

“风雨窑”内存放的创作材料。

曹：在这个方向的实践上，有些艺术家的创作是自然的，相对无意识的；有些是更主动地，带着反思进行的。

黄：这个过程需要做很多功课。要去看，去行走，去了解。

曹：艺术家的工作就是观察和表达。你学油画出生，后来做当代摄影，现在你选择了更丰富的媒介系统以传达感受和思考的复杂。

黄：艺术的进步还是要从观念出发，虽然视觉非常重要。我希望艺术是可以阅读的，一种立体的状态。

黄嘉彦

1981年生于湖南长沙，2006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第四工作室，现工作生活在北京。

个展：“山水圪岔”（墨方画廊，北京，2019）；“盲•道”（我们说要有空间于是就有了空间北京 2014）；群展：“冬日艺术季”（张渡工作室长沙铜官 2019）；“GASTARBEITER”（杜塞尔多夫RAUM 空间，德国，2018）；“观光客”（明斯特舍平根基金会，德国，2018）；“一路南方”（作者画廊，北京，2017）；“天下太平”（湖南长沙，2017）；“选择自我合订本”（成当代艺术中心，北京，2017）；“非物象” （制造文化，深圳，2017）；“倒刺”（美仑美术馆，长沙，2016）；“撒癔症三”（团结湖公园，北京，2016）；“私人经验”（荔空间，北京，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