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给阿嬷的情书》票房破14亿:我这个在北京的潮汕人,看见了商会最深的价值

《给阿嬷的情书》票房破14亿:我这个在北京的潮汕人,看见了商会最深的价值 淮北市经营者互助发展协会
2026-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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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乡情如果只是怀念,会慢慢变淡;长成信任网络,才会变成商会最硬的那块底。



这几天,一部潮汕方言电影把不少人看哭了。
《给阿嬷的情书》票房已经超过14亿元,进了2026年度票房榜前三,上映还延长到6月30日。汕头潮州揭阳的几个取景地跟着热起来,小公园、龙湖古寨、起凤陈公祠都有人去打卡。
我看到这条新闻,第一反应不是票房。
我是潮汕人,人在北京。这些年离家越来越远,乡音却总在一些很突然的时刻把人拽回去。看见阿嬷两个字,看见侨批两个字,看见电影里那些老宅、茶桌、家书,心里就会被戳一下。
但我今天不想写影评。
作为一个长期看商协会的人,这部电影让我想起的,是商会、会馆、同乡组织最早的那点本事——把漂出去的人重新连起来,把分散的情感、资源和信用,攒成一张关键时刻能用的网。
一封侨批,背后是走远之后没散掉的那套东西
电影是拿侨批做情感线的。
这个词年轻人可能陌生。说白了,它既是海外华侨寄回家的汇款凭证,也是一封家书——钱和信在一张纸上。一边是下南洋谋生的人,一边是留在家里等的人。很多潮汕家庭的记忆,就是靠这样一封封侨批连起来的。
但如果只把它当成很感人的家书,就看浅了。
侨批背后真正厉害的,是一整套跨地域的信任系统。那个年代没有移动支付,没有实时通信,也没有成熟的跨境金融。一个人漂洋过海去挣钱,钱能不能安全寄回,信能不能送到,家里出事海外知不知道,海外遇困家乡接不接得住——这些都不是靠一句我想家能解决的。靠的是熟人网络、同乡信用、长期声誉,还有一代代攒下来的互助秩序。
钱能到,信能回,人没散,这背后就是组织能力。
潮汕人常被说成敢闯。这话没错。但我越来越觉得,潮汕人真正值得琢磨的,不只是敢闯,是闯出去之后怎么没散掉。
一个人离开家乡,最难的其实不是路远,是进了一个陌生地方之后,怎么重新让人相信你。你是谁,从哪来,讲不讲信用,遇事有没有人能问一句,做生意有没有人愿意帮你搭个线、提个醒——在老家,同乡也许只是口音和饭桌;到了异地,它就成了一套识别系统。
电影里阿嬷打动人,也不全是亲情。在潮汕的语境里,阿嬷常常是一个家的根。很多人在外头几十年,生意做得再大,回到老屋、祠堂、长辈面前,还是会变回家里那个孩子。家族、乡土、长辈、信用、亏欠、责任,全缠在一起。
不理解这片土壤,就很难理解有些潮汕商会为什么动员力那么强。它不全是为了生意,很多人心里清楚:这件事跟家乡有关,跟长辈有关,跟我们从哪来有关。
这也是为什么会馆、商会、同乡组织,在很多地方从来都不只是老乡聚会。它们最早扛起来的,是人在异乡的信用连接、信息连接和互助连接。乡情要是不能换成信用,不能换成遇事有人伸手,那它就只是一种情绪。
商会最深的价值,不是热闹,是一张能被托付的网
这部电影和潮汕商会、潮州会馆,在公开报道里是有些关联的。
有报道提到,影片相关出品方人士与深圳潮汕青年商会有关;片中出现的商会会长、会馆主席等角色,有相关人士本色出演;在泰国拍摄时,当地潮汕商会会长也帮剧组联络过资源。
这些不必夸大。它不是商会拍出来的电影,票房也不能简单算到商会头上。但它至少说明一件事:当一个地方文化项目需要资金、场景、海外联系和传播时,成熟的同乡网络确实可能起作用。
而且这种作用,往往不写在主创名单里。它可能就是帮忙协调一个场地,联系一个熟悉当地情况的人,或者电影上映后发动会员一起去看。这些事不惊天动地,却最能看出一个商会有没有真网络。
现在很多商会都在谈资源整合。可什么叫资源整合?不是把一群人拉进微信群,也不是活动当天把会场坐满,更不是会长副会长轮流上台讲话。真正的资源整合,是一件有价值的事出现时,组织能判断它、托一把、联络上、传出去,顺带让更多会员和产业被连进来。
这些年我接触过不少商协会。坦率说,很多商会其实不缺人。会员名单很长,理事会很强,活动照片也漂亮,逢年过节有拜访,重要节点有座谈。可一到真要调资源的时候,问题就出来了。
我接触过的几家商会里,就有这样的情况:会员要去外地投资,问商会有没有一点风险提示,秘书处答不上来;会员准备出海,想找个可靠的海外联系人,翻遍通讯录也不确定哪个靠得住;会员之间起了合作纠纷,商会想协调,又怕越界,最后只能装没看见。活动办了一场又一场,证明的只是人聚过,证明不了网织好了
会员到底图什么加入商会?不是为了多几张合影,也不是为了多几百个通讯录联系人。让一个企业家真正觉得商会有用的,是他能在关键时刻说一句:这件事,我先问问商会;这个人,我信,因为是商会长期连着的;这个地方我不熟,但商会那儿可能有靠谱信息。
这才叫价值。它不是把每件事都包下来,而是建立一套可信的连接机制——哪些人能转介,哪些资源能核验,能帮到什么程度,哪些话不能说满,哪些事得让会员自己做尽调。这套东西做出来,商会才是靠机制转,不是靠几个人的热情硬撑。
一场观影之后,乡情能不能长成组织资产
电影火了之后,潮汕文旅热度一直在涨。汕头小公园、潮州古城、揭阳棉湖,被更多人看见。不少人因为一部电影,重新认识了潮汕的侨乡文化和地方记忆。
一些异地潮汕商会、潮青组织,也把这部电影办成了会员观影活动。
这件事我觉得挺有意思。表面看是商会组织大家看了场电影,再往里看一层,它其实是一次乡音、家风和身份认同的共同唤醒。
很多商会活动为什么做完就散?因为只有流程,没有共同情感;只有合影,没有共同记忆。但一部跟家乡有关的电影不一样。一群人坐在同一个影厅,听见同一种乡音,想起各自的阿嬷、父母、老屋。那一刻,商会不再只是个发通知的机构,而是把一群漂在异地的人,共同安放了一次。
这个价值,没法用活动人数现场照片来量。它真正沉下来的,是会员对组织的那点认同。
当然,这不是说每个商会都得去投资电影,也不是说都要去追热点。真正要看的,是一个商会有没有议题设置的能力:热点来了能不能看懂,文化资源出现了能不能接住,会员有意愿能不能组织,热度过去之后能不能沉成长期关系和资源库。
很多商会老觉得自己缺资源。但有时候缺的不是资源,是把资源重新攒成议题、服务和信任的那点本事。
我在北京住了很多年。越是离开家乡,越能体会同乡这两个字的复杂。它不只是亲切,也不只是热闹,更不是所有事都天然可靠。真正有价值的同乡关系,一定是经过长期信用筛选和边界意识沉淀下来的。
不然,乡情会变成人情负担,资源会变成关系消耗,商会也会变成少数人热闹、多数人旁观的场面。
但反过来,乡情要是被组织好了,它就是一笔很金贵的公共资产。它让离乡的人不那么孤立,让会员在陌生市场里少一点盲目,让地方文化被更多人看见,也让散在各地的企业家不只是认识,而是在一套共同的信用秩序里彼此照应。
这部电影打动人,是因为它让很多人重新想起了阿嬷、家书和故土。
但站在一个商会观察者的位置上,我更愿意把它当成一句提醒:商会别忘了自己最要紧的那个底座。不是饭局,不是合影,不是通讯录,是在一个越来越不确定的年头里,帮会员找到可信的人、可信的信息和可信的连接。
一封侨批能漂过大海,是因为背后有人守信。


作者:林雨霏,商会通讯、问律创始人、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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