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没什么大广告,也没有哪个小巷是干净溜溜一面新墙,标语就是最抢眼的装饰,说白了,谁家墙头要是没点毛笔字,还真像缺了什么东西,每一条标语都敲得响亮,不用自来水管贴瓷片,红白粉笔上墙就硬气地晾着,风一大字都吹不走,村里小孩坐在地上写石子画,家长拿扫帚扫门口,一抬头,眼里总能撞见两句硬邦邦的标语,那不是摆样子,写的就是咱们老百姓一天到晚过的日子和盼头,这些字,刻进了土墙,也刻在好些人的记忆里。
图里的这面墙最扎眼的还是那句“坚决走政治建队的道路”,大伙围成一圈,桌上小红本摞成堆,后头还挂着毛主席的像,这场面在村委会算常见,开会动员少不了标语打头阵,干部袖子一撸,把嗓门压低喊两句,谁都得听着,有时候爷爷回家还跟我复述,＂咱都是队里人,要听集体招呼＂,这标语说白了是定心丸,墙头顶着,心里就不飘。
这句“一定要解放台湾”,小时候觉得和家里没啥瓜葛,可是大门口总要刷上,白字大墙,左邻右舍谁家经过都会瞟一眼,那时候村里路边堆杂木草,老奶奶抱着孙子慢慢走,一抬头全是“解放”俩字,声音都跟着响起来了,后来习惯了,大家见惯不怪,外地亲戚来了还得指给他看,说自家这标语写得正。
这道墙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跟随华主席进行新的长征”,字写得拉风,横跨整堵墙,墨色老得都有些掉渣,狗跑过去带溅泥点子,一块红砖墙成了村里最豪气的说明牌,那会儿全院小孩放学都要从这过,谁嘚瑟就用树枝描一描,妈妈说别糟践标语,小心队长看见抽屁股,其实大家都知道,墙上写的事跟家里日子绑一块了,长征两个字大人小孩都能念顺溜。
这个标语横在矮瓦房上,“谁脱贫谁光荣,谁返贫谁丢脸”,家家户户都明白什么意思,墙泥还没干透就写上去了,村里有个会写字的师傅骑单车来一笔一笔描,当年生产队分红那会儿,大伙围着黑板算账,标语下边站着的就是村支书,表情一点不松动,说脱贫得靠大家使劲,有时候分了鸡蛋都讲个“光荣”,丢脸俩字说重也重,怕“掉队”的谁都不乐意。
这句实在绝,口气重得很,“浅引不引,株连六亲”黑墙湿痕还在,下面贴的新纸条大字还带着刚刷的味儿,小时候路过不解啥意思,长大才听老辈嘟囔,为的是村里那口水塘,谁要偷个小便宜,水管没引到就被“连坐”,罚得也重,有的老人直摇头,说这年头墙上留话比村长说话还吓人,谁家挂着“六亲”,晚上都得锁两道门。
一条“计生”大标语,“该流抓流抓房牵牛”,红黑两色,光这八个字谁都记得住,那会村口刚栽的杨树叶子还嫩,计划生育检查一来,哪家哪户都提前上心,姨妈说有时候晚上还挑灯看,村干部带着人挨家查,“抓流”这词放现在真少见了,过去一提,大家心里都齐了,墙上字帖着,就是盯着大家不敢松劲。
红墙白字特别扎眼,“新婚妇夫入洞房计划生育不能忘”,新媳妇戴着红花刚进门,村里人都来闹洞房,门口那道墙刷得一线不差,外地客人来了还要合个影留念,那时候谁要想糊弄躲过去,不小心就叫队长逮见,表面是热闹,心里谁都打鼓,标语总是把人生大事往墙上一刷,大家也都把这话拎在心头上,那股“不能忘”写得明明白白,比唠叨还顶用。
许多墙头字这几年掉漆掉泥,成了村角的老画,可每逢哪家修新房,总有一个老辈人凑上去念念叨叨,“那年大队开会的标语就在这里”“这堵墙还写过三回口号呢”,咱说现在新楼刷得顺溜,却少了那点过日子的火气和热闹劲,标语是随风过去了,可写进去的家事、村事、世道人情,墙没了心还在,谁走在乡路上,偶然一瞥,都知道那是独属于咱们这一代的记号。
你家巷口老墙上还留着什么话,被风吹雨打了多少年,哪句最能一下让你忆起小时候哪年哪月,欢迎评论里说说你的记忆,你还记得哪句让你驻足看了又看。